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树苗铁锹早已倒在地上,泷月轻声问了句:“慕容恒,你怎么了?” 慕容恒沉默着,过了许久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阿月,我喜欢你。”一句话出口,已是不顾一切。 “……”泷月震惊。 慕容恒说完见她许久不作反应,只是依然淡淡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时急切又惊慌。 “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讨厌我,可是我想了许久,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你这般使我牵肠挂肚,轻易就能牵动我的心绪,阿月,我想了很久才……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慕容恒说着,拥着怀中人的手又紧了几分,仿佛一不小心,这人就要消散在自己眼前似的。 泷月直挺挺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可是心中的震惊却恍如惊涛骇浪,波涛汹涌。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碰到感情这种事情,慕容恒说喜欢她,可是她此刻是个男子,且为了避免惹来麻烦,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恢复女儿身,可是却有人告诉自己,他喜欢自己,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个男人…… 此生若能有一真心之人相伴……不,他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怎能保证对自己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更遑论一辈子那么长久,撇开这些不谈,那些恩怨纠葛,各自身份地位便是一到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片刻时间,脑中思绪已是千回百转,泷月定了定神,低声问道:“你为何会喜欢我呢,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 “我不善言谈,且身有腿疾,再者你我是朋友……怎可如此?” 慕容恒听泷月这般说辞,心知他虽然没有反应激烈,但却显然是态度鲜明的拒绝了自己,一颗心难受的犹如被只铁手紧紧攥住了般,但却仍旧不愿死心。 “阿月,你相信我,我是认真的,在我心里,你很好很好,怎会无趣呢,与你相处,即便是什么也不做,仅仅只是呆着,我也是满心喜悦的!” 语气之中的无措和期渴让人心惊。 泷月见此,心知若不狠下心来,于自己于他都无好处,一时便冷下了声音:“你说你喜欢我,却可曾想过我是否喜欢你,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你这样分明是在羞辱于我,既然你执意如此,我想你我从此之后还是莫要再相见的好!” 说着手上用力,一把将抱着自己的人推了开来。 慕容恒听了泷月这尖厉无情的话语,顿时脸色大变,他气得一连倒退几步,绝望道:“你,你……原来你竟是如此看我的么,咱们相识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竟就换来你一句从“此不再相见?好,好啊,这既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便是!” 慕容恒气冲冲的甩下这一句便拂袖离开了宅子。 却不想这负气之下的冲动,使他们一别就是二载春秋。 …… 秦煜封将手上的故事念到最后一句,抬头的时候,却见三个面试官都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咳嗽一声,说道:“各位大人,在下念完了。” 面试官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秦煜封。 这人竟然将一整段都念完了,而他们却陷在其中都忘了叫停。 秦煜封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打量,他十岁便跟着师父登台表演口技,对于旁人形色各异的目光,早已能泰然自若。 “好啊,实在是秒,一个人能发出多种不同音色并不稀奇,但是你竟然能将女子的声音也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真是绝了,还有那树倒风来的窸窣之音,甚至环境之中可能有的鸡鸣犬吠……短短几分钟,竟用声音营造出了一方生机勃勃的天地……” 坐在中间的女面试官忍不住赞叹,拍手叫好。 