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告诉自己吃了才有力气,一会儿又发起呆来,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陈恪。 一想,心就一痛。 陈恪急急跑到屋子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徐清风瘦了很多,衣服都大了,看起来像随时要倒了一样,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哪里,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 一时间后悔、心痛澎湃着险些淹灭陈恪。 “徐清风……” 徐清风愣了一下。 “徐清风。”陈恪又唤了一声。 徐清风猛地地朝门口看去。陈恪看到徐清风的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变得越来越亮,像渐渐升起的星子。 甩了筷子,徐清风朝陈恪扑去。陈恪忙接住他,这一撞,撞得胸口疼,可是怀里真实的触感,让陈恪只想收紧手臂,把徐清风揉进怀里。 紧紧扒在陈恪胸口,徐清风仰头去看陈恪,简直不敢相信。 这些日子以来的思恋、委屈、受伤后的痛苦、知道陈恪出事后的害怕,都化成了眼泪,徐清风抱着陈恪,嚎啕大哭起来。 把徐清风牢牢地按在自己怀里,陈恪感到所有的思念在这一瞬间被蒸发。他低头去吻徐清风的面颊,在他耳边哄他: “别哭了……”
第76章 有所察觉 “别哭了。” 饶是陈恪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哄着徐清风,徐清风还是嚎啕大哭了一场,直到上气不接下气,才打了个哭嗝停了下来。 “嗝……” 打完徐清风有点儿愣了,慢慢地清醒过来,红晕爬上脸颊,而他害羞的样子却取悦了陈恪。 “你笑什么。”徐清风又羞又恼,瞪圆了眼睛问他。 陈恪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徐清风很少看见他这样温暖的表情。 陈恪捧着徐清风的脸看了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都哭肿了,真丑。” 徐清风怔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很耳熟。陈恪趁他愣神的时候捉了他的手握了握,又摸了摸他的胳膊,“瘦了好多。” 陈恪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徐清风眨眨眼,而后凑上前,有些急切地吻住了陈恪。 陈恪搂住徐清风的腰,眸色渐深,正欲加深这个吻时,徐清风却猛地退开了。 “这不是梦?” “呃……”徐清风眼睛瞪得大大的,陈恪有些无奈:“那你刚刚还又哭又抱的,都以为是梦?” 徐清风下意识地点头:“嗯,我在梦里哭过好多次。” 陈恪心里突然一酸,像被挠了一下,又像落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徐清风终于醒过神来般,语无伦次道:“你不是在京城吗?皇上他,你们不是……” 陈恪忙解释那都是假的,是子虚乌有的。拉着徐清风,重新坐到桌旁,陈恪把在京城时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徐清风还是有些怔怔的。是呀,铅州没放榜,他就应该怀疑这有可能是谣传。 可是他受了前世的记忆的影响,才会自乱阵脚,想到陈恪半瘫在太恒宫一脸沉寂的模样,他就没由来的心慌。 他只想着回京城去,险些就错过陈恪了。 徐清风这么想着,握着陈恪的手越来越紧,陈恪也不说话,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人搂到怀里,感受彼此相拥的安全感。 全公公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等到里头没有了说话的动静,才咳嗽一声:“爷,公子该喝药了。” 全公公第一时间跟大夫了解了徐清风的伤势,接手了左鸣的工作,跟阿娇取了药后,一直在门外候着。 “进来吧……” 药很苦,全公公端着药进来,那味道让陈恪也不禁皱眉。 徐清风前几次都是皱一皱眉,就一口闷了,这一次他喝得很慢,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目光不离陈恪,每一口都是苦的,苦得舌头发麻,苦得眉头都皱起来,可是徐清风的眼睛越来越亮。 ——肉体的痛苦反应了真实,徐清风渐渐安心,陈恪真的就在眼前。 陈恪蹙眉看徐清风喝药,那味道他闻着就知道苦,徐清风却捧着药碗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 脸色还是那样白,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得陈恪心里酥酥的、满满涨涨的。 与左鸣的大意不同,全公公出去一趟又端了蜜饯过来,徐清风一放下药碗,陈恪就拿了颗蜜枣喂给他。 “甜的。”徐清风笑起来。 “嗯。”陈恪一如既往地话少,只是看着徐清风的笑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清醒后的徐清风,心里总是压着很多事情,很少再露出这么纯洁干净的笑容了。徐清风又变得不一样了,但陈恪知道,他是在后怕——怕彼此错过。 “真的很甜。”徐清风又说了一次。 “是吗?”陈恪这回听懂了,“让我也尝尝吧……” 陈恪期近徐清风,徐清风又想哭了,他感受到了陈恪这一吻的温柔。 但这一吻没有持续很久。但陈恪的手下意识地按上徐清风的腰时。陈恪一下子睁开眼:“碰到伤口了。” “没关系。”徐清风揪着陈恪的衣袖,腹部的伤口让他疼,可是他想与陈恪亲近。 但情欲已经从陈恪眼里褪去,他把徐清风抱起放到床榻上,小心地查看徐清风的伤势。
