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人便忙说「无妨」,董学敏将话题拉回到最初,“关大人也知道这些粮饷的重要性,魔教心怀不轨,前路艰险,还请关大人为我们加派人手。” “这是自然。”关汉中应下,一声笑沉吟一番,起身向着关汉中拱手行礼,“莫某有一事相求。” “莫大侠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我的师弟苏里白武功高强,愿意随押送队伍一同前往前线,还请关大人应允。” “苏公子侠肝义胆,好!” “近来江湖异动,纷扰不断,江湖名门正派皆有心铲除魔教,还天下一个太平。雷靖先前借由为子报仇,悬赏凶手人头,故而卓州城四周有不少能人异士,关大人不妨张榜澄清,想必会有不少人愿意护送粮饷西行。” “这个办法可以好!”董学敏不禁赞叹,不仅可以快速召集人手,还可以保证这些人的质量。他们虽然身在庙堂,与江湖沾不上边,但也知道「侠义」二字的含义。 其他官员也赞同不已,关汉中当即采纳,拟出一份草案,撰写白份,张贴到卓州城各处。 告示一出,卓州城里边掀起了轩然大波,雷靖先前与其子雷涛劣迹斑斑,现在雷靖下狱,卓州城的百姓议论纷纷,整座城都陷入莫名的兴奋中。而张榜后不久,便又数位江湖侠客到雷府报道。 雷靖的重金悬赏,引来的不全是爱财之徒,还有不少浩荡正气在胸襟的侠义人士。 一声笑负责接待他们,看到一声笑,不少人露出诧异的表情。 原因无他,一声笑最响亮的名号是采花大盗,但是一声笑武功极高,又不强抢民女,只与心甘情愿的女子共赴云雨。 但他那张脸和花言巧语,是不少女子的梦中情郎,这江湖人眼里,一声笑亦正亦邪。 一声笑丝毫不受他们的目光影响,向来此的每一位解释召集他们前来的理由,很快便有数十人答应。 苏里白也来了。“师兄,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苏里白不再叫莫青一声笑,改口叫「师兄」了,但一声笑一如既往地嫌弃他。 “不。”一声笑毫不犹豫道。 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时隔三年又一次发布了召集令,号令各派铲除魔教,一声笑三年前以「一声笑」的身份参与那一次剿杀,这一次却要以「青衣门」的名义行动。 苏里白「哦」了一声,便到一旁跟人说话去了。前段日子他与一声笑一起回了青衣门,不知道掌门师兄与二师兄说了什么,一声笑居然答应要结束游历,回归青衣门。 他想不透,但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师兄们说了,他的脑子不适合思考。 夜幕降临的时候,呼啸了一天的大风也歇了,晚饭后关汉中重新组成了一个两百人的护卫队,其中包括了三十八名江湖侠客,为了追赶被耽误的进度,众人决定今晚就出发。 “准备仓促,但心意已表,前路艰险,辛苦诸位!”关汉中举起手中的碗,里头是满满的一碗酒,这支队伍的组建不那么符合制度,但是关汉中莫名有信心。 他本身也是豪迈的人,冲着在场的示意后,一声「干」,仰头一口闷尽碗中酒。 豪气冲天的举动,顿时让人觉得壮志凌云在胸中。随着气势惊人的一声呼喝,众人饮尽碗中酒,为自己壮行,为此行齐心。 天边还染着夕阳最后的余晖,西城门再次打开,押送粮饷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城,关汉中和一声笑站在城门边眺望,直到队伍最后的人影也消失在地平线的那头,他们才往回走。两百人的队伍有他们的任务,关汉中和一声笑亦有他们的使命。 知道江湖纠集武林高手围剿魔教,关汉中问一声笑:“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一声笑答,突然停下脚步,“关大人,莫某有一事相问。” 此时月亮爬上夜空了,月色并不亮,两人停在雷府门前,墙上的灯笼发着明黄的光,光落在一声笑脸上,关汉中看到这个男子眼中深刻的哀切。 “林棉,死前可有遗言?” 关汉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如实地摇摇头。他不清楚这二人的事情,说不出也编不了安慰人的谎话。“我去得迟了。” 一声笑像是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但眼眶还是红了,又问:“还请关大人告知莫某,林棉埋在何处。” “西城郊。没有立碑,只竖了块木牌。” “多谢。”一声笑真挚道,而后道别离开了。 关汉中知道他要去哪,看着一声笑的背影,莫名有些唏嘘。 “大人?”田三不解地看着关汉中,怎的突然站在街上发起呆来? “你觉得这人怎样?” “谁?”田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突然恍然:“一声笑?” “嗯。” “嗯……”田三挠挠头,“跟想象的不一样,也跟「采花大盗」联系不起来。有见识,有魄力,有风度……”田三绞尽脑汁才得出一个词:“正人君子!对!正人君子。” 关汉中扫了田三一眼,径直往府里走,“多看点书吧。” “诶?大人,我说的不对么?” 关汉中失笑,田三说得不算错,但「正人君子」这个词用在一声笑身上还是过于牵强了。 如果早些时候认识一声笑,也许关汉中会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采花大盗。 但不论他是谁,不论昨日今日明日的那些江湖客是谁,他们心中有家国,知疾苦,爱苍生,便是懂大义的人。 这一刻无所谓庙堂与江湖,他们有共同的「义」,有鲜明的爱恨,便让关汉中钦佩,就像钦佩林棉一样。 ——胸中有沟壑,立马振山河。
