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是类似于罗马斗兽场的圆形布局, 中间是下沉式的竞技场。 大概有400米椭圆跑道那么大的面积。 而自己和焰焰所站之处, 是位于最中央的看台, 能清楚将底下情形尽收眼底。 元滚挠了挠头顶小卷毛, 又抓了抓略显宽松的裤子,远远地站在门边观察阮焰。 这个小场馆里很黑,只有看台顶部几管白炽灯惨白地照着明。 穿着黑衣的男人整个身子几乎融进暗区中,就显得那截颈子特别白, 因为低头的动作, 一节漂亮的骨骼顶住皮肤,仿佛要化作精美轻盈的天使羽翼扑腾而出。 “滚滚。”一声低唤从优雅的唇间吐出。 元滚吓了一跳,抱头蹲在地上,卷毛脑袋惊慌地转来转去, 生怕哪里飞过来一道无形的空间刃。 “过来我这边。”阮焰扭头, 光泽盈盈的发丝如一捧轻软的月光罩在脑后,辉映着他霜白颈子上闪闪发亮的细银链,真就如天使降临人间般, 整张脸都笼着一圈光晕。 这里实在太冷了, 明明是封闭的房间,却有一道不知从哪吹来的瑟瑟寒风。围着缩在角落里的元滚不放, 吹得他头顶卷毛不住乱飞。 阮焰看得轻笑,琼鼻艳唇显在亮白的光里, 嘴角笑纹舒缓展开, 露出扇贝一般整洁的牙尖, 只是那双藏在额发阴影下的眼眸依旧像两个深邃不见底的黑洞, 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可怕。 “过来NF。”简简单单的两字,从同样优美的薄唇间吐出,却比之前,多了几丝不容抗拒的冷意。 元滚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依言放下手站起身,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好像这边气温更暖一些? 他立刻加快脚步走到了阮焰旁边,这下感触更加直观,犹如被温水包裹般,周身的毛孔都享受得舒展开来。 那滋味就像是突然从冰天雪地进入了阳光房。 元滚悄悄呼出口气,抬起头,看到阮焰已经把脸转了回去。 男人此时正垂着眸,目光紧紧盯向台下。 元滚学着他的姿势,将手搭在栏杆上,伸着脖子往底下看。 可什么都看不到,有的只是令人胆寒的无边黑暗。 一片死寂。 “滚滚。”阮焰突然又低唤了一声。 元滚条件反射地把头扭向他。 男人的唇角微微提了提,漫声道:“你被训练的很不错。” 元滚:…… 他很快回过这句话的味来,焰焰这是,把他当成跟残障少年团一样的礼物了。
“我叫桂圆。” 求生欲让他必须这么说:“您还是别叫我滚滚了,没有人能配得上这个名字~” 阮焰眉梢微挑,莫测的黑眸转过来,牢牢盯住他。 少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将脸埋在搭住栏杆的臂弯间,露出小卷毛外的耳朵如粉白的荷花般清嫩。 “滚滚,它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取代。 气氛有一瞬诡燏的沉寂,元滚能感觉到阮焰炙热的视线交织在他身上,甚至因为过于强烈,有针扎般绵密的刺痛感。 他紧张地用手揪住胸口衣服,拉扯着想要让自己能喘上气来。 阮焰不说话,他也不敢再发出一个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死死屏着,仿佛站上断头台的囚犯,在等着铡刀落下的最后解脱。 时间分分秒秒地走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大概就在他觉得自己快因为憋气而窒息的时候,一道声音终于刺破了屏障,将新鲜的空气放了进来。 阮焰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很难让人察觉的愉悦,又像是老师拿着一个难解的题目,在考校了许多傻孩子后,终于有个聪明的给出了正确答案的欣慰。 他那副冷艳锋锐的眼眉终于柔和许多,脸上原本如冰块般僵硬的冷白皮肤也变得清润细腻,就像是氲着一层珠光的美玉。好看到让让人不舍得移开半秒视线。 他笑着道,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笑:“滚滚是我的宝贝,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仿佛一声叹息,从唇齿间吐出,又迅速湮灭在空气中。 男人眼中的情绪迅速灰暗下来,浑身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落寞。 元滚把脸抬起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是以什么立场说。 他失去了向焰焰坦白的勇气,更准确来说,是他害怕眼前的男人。 他也不敢保证如果自己说了真话,对方一定会信。 焰焰或许不会伤害滚滚,但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胆敢‘假冒’滚滚的赝品。(残障少年团就是一群很好的例子) 有这些前车之鉴在,恕元滚只能怂怂地继续扯谎下去。 “桂圆。” “啊?”元滚睁着清凌凌的眼睛对上阮焰侧脸,紧张到狂啃指甲。 他实在不太适应以人的形态,跟阮焰面对面单独相处。 以前是熊崽的时候,他可以仗着有这层皮毛保护,作威作福,反正阮焰惯着他。 但是变成了人,他就不再是原书中那只备受主角宠爱的滚滚了,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类,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焰焰…… 元滚必须得承认,他怕他,怕焰焰,从生理到心理,各种意义上的…… 咚咚咚。 阮焰屈指敲了敲栏杆,很轻很沉闷的三声,他转过深黑的眸子,看向身边少年稚嫩清莹,如刚剥好的莲子肉般的圆脸。 “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元滚将头伸到栏杆外面,奇怪地皱起小眉毛。 