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奉失笑,坐起身给他穿好衣裳,带着他出了卧室,边走边说:“这次我从海外带来不少新鲜东西,想必你会喜欢。” 顾励闻言,问道:“你在海外有没有见过新式的火器船只?我记得荷兰……现在应该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造船业可是非常发达,甚至被称作海上马车夫,你见过他们的船只没有?” 陈奉看了他一眼:“我这次来,就是租的尼德兰的船队,新式的火器也买了不少。” 顾励眼睛一亮。 陈奉又说:“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会把火器给你,再让你转头就送给狗皇帝!” 顾励登时耷拉下肩膀,他就知道,奉奉哪有这么轻易帮他,不过话说回来,新式火器搞不到手,能搞来图纸也好啊。 他跟着陈奉走到饭堂,坐下一看,登时瞳孔地震。你妈的,陈奉,你说的新鲜东西就是这些该死的辣椒吗?! 你这个叛徒!
陈奉让仆人盛了饭来,见顾励迟迟不动筷子,催促道:“尝尝看,炒菜时加一些番椒,更加提味。” 顾励冷笑一声:“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碰辣椒的!” 陈奉见他当真不吃,十分无奈,只能让厨房重新做了两个新鲜菜给顾励,一个人把辣椒吃完了。 顾励见他居然一口一个辣椒而面不改色,不禁大恫,奉奉果真是个狠人。 吃了午饭,顾励在陈奉这处睡了个午觉,打算下午再回去。醒来时,陈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顾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问道:“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陈奉淡淡道:“在海外时,天天想着你的模样,一边想你,一边恨你,恨不得自己忘掉你,却越想越清晰。” 顾励叹了口气,眼含歉意看向陈奉,他知道自己的欺骗有多伤奉奉的心,可饶是伤心,奉奉仍然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千里迢迢赶回来。 陈奉对他的心意,他都明白的。 陈奉摸了摸他的脸,说:“我知道你我立场相对,我已经不怪你了。跟我一起去海外的事,你好好想想。” 顾励点点头,坐起来,穿上衣服。 陈奉跟在他身后:“我送你出去吧。” 陈奉送着他走到了大门口,顾励站在台阶上,对陈奉说:“你说的事我会好好想想,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再瞒着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一人叫了一声:“陛下!” 顾励回过头,杨廷璧站在对门,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 感谢在2020-05-08 21:10:49~2020-05-09 17:5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蝶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蝶殇 25瓶;长安某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顾励浑身都僵硬了。 那一瞬间似乎血液逆流,直冲头顶。 杨廷璧走上前来,不太赞同地看着顾励,道:“陛下身边一个人都不带便贸然出宫,也太不把自身安危放在心上了!” 顾励浑身僵直不动,一脸绝望地看着他。 杨廷璧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看看陈奉一眼,又看了看顾励,忽然说:“抱歉,是在下认错人了。” 他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进了宅院。 顾励转过头,看向陈奉。陈奉的脸色十分平静,平静到令人不安。那就是海面上暴风雨将至的宁静,沉闷的气氛令人窒息。 “奉奉……”顾励想,他必须说点什么,可是一开口,声音竟意外地嘶哑。 陈奉终于转动了他那漂亮的眼珠子,看一眼杨廷璧离去的方向,再看向顾励,轻声问道:“他方才叫你什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虽然杨廷璧试图力挽狂澜,但顾励没法解释自己这特别的反应,还不如索性把话说开,让他的良心就此解脱。 “他叫我陛下。” 陈奉呵了一声,喃喃道:“我终于明白了,世界上压根没有什么顾夷辛,都是骗我的,是骗我的!” 他这样子,实在是让顾励不忍心再多看一眼。顾励说:“别这样,奉奉……” 他伸出手,想抓住陈奉的身子。陈奉却一把推开了他,凄然一笑:“陛下,您把我骗得好惨啊!您赢了!是我陈奉技不如人,不似您一般舍得下身段,甘心以身体为筹码,赌旁人的真心!您赢了!哈哈,我陈奉现在就站在这儿,要杀要剐都随你吧!” 顾励只觉得自尊有些受伤,说道:“我爱你胜逾性命,怎么舍得杀你剐你!” 他说什么,陈奉都不信了,点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陈奉回过头,喝道:“来人,收拾行李!” 他竟是现在就要离开,顾励连忙扑上前,抓住他的手,问道:“你不是要在这里待上十天吗?时间还没到,为什么急着走?” 陈奉看着他,那表情冷漠,眼神却格外的凄楚:“因为我已经得到你的答案了。陛下,您可想好了,若当真不杀我,他日我陈奉从海外回来,您可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了。” 