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风失望不已,泄气地站在原地。 陈恪一直默默地观察徐清风的表情,很是享受徐清风全心全意为他奔走的样子。 “累了?”陈恪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个休息的茶座,牵起徐清风的手就往那去。 紧张地四下张望,感觉没有人在看他们,徐清风还是很紧张,两人男人拉着手还是很奇怪的,“我自己走。” 依言松开手,陈恪走在徐清风左边,小心地不让人群挤到他。 两人到了茶座,点了茶水和茶点,稍作休息。 半脸面具的好处也显出来了,即使不摘下面具,也不会妨碍吃东西。 茶座里已经有不少人,遮着面具彼此打量也认不得谁是谁,便自在休息自己的,不顾他人任何。 “我们进来多久了?”徐清风虽说精神还很好,但是身体显出疲惫感。会场里一直亮如白昼,不能感知天色变化,便也不能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扫了眼柜台上的漏钟,陈恪道:“进来快三个时辰了。天已经亮了。” 呼地叹口气,徐清风顿时觉得口中的茶点索然无味,“可还是找不到金铃花。” “不急于一时。” “嗯。”闷闷地应了声,徐清风默默把手里的糕点吃完。 徐清风知道急不得,即使找到了,他们自己也不知怎么用,还是要请殷神医或者持律大师帮忙的。但是他更知道时间不等人。 他求陈恪不要问他关于徐府的事,陈恪应允了,便真的不再过问。 对他,陈恪向来事事依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在夜半惊醒时哄他入睡。 但是徐清风却抱着各种秘密不说,而陈恪这种「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的温柔,其实很是折磨徐清风。 总有一天所有真相都会大白,但还不到时机。 徐清风知道陈恪在调查,但是查到了哪一步,他心里没有底。 邻桌的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情绪变得激动,提到了魔教屠戮雾山寺的事。 “呵!好家伙,雾山寺全灭了!连持戒大师都故去了。这魔教,来势汹汹,不可不灭!” “持律大师呢?” “听说云游去了……” “当年持律大师说的话你们还记不记得?” “什么?”最开始说话的男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想起来了,压低声音道:“你是说,「魔教再出,九州大乱」?” 即使男人压低了声音,陈恪和徐清风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九州大乱?这,天下都快民不聊生了,还要怎么个乱法?”另一个身形偏瘦的男子忧愁不已。 这几人都穿着简单的布衫,持着兵器,最先说话的男人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纹身,瘦弱的男人打扮得像个书生,手中拿了把扇子,上书一字「善」,还有第三个男人,说话沙哑,没有什么特点。 收回目光,陈恪的视线落在徐清风发白的脸上。 徐清风自以为瞒得很好,但是很多事,越是瞒,越瞒不住。 陈恪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得不到证实,而眼前还有其他事情更为重要,陈恪便也柔了心肠,不去逼徐清风。 “不怕乱。”那书生收起扇子又展开,扇面的字变成了「恶」,他低声道:“别忘了持律大师也说过,江山自有定数,此难必有法可破。”
第45章 阿满(1) 苏里白兴奋地到处逛,青花会的一切让他大开眼界。 在好几个卖兵器的商户面前流连,“太贵了。”苏里白嘟囔着叹口气,最终恋恋不舍地离开。 会场后方的欢呼喊叫一声高过一声,苏里白心里痒痒,离开了前面的商户区,又来到了会场后头。 大台子周围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看不清台上的情况,苏里白想看却看不到,不禁有些郁闷。 前头的人都踮起了脚,苏里白又不想像只鸭子那样伸长了脖子,徘徊了一会儿,又只好放弃。 这一转身,却撞上了身后的人。 “哎呦。”被撞的人叫唤了一声,夸张地叫唤:“疼啊!” 苏里白一怔,心道没有多用力吧,张口要道歉,那人却恶狠狠地道:“长没长眼睛啊!” 这人身高与苏里白相差无几,身着华丽的红色衣袍,看起来身份不一般。 想来也是,方才也说了来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心里暗道惹不起惹不起。苏里白「呵」的笑了一声,“抱歉,我的眼睛不长后脑勺。” “你!” 那人上前一步怒视苏里白,身后站着的四个壮汉也狠狠地瞪大了眼睛。这人既是故意找茬,苏里白却不愿纠缠,躲开一步快步走了。 感觉到身后那人还在盯着他看,苏里白也不痛快。 紧接着走了几步,才发现刚刚下意识跟在别人身后走,这会儿进到了一个两侧漆黑的走廊,前方传来比外头更为炽烈的呼喊。 想到棉姑的叮嘱,苏里白犹豫着停下脚步,棉姑说有些地方不能去,也不知前头是不是所谓「不能去的地方」。踟蹰间,后头传来方才那人的说话声,苏里白无奈,只好往前走去。 走出走廊,里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个与外头一样的大台子,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人。 而靠墙的地方全是木制的笼子,每个笼子都比人高,有的笼子里有东西,有的已经空了。 所有的看客都在二楼,设置了单独的座位,有更好的观赏视角和观赏体验。如果说外头是有钱人的游戏,这里就是更有钱的人的游戏。 大台子上的打斗十分激烈,没有人注意苏里白。苏里白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等着那人走过。 等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人,苏里白觉得奇怪,却被身边的笼子吸引了目光。 