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绿油油的身形突然从暗处向他袭来,关鸿丰一边回击,一边留意雷靖的动向。 魔教一开始就是来救雷靖的!这个时候魔教的计划已经很清楚了,先用废话拖住他们,趁这个时候接近山洞,救下雷靖后再利用迷烟逃脱。 此时烟雾也弥漫了进来,关鸿丰也渐渐觉得嗓子疼,不住地咳嗽,反观魔教众人,却一点是都没有。 像是看透了关鸿丰的迷惑,那绿叶子道:“那烟有毒,你的手下的命,你还要吧?” 关鸿丰闻言,心下怀疑,还是暂时收住了攻势。 “这是解药。”绿叶子掏出一个小袋子,“你放我们走。” “你以为我会信你?” “行。”绿叶子做出无所谓的表情。 关鸿丰心里也没有底,毕竟魔教确实无人出事,而山洞外连忙起伏的咳嗽声都是他熟悉的人。 就在关鸿丰迟疑的这一瞬,绿叶子像是抓住了契机,将袋子向关鸿丰砸去,关鸿丰下意识要接,绿叶子的剑用力一挑,袋子就在关鸿丰面前破开,里头全是黄色的粉末,落到关鸿丰脸上,眼睛登时一阵剧痛。 “关大哥!” “撤退!” 关鸿丰以剑拄地,眼睛的疼痛让他不住落泪,脑子里也一跳一跳地疼,他听见了何田的呼唤,也听见了魔教地嚣张离场,但那些声音又好像很远。 何田惊悚地看着关鸿丰往地上倒,从关鸿丰的眼窝里淌下来两道血泪。 “关大哥!”何田急得要哭了,关鸿丰努力保持清醒,让何田取水来给他洗眼睛。 用水清洗后好了许多,可是关鸿丰还是睁不开眼睛,何田又惊又怕,关鸿丰却问他:“兄弟们怎么样了?” 何田恍恍惚惚出去看了一眼,虽有死伤,却也不严重,喉咙不疼也不痒了,魔教的突袭,他们失了雷靖,还重伤了关鸿丰,何田心里凉透了,不知道怎么面对关鸿丰。 关鸿丰安抚他:“也不是你的错。雷靖丢了就丢了吧,你写了书信送去卓州,我们找个镇子,我需要看大夫。” 关鸿丰很冷静,受他感染,何田也冷静下来,当即收拾了山窝,消除了不该留下的痕迹,向着城镇寻找大夫,还安排了数日探查魔教的踪迹。 连着看了几个大夫,都对关鸿丰的眼睛束手无策,而雷靖却大喇喇地受着魔教的庇护,会卓州城去了。 关鸿丰当机立断,回去复命。 “这次任务失败,所有责任卑职愿一己承担,还请王爷责罚。”关鸿丰说完跪下,向着陈恪的方向行礼道。
陈恪却不说责罚,“先治好眼睛,功过后论。” “谢王爷。”关鸿丰叩头行礼,一旁的左鸣也松了一口气,不知何时起一直紧紧攥着拳头,此时摊开手,掌心全是汗。 “持律大师就在城中,大师兴许能治好你的眼睛……”徐清风道:“我们去寻天问。” 徐清风说走就走,左鸣搀着关鸿丰跟了上去,陈恪没跟着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在脑海中慢慢梳理思绪。 “王爷,给您换杯热茶吧。”全公公看那茶已经凉了,正要上前去,陈恪一抬手制止了他,“全信冬……” “奴才在……” “八年前指派你做本宫的贴身总管,你可有怨言?” 全公公很是吃惊陈恪说出这样的话:“老奴自然是全无怨言,王爷怎的突然说这样的话?” “要知道,本宫可是「凶星」啊。”陈恪淡淡道:“传闻本宫诞下之日,天边有红光异动……” “坊间传闻当不得真的,先帝指派老奴去太恒宫时,只说「仁王心仁,心有天下」,让老奴安守本分,匡扶王爷走大道,明大理。” “什么是大道,什么是大理?”陈恪却还在这个话题纠结,好像没有看到全公公冒汗了的脸。 陈恪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耳熟,全公公凝神一想,便想起在临江镇的那一幕,正吃不准陈恪到底是什么心思,便听陈恪说,“若是本宫有意登大宝……” 全公公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想看向陈恪,紧接着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腿一软跪了下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嗯?”陈恪看向全公公,细细观察他的神情。 “王爷,此话说不得……”全公公抖着嗓子劝说,只觉得嘴巴干涩,不知道如何继续。 眼看全公公都要都成筛子了,陈恪放过他,“本宫说笑的。” 全公公依旧紧张不已,跪在地上没有起身,陈恪也不说起,话题一转,“本宫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哪来的闲心登什么大宝,那龙椅,没命坐。” 全公公不知道后头这句是几个意思,只响应第一句,“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找到解药。” “若是本宫走了……”陈恪自顾说下去,“照顾好徐清风。” “奴才……领命。”全公公有些恍惚,宣武帝驾崩后,仁王神情大变,关侍卫也私底下说王爷像是换了个人,还有突然冒出来的徐清风,两人莫名的情深义重,都让跟了仁王多年的他们摸不着头脑。 若是常人知道自己中毒,总会努力挣扎着寻求解药,而仁王的求生意志却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强烈。兴许还有活的希望,却把自己过成了等死的将死之人。 全公公想不明白,皇家人不说求长生,总会求长寿吧? 陈恪交代完想说的,神情又变得一贯的清冷,“让何田过来。” 这边厢的事徐清风全然不知,去到天问的小院,拜托天问代为引荐,带关鸿丰向持律大师求医。 左鸣也很是紧张地看着天问,关鸿丰站在他旁边,能感受到左鸣绷紧了身体,便捏了捏他的手表示安抚。 天问一口应下,撇了经书,就要去向持律请命。 