是的,有声音。而且是突然出现的。 模模糊糊的,像是人类进食咀嚼发出的声音,掺杂筋肉皮骨拉扯撕裂的动静,哦,还有某种野兽喉间存满威胁和恶意的咕噜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足以让听者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元滚立刻把脑袋收了回来,煞白着脸手心死死捂住耳朵。 黑亮颤抖的瞳眸里,满是不解、疑惑、焦虑。 少年开始频频看向门外。 “那套衣服、还有包,是谁给你的?”男人凑近他的耳朵,说话音量极轻,吐息凉如蛇信,嘶嘶地顺着耳道不断往深处爬。 元滚被冰得打了个大哆嗦,他连忙往后退了好几大步,直到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才敢抬头看阮焰。 “是侏儒男给的,其他我真不知道!” 阮焰几乎想都没想就甩出了四个字:“你在撒谎。” 元滚这下不只小脸惨白,连嘴唇上的颜色都尽数退去。 相比之下的阮焰看着惊慌失措的少年,反而微微笑了下,似乎并不怎么生气。 他那殷红的唇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底下一排编整的牙,森白的、仿佛由死人的枯骨化成。 一个堪称教科书版的恐怖核善笑容。 元滚牙齿打结,两股战战,恨不得立刻张嘴大喊周槐进来救场。 可他又心里清楚,真到那时候,阎罗王来了都救不了自己。 唯有自救,唯有自救才是实策。 阮焰又敲了敲栏杆,这回整个下沉广场的灯光都亮了,将看台底下的情形照得纤毫毕现。 元滚看得非常清楚。 那是一群丧尸,不止丧尸人类,甚至有丧尸犬、丧尸狼、丧尸熊还有丧尸人脸巨蛛和丧尸蟒蛇。 它们形态狰狞地纠缠在一起,绞缠啃食着鲜红的不知名血肉,所造成的冲击感足以吓吐任何一个心理正常的大活人。 特别是,当阮焰伸手抚上他的肩背,以一种温柔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问他:“想下去玩玩吗?” 元滚,控制不住身体的哆嗦起来。 开、开什么玩笑,如果只是丧尸的话还好,他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天早就习惯了。 可那是毛绒绒的人脸巨蛛,和蟒蛇……这俩活物形态下就很丑很恶心了,更何况丧变的形态!!! 元滚光是隔这么远看着都快吓尿了好吗!! 这种爬动的多足节肢动物,以及蠕动的软体巨蛇,都是他心里无法克服的恐惧。 “不、不太想。”元滚声音里都夹杂了哭腔。 阮焰眸里寒凉冷意闪烁,他抿了抿唇角,语气温和地安抚道:“那说实话吧。” 元滚吸了吸小鼻子,视野里的男人被泪水迷得呈现出重影,看不清,不论怎么用力眨掉眼泪,都很快会有新的烫泪诞生,他声音颤抖道:“是我在路上捡到的。” “捡的。”不置可否的声调,然后是从鼻腔嗯出来的低低一个音节,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背上那只熟悉透着微凉的大手,划着圏地揉动安抚着他。 少年被揉得粉颊羞红,浓密的羽睫剧烈地颤抖着,随后,被水雾洗濯得清亮莹润的双眸猛地看向男人:“我说得都是实话~” 可怜见的,那奶白还带点婴儿肥的两颊因为害怕而颤动着,鼻尖哭得通红通红,青涩的容颜只不过多了这丁点的色彩,便散发着致命的香甜气息,引诱注视它的人不自觉地沉沦、堕落…… 阮焰这回罕见地没应声,他垂下眼睫挡去眼底的深沉,纤长的手指不但没有抽离元滚的肩背,反而着意抚触过那对匀称的蝴蝶骨,到陷落的脊线,迷人的腰窝,最后止于敏感的尾椎上头。 他突然抽离了手,指尖还残留着那青涩身体曲线的柔和,以及肉实触感。 阮焰看着满眼茫然加不知所措的少年,温柔问道:“今年多大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抱紧我的滚滚小天使,愿梦中没有可怕的生物!!!
第60章 心机焰焰一直在偷瞄滚滚 少年的脸瞬间爆红起来。 怎、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他将双手落在腿侧, 青葱白嫩的手指勾住宽松的裤子往上提了提。 圆润的指甲隔着布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腿肉,“那个, 我不知道。” 阮焰轻声问:“怎么会不知道。” “因、因为, ”元滚松开裤子, 任由裤脚多出的那部分层层叠叠地落下去, 遮住靴筒,他低头看了看,嗫嚅道:“我还没量过。”声音压得很小,细如蚊呐。 “量?”阮焰伸手抵住少年的下巴, 强迫那张清嫩漂亮的脸抬起来, 直面自己。 他手上的凉意非但没吸走一分热意,反而使得元滚的脸更红了,就像长在雪地里熟透了的番茄。 少年咬住嘴唇苦思冥想着措词,突然, 他脑子灵光一闪,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阮焰:“要不我现在量量?” 阮焰收回手,用眼神示意少年开始。他想知道,这古灵精怪的男孩脑子里, 到底想出了什么独树一帜的测年龄法。 元滚开始解裤腰带。 阮焰唇角一抽, 立刻阻止了他。 元滚不解,一双眸子干净纯澈得宛如两汪泉水, 不掺半点杂质。 阮焰捏住少年一边白嫩肉实的腮帮子,气到发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元滚委屈, 两颗无辜的黑眼仁上立刻泛出水汽:“呜, 疼!” 阮焰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松许多, 温腻的掌心顺势后移, 抚到了少年的后脑勺上,细长五指陷进卷翘头发中,指腹微微用了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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