第107章 威胁 曾有诗人用「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的诗句描写京城,这是对京城这种整齐划一的棋盘式格局的真实写照,严客卿很喜欢这个比喻,整个皇城像棋局一样规整又深不可测,而他,行在其间像执棋的人,看着周身的棋子来来去去。 天色未亮,星子和月亮悬在空中,透着淡淡的白光,严客卿迎着今日微凉的风上朝去。 京城的中轴线是朱雀门大街,全城以朱雀门大街为中界,分为东西两部分。 皇帝听政和居住的泰和宫坐落在中轴线北端,百官办公的衙署尚书省、太仆寺、御史台、大理寺和左右千牛卫等等都以朱雀门大街为轴并列对置,居民区、坊市也分为东西相等的两部分,这样的规划和兴建充分体现了皇城的宏大气魄。 严客卿十年前来到京城时,它就是这幅模样,十年后,似乎一切依旧。但百年前这里并不是这样的,所以百年后的模样也不能过早定论。 江山的宏图,谁都想在上面添上一笔。 “西部前线战事的情况不容乐观,微臣恳请陛下再遣兵马十万。” “杨阁老此言怕是不妥,十万军虽少不多,但也不少,眼下西部的局势未明,倒是北部的贡坝西族已经蠢蠢欲动,不可小看。” “启禀皇上,依臣所见,番外异族相互勾结,西有豺狼虎视眈眈,北有黄雀捕蝉在后,而今的大陈危机四伏,连年的天灾,田地里的收成不好,粮饷怕是不足以维持长久的战争,赋税也不能再加重了。” “启禀皇上,近日魔教几多肆虐,情形较之先前严重许多……” “启禀皇上,仁王理应奉旨查捕魔教,而今收效甚微,臣以为,还当交由刑部探查。” “李大人怕是误会了,仁王……” 陈茂一言未发,底下的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他头疼。纷杂的政务缠绕着他,连着数日他都没能好好睡一觉,脸色越来越黑。 “曹爱卿,你说说。”镇国将军曹刚秉也一直没说话,陈茂便点名提问。 曹刚秉早有准备,与远威将军曹沥戟对视一眼,站出队列禀道:“而今狼烟才起,局势难定,表面上看我们率先失了一城,但这实则是以退为进的一步好棋。” 曹刚秉说道这里,有人想开口驳斥,被曹刚秉瞪了一眼,给憋回去了,曹刚秉便继续道:“虽然敌方不停在增强援兵,我方粮饷不足,但就塞外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粮饷又能多到哪里去?” “曹爱卿的意思是战事不久便能结束?” “末将的意思是,这一战不妨打一打,总要挫挫他们的锐气,边疆早已不受其扰了。左右不是我们挑起的战事,于理上我们没有站不住脚的地方,至于议和……” 曹刚秉又瞪了方才那人一眼,“哼!臣不敢苟同。” 被瞪的言官何俐敢怒不敢言,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严客卿,却发现严客卿的目光不知落在哪里,似乎在神游。 陈茂也发现了,但是他最近刻意冷落严客卿的举动越来越明显,加之先前整顿没有结束,陆续有人落马,朝堂上的关系一时都变得微妙起来。 但党派之别,也渐渐明显起来,比如以严客卿为首的主和派,和以杨卓闻为首的主战派。 陈茂只觉得心力憔悴,下了朝,回到泰和殿,却没有看见周舟。 “国师呢?” “去天启楼啦。”回应他的是小童。虽然国师有特定的居住地清心阁,但因为周舟大部分时间在泰和殿,所以离开天启楼后,小童便也在泰和殿住下了。 “去做什么?”不是说天机石已经无用了吗?陈茂不解,坐到小童对面。 小童此时正跪坐在榻上,摸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记得认真。 小童不识字,陈茂知道后就安排了小童的功课,还命人给小童请老师,这会子他下了朝,小童也下了早课。 陈茂往书上看去,因为小童的眼睛,那书经过特殊处理,供盲人阅读。在陈茂看来,却是无字天书。 说来也是奇妙,小童总能让陈茂烦躁的心情变得放松,重归平静。只是看着小童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陈茂不禁会觉得有些惋惜。 视线落到小童的手上,陈茂想起那指尖冰凉的触感,凉凉的、平滑的——像玉一样。 这个想法从陈茂脑子里冒出来后一直挥之不去,让陈茂对待小童时,不觉有些小心翼翼。 “这是什么字?”小童突然问道。 “嗯?”陈茂伸出手去,小童便在他掌心里比划。 “这个是是「爱」。” “什么是爱?” “是一种情感。”陈茂有些难为情,想躲进政务里,“两个人,对彼此好。” 陈茂说得简单,小童等了一会儿却没了下文,摇摇头道:“不懂……” “等你长大了就懂。” 小童一愣,“国师大人说我长不大。” 陈茂被噎得一愣,暗骂周舟,“是人都会长大。” “哦。”小童应了一声,在空中一笔一划重新写下「爱」字,露出一个纯真的笑:“这个字暖暖的。” 陈茂跟着露出一个浅笑,摸了摸小童的头。 康公公这时走进殿内,看见两人犹如父子般温馨相处的样子,心里一颤,忙低下头恭敬地禀道:“启禀皇上,宁王求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