他百般拿话刺激顾励,顾励又怎会听不出来,奉奉这是一瞬间遭受巨变,心如死灰,陷入绝望,拿话激他杀了自己啊。 顾励忍不住涕泪直下,问道:“你当真心里没我了吗?” 陈奉失魂落魄地摇头:“没有了,没有了,那个陈奉已经死了……” 说话间,陈奉的仆从们已经套好了马车,收拾了行礼,顾励眼睁睁地看着陈奉上了马车,头也没回。 顾励追到门外,眼睁睁地看着车队越驶越远。 “陈奉!陈奉!”顾励神色凄惶,心中委屈酸楚,追了两步,摔倒在地上,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颠倒了,破碎了。 杨廷璧连忙从门后赶来,扶起顾励,问道:“陛下!是不是学生坏了您的大事?” 顾励被他搀扶着坐起身子,瞧了他一眼,刚摇摇头,忽然呕出一口血来。杨廷璧惊骇极了,连忙说:“陛下,都是学生的错。学生这就去找大夫!还是您现在回宫让御医看看?” 顾励摇摇头,把胸口淤积的血吐出来,他神智清醒了许多,说:“杨廷璧,你不要声张,朕不怪你。朕要你帮一个忙。” 杨廷璧心疼坏了,低声问:“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叫陛下这般伤心难受……” 顾励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交代道:“你去找一辆马车来,我要出城。” 杨廷璧没动,顾励问道:“你既然自知是天子门生,老师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杨廷璧无法,说:“您一出京城,就会立刻惊动朝臣,他们绝不会让您以身犯险的。” 顾励说:“无妨,能不能顺利出城,看朕的本事。你只管照朕说的去做就好。” 杨廷璧扶着顾励进了自己家,替他找了干净衣物,让家中书童去雇佣马车。 顾励看了一眼衣物,原来是上次穿过来的那件,他翻墙时摔在地上弄脏了,穿了杨廷璧的衣服走。 这衣服已经洗干净了,顾励却摇摇头,说:“我要穿的不是这件衣服,你去找件你书童穿的粗布衣裳来。” 杨廷璧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能依言照做。 顾励坐在桌前,磨了墨,提笔写了封信。待杨廷璧取了衣物来,顾励换了书童的衣裳,这时书童也雇好马车回来了。 顾励把信交给书童,对他说:“把这书信送到大明门口,随便交给哪个侍卫。” 书童接过。 顾励又给了他第二封信:“若是有人要杀你捉你,把这第二封信拿出来。记得,是要杀你捉你时才可拿出来。” 书童点点头。 杨廷璧对他说:“去吧,放机灵些。” 书童领命出去了。 顾励对杨廷璧说:“我们也该走了。” 两人来到马车前,车夫已在等着了。两人上了马车,顾励贴着杨廷璧的耳朵,小声交代道:“我是你书童,记住了。” 杨廷璧僵着身子,点点头。 马车慢慢驶到了城门处,排着队等候京城守卫检查。顾励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没看见奉奉的车队,想来他走得早,已经出了城了。 守卫很快检查到这辆马车,扫了两人一眼,问道:“干什么的?” 杨廷璧下意识挡在顾励身前,递上路引,说:“家中有急事,带书童一起回去。” 守卫看看路引,说:“你还是个举人?殿试结果还没出吧,就急着回去?” 他话音刚落,马车后头,一队禁军气势汹汹赶到,喝道:“吾等接到陛下手谕,尔等京畿守卫窝藏朝廷钦犯,都停下手来!站着别动。” 这些京城守卫平白被诬陷,怎么可能站着不动任由人搜捕,走上前与禁卫军们理论,顾励催促马车夫道:“快走!” 马车终于出了京城。 顾励松了一口气,眼看着已经离京城够远了,对车夫道:“停下来吧!” 顾励跳下马车,给了车夫二千钞,说:“把马车解下来,这马儿我要了。” 杨廷璧跟着下来,忧心忡忡地看着顾励。 顾励说:“把你的路引给我。” 杨廷璧迟疑一会儿,问道:“钱够吗?” 他把身上的纸钞和路引一并给了顾励,骑上马,交代他:“不许声张!否则饶不了你!” 他说罢,骑着马远去了。 除了平时去京郊的兵营走访慰问,这还是顾励头一次离开京城。他虽然知道自己肩头还挑着山河社稷这一副重担,可也知道这一次若是不把陈奉追回来,恐怕他就要永远失去这个人了。 山河社稷与陈奉的真心,究竟孰轻孰重,又岂能说个清楚?他只知道,他不想就此辜负了陈奉。 幸好在兵营慰问时,跟着士兵们一起练过骑马,顾励骑术倒还过得去。只是他实在腰疼得厉害,不得已让马儿走慢一些,竟到了傍晚时分,还未曾见到陈奉的车队。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追错了方向,可陈奉若还是要从江苏太仓出海,从这条路南下是最快的。 顾励连追数日,水泥马路虽然跑起来快,可一直找不着人,委实叫他焦灼。 待这日出了北直隶,他向路人打听一下,有没有见到一自京城来的车队驶过去,路人都说没有。 顾励有些沮丧,难道他和陈奉当真有缘无分,注定就此错过了吗? 他这般不管不顾出宫好些日子,京城也不知如何了,他不能再任性下去了。顾励叹了口气,调转马头,往回走。 当天傍晚,他到了真定城中,在一家小旅店中住宿。 夜里他心烦得睡不着,一会儿担心京城要变天,一会儿伤心就此与陈奉一刀两断,辗转反侧,待终于有了一点睡意,迷迷糊糊间又听见隔壁客房有人在讲话。 “咋办?人就那么关着?” “不然呢?你敢去把他放出来?” “不能放!放他出来,咱们就是个死!关着不是个事儿!”第一个人说:“你把人关里头了,咱们也进不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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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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