笼子里有人——一开始苏里白没认出那是个人,只看见一摞高高堆起的杂草,里头混着颜色斑驳又肮脏的布条,本以为也是看空笼子,却猛地队伤一双眼睛。 人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直勾勾地看着苏里白。苏里白顿时冒了冷汗,那人突然动了动,挣扎着靠近苏里白,嘴里不停喊着一个数字:“九、九!” 九? 苏里白疑惑不解,笼子里的人却越来越着急,看了看台子上,又看了看苏里白,还是喊着:“九、九!” 大台子上的比赛结束了,或者说是单方面的血腥斗殴更为合适,只见一方振臂高呼,另一方满脸血迹,呜咽一声倒了下去,他发出的痛苦的嘤咛在人群的欢呼里一点儿也听不见。 旁边走出了三个带青花面具的人,走到苏里白身边打开了笼子,把里头的人拽了出来。 那人不停地挣扎,却狠狠挨了一巴掌,打得头都偏了过去。 两人把人拖上台架起来,泼了杯水在他脸上,一人拿布抹了抹,露出那人清丽的真容——雪白的皮肤,灵动的眼睛充满惊慌和不安,确是一名美丽的妙龄女子。 正对着少女,苏里白顿时明白了,她说的不是数字九,而是「救救我」。 为首的戴青花面具的男人冲苏里白招招手,示意他上台。 苏里白稀里糊涂地上台去,男人站在他身边扬声道:“这一轮的奖品是来自塞外卡加纳族的少女,正方打手是我身边的这位公子,请问谁愿意挑战,带走这少女呢?” 「哄」,人们笑笑,似乎没什么兴趣,又似乎在斟酌考虑。苏里白却懵了,看着身边的青花会人员,心道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来!” 一人兴奋的高声道。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苏里白抬头看去,对上一名红衣华服少年的目光。 “阿米米,上!”少年盯着苏里白,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个身形近乎苏里白两倍的壮硕男人奔上台。 电光火石间,苏里白明白过来,被算计了。 “那就请各位看官下注吧!赌这位少年的把赌金投蓝色框里,赌这位阿米米的,请投红色框!让我们见识见识,究竟谁能带走这位少女!” 红色框很快就满了。
苏里白一直冷着脸看着那红衣少年,那少年却只是笑着,仿佛看到了有意思的游戏。 “救救我。”那少女嘤咛出声,苏里白看向她,落进她黑白分明的眼里,也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呵。”苏里白扬起头笑了声,神似一声笑,从身上拿出一个铜板,随手一甩,甩进蓝色框里。冲着叫阿米米的壮汉勾勾手,苏里白道:“来吧……” 二楼一瞬间寂静了,紧接着爆发出更为热烈的呼声。 “阿米米,打死他!”苏里白听到那少年这般说道。 多年来一直被拘在青衣门,一声笑和掌门师兄总说外面的世界多糟糕多可怕,苏里白总以为是吓唬他,当不得真的,但原来,真的有人会抱着莫名的恶意,从别人痛苦里寻求快乐。 阿米米两拳相对,击出「彭彭」声示威,一双眼睛眯着,喉咙里放出低鸣,想蓄势待发的野兽。 “比赛——开始!” 阿米米猛地出击,毫不犹豫,苏里白拔出了剑。 ——分割线—— 茶座里陈恪和徐清风还默默坐着。 邻桌的那几个人只谈了一会儿魔教,便换了话题,又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徐清风心里有明白那几人说的是什么,兀自沉思,陈恪却一直在观察徐清风的表情。 “大公子!” 左鸣突然寻到茶座里,打断了徐清风的沉思。 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陈恪示意左鸣坐下说话。 小心地挨着凳子坐下,左鸣压低声音道:“大公子,找到金铃花了。” 找到了?徐清风瞪大了眼睛看着左鸣,左鸣却严肃认真地看着陈恪,等着陈恪的指示。 陈恪却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也没有立即回应,看着左鸣,似乎在辨别真伪,“哦?” 这反应让左鸣的心抖了抖,徐清风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随即放松,欣喜地主动握住陈恪的手:“去看看吧。” 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陈恪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感觉手心空落落,徐清风突然有些心慌,抬眼去看左鸣,左鸣迟疑着摇了摇头。徐清风只好放下心来,快步跟上走在前头的陈恪。 左鸣是从一位西域药材商手中问到的金铃花,那药商看见左鸣去而复返,眼睛一亮,棕红色的胡子都翘起来,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红色暗纹的锦盒,用不熟练的汉话道:“你要的,这个。” 这药商长着大大的鼻子,眼睛小小的,还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看起来有些滑稽,戴着花纹繁复的高高的帽子,加上他的商位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由得让人怀疑锦盒里的东西。 要是里头躺着一块蘑菇,徐清风也不会惊讶,听说遥远西北方的少数名族很喜欢吃蘑菇。 商人惯会察言观色,不分种族性别,此人也是,嘿嘿笑了两声,主动打开了锦盒:“你们的,瞧瞧吧。” 锦盒里躺着一朵小小的红色的花,花瓣丝丝缕缕,像干瘪的菊花,却更为稀疏,花蕊中是已经枯死的黑丝。占据锦盒大部分的是花的根,一丝丝,都极长极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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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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