“不疼的。”徐清风小声道。 “先养伤。”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徐清风有些不甘,又觉得自己孟浪,抬手遮住自己的脸,留着泛红的耳朵对着陈恪。 陈恪把他的手拿下来,扯了被子给他盖上。徐清风窝在被子里,因为瘦了不少的关系,看起来很是虚弱。两人拉着手说话,一坐一躺,两眼对视,倒也温情脉脉。 徐清风跟陈恪说起上封镇的事,说起两人分别后的际遇,陈恪认真听着,不时给予回应。 躺着仰头看陈恪,不一会儿徐清风就累了,他拉拉陈恪,陈恪本有些犹豫,看着徐清风的眼睛,便顺着他的力道躺到床上去。床不大,床板也硬,躺两个男人有些挤。 但徐清风就想挤着,心满意足地趴在陈恪怀里。 两人还是小声说着话,就着京城的事、魔教的事、生死石、青花会一点一点地讲,一点一点地分析,说的不是那些风花雪月的情话,但躺在一处,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便有了你侬我侬的旖旎。 有了全公公,照顾徐清风就没左鸣什么事了,而且从陈恪踏进徐清风屋子以后,关鸿丰就跟在左鸣身边寸步不离。左鸣抿抿唇,也不是很介意。 医馆不大,左鸣之前都守在徐清风屋子里,现在没有了去处,关鸿丰拉着他兜兜转转走回来医馆大堂。 不知道医馆的老大夫怎么猜测陈恪等人的身份,至少全公公已经打点好了,现在医馆的人都已经回屋避着不再出来了。 阿娇回屋前特意过来跟左鸣说换药的事,关鸿丰替他答应了。看看左鸣又看看关鸿丰,阿娇觉得有些古怪,咬咬唇,便回屋了。 “在这换?” 此时大堂里只有关鸿丰娇儿左鸣,仁王的护卫都在医馆外。左鸣想着只是换个药,也不介意在哪里。 关鸿丰挑了挑烛火,大堂里更亮了些,两人的侧影落到了墙上。 “伤得重吗?” “不重。”左鸣说的是实话。他自幼习武,能坐上暗卫首领的位置也是有些本事的,他身上的伤很多很杂,但都不重,坚持换药,很快就能痊愈。左鸣心无芥蒂地脱了上衣,背对着关鸿丰,等着关鸿丰替他上药。 光滑的肌肤,紧实的肌肉,利落的腰线,关鸿丰喉结一滚,然而揭开纱布,便露出了左鸣背上一道道暗红的刀伤,让他只能在心里低低的喟叹一声。 “怎么?”等了好一会儿关鸿丰还没有上药,左鸣不解的要回过头。 “没事。”关鸿丰回过神,拿了药轻轻地涂到伤口附近。 关鸿丰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左鸣肌肤的时候,左鸣没忍住,颤栗了一下。 “疼?” “不是。” “那怎么了?” “没。”左鸣蹙眉,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上完药,关鸿丰还有些意犹未尽。左鸣的肩背很漂亮,还有那一双蝴蝶谷,让他忍不住伸手轻抚。 感觉到关鸿丰抚过的地方有些奇怪,左鸣不自在地动了动:“好了吗?” “嗯。”关鸿丰收回手,替左鸣换上新的纱布,缠绕纱布的时候,关鸿丰的手从背后绕到前面,看起来好像把左鸣抱在怀里一样。 左鸣的脸慢慢红了,跟徐清风相处久了,听过徐清风有时候不正经地对他「谆谆教诲」,左鸣突然心慌意乱起来。 “好了吧。”往前躲了躲,左鸣揪起衣服就要穿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些凉,他的脸却很烫,好像发热似的。 关鸿丰淡定地说好了,左鸣便站起身要拉上衣服,不知怎的,革带里的玉佩突然掉了出来。 玉佩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响,骨碌碌滚了出去。左鸣怕玉佩碎了,衣服都来不及拉好便伸手去捡,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 关鸿丰看着手里的玉佩,神色莫测。 左鸣匆匆拉好衣服,脑子里晃过方才阿娇说的那句「这莫不是你跟哪位姑娘的定情信物吧」,更觉得脸热了,不知怎的不敢去看关鸿丰,向关鸿丰伸出手:“给我……” 关鸿丰却立刻还给他,依旧坐在那,接着烛光看手里的玉佩。 这玉佩其实不是关鸿丰从青花会上买的,而是关鸿丰家里祖传的,但是关鸿丰已经瞒着左鸣很多事情了,他并不介意多瞒一件。 这段路途左鸣有多辛苦他可以想象,陈恪只是听到上封镇出事的消息便着急不已,更何况他是亲自去的上封镇。 看到那片废墟,清点那些尸体的时候,关鸿丰的手一直在抖。好在,他朝思暮想的人现在还站在他面前。 “你一直带着?”关鸿丰问道,声音有些哑。 “嗯……” “我还以为丢了,当时那么混乱。”关鸿丰指的是上封镇的事情。 左鸣却很是不习惯说这些,一开始看见关鸿丰的喜悦,现在逐渐变成一种尴尬,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皱了皱鼻子,索性自己拿回那玉佩。 “是我的东西,就不会丢。”左鸣也不太懂自己在说什么。 关鸿丰却好像懂了,闷声笑了笑。他站起身,挡住了桌上的烛光,暗影落在左鸣身上,左鸣下意识地与关鸿丰对视,只是逆着光,左鸣看不清关鸿丰的神情。 关鸿丰突然伸手替左鸣扯了扯衣襟,“没穿好……” “嗯、嗯……”左鸣握紧手心里的玉佩,玉佩胳着手心,他心里也堵赌的。关鸿丰的眼神让他有些慌,他没话找话:“京城怎么样?” 关鸿丰垂下眼睛,再抬起时便没了方才让左鸣迷惑不安的神情。“比预想的不好。” 左鸣端正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说……” 关鸿丰便也将京城的情况说与左鸣,左鸣一边思索着,一边将调查到的事情结合到具体情况中,两人坐到一处细细分析,与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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