江快雪更坐立不安了:“那怎么行……不可以的,是我生病又不是你生病。” “你是为我租房子才中暑的,算工伤。” 松月真这么说了,江快雪才没话说。 松月真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节省?欠了很多钱吗?” 他记得上次江快雪说过,欠了别人钱,难道是几百个亿?不然以江家的家底,哪用得着他这么节俭。 江快雪嗯了一声,认真道:“是欠了挺多的。” 他还叹了一口气,一副被如山债务弄得疲惫不堪独力难支的模样。 松月真连忙问:“多少钱?” “三万块。” 松月真:“……” 江快雪还叹气:“三万块钱,唉,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要赶紧还了,不然心里一直记挂着,太难受了。” 松月真:“……呵……” 松月真心想: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小江是在逗我吗?可他说话的口吻明明一本正经! “有什么好记挂的。” “我就是担心万一我离开这个世界了,还不上这笔钱,江风岂不是亏惨了。” 听见这话,松月真大脑还来不及反应呢,手就先一步按在江快雪手上:“不许你说这种话。” 江快雪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他是莫名其妙过来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不过看来松月真很忌讳这个,江快雪连忙呸呸两声,吐槽自己是乌鸦嘴。他心里头又有些开心,之前松月真还生他的气呢,现在这样,看来是不气了吧。 他跟松月真喝了粥,下午人还是不太舒服,松月真把笔记本电脑带上,拉着他出了门。 社区诊所的大夫还记得他,给江快雪挂上点滴,还调侃他:“你不会是舍不得喝水才中暑的吧?” 江快雪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我才没有那么吝啬。” 这大夫也是个年轻人,活泼外向,闻言走过来逗他:“我这儿还有凉白开呢,不要钱,喝不喝啊?” “你给我就喝。” “行啊,想喝你先叫声哥给我听听。” 松月真坐在一边,戴着蓝牙耳机,一边听读屏软件的语音,一边分神听江快雪说话。听见大夫逗弄江快雪,他敲键盘的速度渐渐慢下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有点气闷,松月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自己也中暑了? 江快雪感觉敏锐,看出来松月真情绪不太对,也没工夫跟大夫讲话了,围着松月真,一会儿问他是不是肚子饿了,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喝水,不知到底谁才是病人。 松月真心情顿时好多了,胸口也不闷了,键盘敲得飞快。打下最后一个符号,他勾起嘴角笑了。 赵志明想对付他,真当他单纯无害小白兔吗? 过了两个小时,江快雪点滴吊得差不多了,喊大夫来换瓶。大夫拿着手机边走边看:“尚品集团用户数据大范围泄露……疑为核心算法构架出现纰漏……这什么意思?都是中文字合在一起我就不懂了。” 江快雪也不懂,看着医生拔了针挤掉气泡换了一瓶药水,问道:“用户数据泄露,什么意思?” “你这都不懂啊,就是隐私泄露呗。”医生其实也不太懂,拿出手机又看了看:“尚品集团或将起诉志明科技……” “这又是什么意思?这个尚品集团数据泄露是志明科技干的?”江快雪一头雾水。 医生翻了翻手机,边查跟他解释:“好像是这个尚品集团的核心算法模型是找志明科技做的,当时签了合同保证不会出现问题,现在出了用户数据泄露这么严重的事,当然要追究志明科技的责任了。” 江快雪被医生科普得头更晕了,感觉自己的大学可能是白读了不然为啥听不懂,始作俑者松月真坐在一边沉默不语,深藏功与名。 江快雪这几天看了挺多房,傍晚两人回去的路上,他就把看到的这些房源优劣点都跟松月真说了。松月真很快敲定了一处房子,月租近一万,但是环境物业交通什么的都很好。 江快雪担心钱的事,松月真直接拿了张卡给他,让他明天就去把合同签了。 然而这里刚给了江快雪钱,晚上张明月就打电话来要钱了。 她在电话里又是哭又是求的,毕竟是自己妈妈,松月真也狠不下心,只能跟她说再想想办法。 江快雪看松月真那发愁的模样,也有点为他忧虑。他手里头工资加上江风借的三万,差不多有四万。他问松月真要不要借钱,松月真却一口回绝了。 江快雪就看到松月真拿着电脑一通鼓捣,没多久,他手机就响了,都是银行进账短信。 江快雪听见他那读屏软件把信息都读了出来,把几条短信的钱加起来,有十来万了。江快雪都给唬住了,瑟瑟发抖地问松月真:“松先生,您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松月真听他被吓到了的声音,笑了:“什么是不该做的事?” “比如说入侵银行的安保系统从他们的后台把钱转到你的账户上啊……”江快雪虽然不太懂,但是他觉得以松月真看过的那些书,他是具备这个实力的。 松月真噗嗤一声笑了:“没有,我只是又接了几个活,让那边先把钱打过来。” 江快雪哦了一声,这才放心,松月真不会骗他的。 “您真厉害啊,轻轻松松就能赚这么多。”江快雪由衷地敬佩,愿意提前支付酬劳,那些雇主们想必是十分信赖松月真的。 松月真有点脸红了,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还好吧,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妈还债,我大学到现在赚的钱,应该足够在本市中心买两套房了。” 江快雪哦了一声,大概是这反映有点平淡,松月真有点不满,暗想:他一定是不知道本地的房价!