天问一溜烟跑走了,倒是阿满给他们都倒了一杯热茶,又取下关鸿丰的布条,先替他看了看眼睛。 “怎样?”左鸣是见识过阿满的医术的,徐清风在上封伸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便是阿满给救回来的。 但阿满告诉徐清风他是被生死石救回来的,故而徐清风对阿满的医术没有一个概念,阿满查看了一番,沉吟一会儿道:“关大哥,可知对方投掷的粉末是什么?” 关鸿丰摇摇头,眼神无光,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子,“这就是那绿衣人当时朝我丢过来的袋子,阿满姑娘不妨看看。” 阿满闻言接了过来,袋子里是一个断成两截的袋子,沾染着黄色的粉末。阿满伸手沾了一点,放到鼻尖轻嗅,目露困惑,而后摇摇头。 左鸣心里失望,却不好表现出来,徐清风则一心一意等天问回来—— 他想借由关鸿丰求医的契机,见一见持律。初来居延河城的那天,持律见过陈恪后,便谁也不见,只有天问能够见到持律,徐清风私心里有很多问题希望持律能为他解惑。 然而天问带回的确是持律大师拒绝了的消息。 左鸣怔住了,看向关鸿丰,关鸿丰则握紧了左鸣的手。 天问眼睛红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方丈说他救不了任何人。” “为什么?”左鸣问:“他不是大师吗?他不是神人吗?王爷他也救不了,关鸿丰他也救不了,他还算什么神人大师?” “左鸣!”关鸿丰连忙喝断他,左鸣看到天问低下头,也自知失言,闭上嘴,心里堵得慌,又说不出道歉的话。关鸿丰还很是冷静,向天问道谢,便借口累了,拉着左鸣离开了。 他们走后,天问抬起头,看向徐清风的眼神里有些委屈,徐清风只好摸摸他的头,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就怕天问往心里去:“左鸣说的胡话,你转眼忘了就好。” 天问看着徐清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徐清风不解。 天问招招手,等徐清风附耳过来,小声道:“方丈快死了。” 徐清风一愣。 “方丈让你晚些时候去找他。”天问点了点徐清风藏在衣领下的石头,“记得带上这个。”
第97章 战事(5) 左鸣和关鸿丰一起往回走,路上遇见仁王的侍卫队,他们看见左鸣的冷脸便只敢怯怯地打招呼,左鸣一如往常,只是冷淡地回应,倒是关鸿丰报以微笑,全然不似失明的模样。 左鸣越走越快,拽着关鸿丰几乎要飞起来了,夜里的风不凉,卷起他们的衣袍,关鸿丰听见风声,听见左鸣的呼吸,两人交握的手里很干燥,失去了眼睛,其他感官却变得更加明晰,左鸣的情绪也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左鸣……” 在左鸣踩到了石子险些绊倒后,关鸿丰拉住了他。左鸣看着关鸿丰的脸,一边懊恼自己的笨拙,一边又觉得关鸿丰脸上的布条碍眼。 “我瞎了……”关鸿丰捏着左鸣的手,有些小心地用指腹摩挲他的手背,“你嫌弃吗?” 手上传来的感觉陌生又刺激,左鸣觉得自己的脸八成是红了,“胡说……” “不嫌弃?” “当然不会。”左鸣拉拉关鸿丰,“不要站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我觉得瞎了也不是坏事。”关鸿丰任凭左鸣拉着走。 “胡说什么呢。”左鸣不喜欢这话,他喜欢关鸿丰看着他的样子。 表明心意的那一晚,关鸿丰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藏着一团火,左鸣只是与他对视,便觉得后腰都酸软了,可是现在,关鸿丰的眼睛总是透着迷茫。 “这样我们就可以牵手在外头走。”关鸿丰说,“即使是白天,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我还可以让你喂我吃饭,嗯……我还可以让你帮我洗澡……唔!” 左鸣本来听得心酸,听到最后一句直接一拳捶在关鸿丰胸口。 “我看我也用不着拉你,你自己走得好好的不是吗。”左鸣早就发现了,关鸿丰虽然目不能视,但感官依旧灵敏,灵活度不亚于常人,根本不用他搀扶。 只是,他关心则乱……越想越郁闷,左鸣瞪了关鸿丰一眼,忘了关鸿丰看不见。 但关鸿丰却像能感觉到一样,轻轻笑了,眉毛舒展开,还有上扬的嘴角,正是左鸣熟悉的那个模样。 “我不要好好走,我要你拉着我。”关鸿丰突然耍赖,可是左鸣的心却「砰」地,像被击中了,酥酥麻麻地颤了一下。 “那、那就快点走。”左鸣拉住关鸿丰的手,又匆匆往回走,他的屋子一直是他自己宿着,因为知道他向来跟关鸿丰一个屋子,自然是把他们排在一处。 进了屋,左鸣感觉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点亮了烛火,让关鸿丰在桌边坐下,又要去张罗吃食。 “先不忙。”关鸿丰拉住他。 左鸣不解,关鸿丰却坚持不让他离开,左鸣只好坐到关鸿丰身边,“怎么了?眼睛疼吗?” 关鸿丰摇摇头,说:“我想看看你。” “啊?”左鸣打了个磕巴:“怎、怎么看?” 关鸿丰抬起手,缓缓落到左鸣脸上,细致地一点一点抚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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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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