第11章 帮他复明(十一) 江快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去签租房合同了。 他手脚利索,一个上午就把搬家事宜全部搞定,房子还没来得及打扫,他先接了松月真,又跟便利店老板把工资结了,两人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小区。 松月真赚了些钱,但也没一股脑儿全给张明月。都是张明月打一次电话,他给一点,陆陆续续给了几次,也不知道张明月的赌债还得怎么样了,他们新搬的地方物业做得很好,暂时没什么人来骚扰他们。 江快雪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把心思都用在学习医术上,他学得不错,现在已经能上针了。顾大夫有时候会拿一些病例来考验他,问他该怎么下针,他都做得不错。 只是松月真的眼睛还是没什么起色。他们复诊了好几次,可左右眼还是无光感,别说松月真,江快雪的心都开始往下沉了。如果西医看不好,他可能真的要给松月真施针,可他也没那个信心能把人治好。 这天松月真的主治医生联系了他,说是有一位美国来的眼科大夫到本市进行访问交流,他把松月真的案例给人看了,那大夫想见松月真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松月真自然是十分激动,他在黑暗的环境中待得太久了,久到都快要忘了光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了。然而在黑暗中每多待一分钟,对光明的渴望就强烈一分!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第二天,江快雪带着松月真去了医院。那美国大夫一把年纪,胡子白黄掺杂,一双碧蓝的眼睛,讲话也是一口英语,江快雪听不懂,松月真与他交流起来倒是没有任何阻碍。 这大夫开了几个单子,让松月真先去检查。这些检查他们每次复诊都要做,江快雪都已经跑熟了。轻车熟路带着松月真把检查做了一遍。 等待的时间是很难熬的。江快雪和松月真就坐在检查室外面。松月真握着盲杖的手在轻微颤抖,江快雪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别担心。”江快雪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就算这个美国佬治不好,我们还可以去德国去日本呢。” 松月真勉强点点头。但是他知道信息比江快雪多:这个美国大夫在业内是权威,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的话,那么他们也用不着去德国去日本了,赶紧向哈尔滨的盲犬培训中心申请一条导盲犬吧,这辈子可能都摆脱不了盲杖和导盲犬的帮助了。 大夫叫到了松月真的名字,江快雪连忙站起来,领了检查结果。他对着那一块黑一块白的片子吭哧吭哧看了几分钟,试图从这冰冷的死物里看出一点希望来。 松月真叫了他一声,江快雪走向他,带着人回到了美国大夫那儿。 美国大夫那眉头皱的比江快雪的还深。松月真用英语着急地问了一句,江快雪听不懂,只看到那美国大夫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松月真的脸一下子白了。 美国大夫叹了口气,一副十分遗憾的模样,松月真愣着了足足有十秒,忽然站起来,把凳子都带翻了。 见他如此失态,江快雪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免得他一时激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松月真神经已崩到了极限,就在美国大夫给他“判死刑”的那一刻,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已经被那个光明的世界彻底地拒绝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今后要永远活在这无趣而乏味的黑暗里,那么他的拼搏他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努力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样一个可笑的结果吗?! 他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狂跳的脉搏和眩晕的大脑,他的身体近乎疯狂,却被人紧紧地按住,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了整个世界,一切都是黑暗的,黑暗的,该死的黑暗的! 等到他清醒过来,力气已经在刚才歇斯底里的发泄中消耗一空。 有人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是这个人夺走了他的光明和梦想,也是这个人,紧紧地抱着他,抓着他,承受他的怒火和发泄。 而他已经对这个人恨不起来了,松月真想笑,却又想哭,事到如今,他就像一截燃烧殆尽的木头,剩下的只有那黑色的灰,他已经没力气再去谈爱或是恨了。 “松先生。”江快雪担忧地看着他:“您好一点没有?” 从目前两个人的情况来看,江快雪还要更糟糕一点。在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发泄中,他怕松月真做傻事,所以一直紧紧地抱着他,脸上和颈部被抓挠出了道道血痕。而松月真看起来比他好得多,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但是江快雪知道,这个男人的伤在心上。 他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松月真也已经冷静下来了。他闻言,转过脸来,声音有些嘶哑,但足够理智:“我们先回家吧。” 江快雪带着松月真回了家。 松月真一回来,就径自回了卧房,江快雪犹豫地在客厅转了好几圈,终于抓起他放在茶几下面的一套银针,进了松月真的卧房。
“松先生,我……”他期期艾艾地走上前,见松月真没有驱赶他的打算,把话说完:“我也许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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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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