旁边两人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坐在左边的面试官转了转手中的笔,眼中迸射出激赏的光,“男子的意气风发,表白时的忐忑不安和奋不顾身,被拒绝之后的伤心绝望,还有女子面对告白时的惶惑与为难,这诸多情感的变换,竟被你表现的淋漓尽致,让人身临其境而不自知,这般厉害的配音演员,我从前还真不曾见过。” “短短五分钟竟能记住这么一大段台词,若不是这次的考题都是我随机选取的,我还真要怀疑你是事先练习了无数遍的。”戴眼镜的面试官感叹道。 秦煜封对着他们大白话的一段夸赞似懂非懂,但看几人神色,大概能知道自己没有搞砸,于是拱手一礼道:“诸位谬赞了。” 面试官看他一板一眼的样子,倒也没多想,当下即道:“你被录取了,明天来公司报到吧!” 从面试室出来,一直等在外面的杨北一把冲上来,脸上是比自己面试时候还激烈的紧张,“秦哥,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秦煜封面上不喜不怒:“不甚清楚。” 杨北看他神色,立时有些泄气,“哎!就知道不行,你连字都没认全……算了,你也别灰心,天季的要求那么高,被淘汰也是正常的。” 秦煜封看他蔫头耷脑像个没浇水的小树苗似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见几位考官的表现,并非不满意,他们说‘被录取,明天报到’这是何意?” “我说哥,您老能别老搁这拽古文么,听着贼特么费……等等,你说什么,什么录取……你被录取了——” 杨北说着说着突然爆出一声,瞬间从蔫头耷脑的小树苗变成了精神飒飒的小白杨。 秦煜封见他兴奋,问道:“这可是成了?” “成了成了,秦哥,我就知道你最给力,果然没辜负小弟对你的期望。”
第5章 “方才你可不是这般说的。” 杨北一把抱住秦煜封的手臂,讨好道:“我那不是安慰你吗,真棒,你竟然进了天季,这可真真是个金饭碗啊,等你以后成名了,我就给你当小弟,老子就再也不用街头乞讨了,哈哈……” 从天季出来,杨北从自己背上乌不溜秋的破背包里掏出一把零钱,“秦哥,你明天就要上班了,得换身行头才行啊!” 秦煜封看着杨北脏兮兮的手上那把脏兮兮皱巴巴的纸票,伸手指了指:“此乃何物?” “……”杨北觉得自己可能耳朵坏掉了,这世上,竟特么还有人不认识钱的!! 半晌杨北伸手狠狠的拍了秦煜封一巴掌,“你就别再玩幽默了,行了,咱们买衣服去。”说着一把拽住秦煜封胳膊就走。 杨北带着秦煜封到菜市场附近的摊子,咬咬牙花了百十来块钱买了件白体恤牛仔裤加一双球鞋,本来是要买短袖的,但秦煜封看见那露胳膊露腿的衣服,立马摇头不干。 最后从菜市场出来,杨北手上拎着个袋子边走边道:“小弟为了你可是花了血本啊,你将来可一定要有出息,有了出息一定要带我一起飞,我看你的资质,将来肯定不仅仅限于当个小小配音员的,到时候我们就在演艺圈里杀出一条阳关大道来,看谁还敢看不起我们……” 十七八岁的少年,脑中幻想着功成名就、路满鲜花的将来,一双黑亮的眼眸中恍如盛了漫天的星子,但说着说着,眼中的光亮又渐渐归于寂灭。 秦煜封努力的想要听懂杨北的话,似懂非懂间,被他突然而来的低落搞得一怔,笨拙的问道:“你怎么了?” 杨北似乎从秦煜封的眼中感受到了名为关心的情感,突然鼻子一酸,沉默半晌,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我杨北没什么学历,才读了个初中就辍了学,也找不到工作,最后还变还变成个混混……我不是什么好人,其实帮你是觉得你是个有才华的人,我就是存着心的要……”利用你。 说着突然住了口,杨北也不知秦煜封听懂了没,扯唇笑了笑,“走吧,咱们找地儿洗个澡,迎接明天的朝阳。” 找了个便宜的澡堂,老板见他俩浑身脏兮兮,忍不住皱眉,刚想着怎么赶人,见到杨北掏出来的钱,又转口让他们进去了。 现在是下午,澡堂里面泡澡的人不多,杨北将手上的塑料袋递给秦煜封,嘱咐道:“这地儿虽然便宜,但估计不怎么卫生,咱们不下水了,就在隔间里冲干净吧!” 秦煜封看着空荡荡的隔间,里面除了一根白色的奇怪东西再无其他,疑惑道:“没水,这要如何洗。”
杨北挤进隔间,伸手掰了一下花洒开关,头顶立马有冰凉的水洒下来,淋了他个头脸全身。 虽是夏日炎炎,但耐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冰凉,他忍不住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关了花洒跳出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秦煜封惊讶的脸,有些咬牙切齿的道:“这不是有水嘛,你又逗我,行了快进去,洗完了去吃饭,要饿死了。” 秦煜封走进隔间关上门,看着那像个莲蓬似的白色花洒,伸手摸了摸,这物与家乡澡堂里引水竹管倒是有些相似,但做的可是机巧多了! 学着杨北先前的动作开了花洒,莲蓬头中立马有凉爽的水洒出,他赶紧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水放了一会儿渐渐变得温热,秦煜封细细的搓洗身上脏污,但由于好些天不洗澡,搓了半天也不见干净。 他四下看看,没有找到皂角,倒是发现地上放着个类似于罐子的东西,秦煜封拿起来摇了摇,里面传来一阵清香。 那味道和皂角味儿有些相似,放在澡堂里,应当是洗澡用的,秦煜封鼓捣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弄出里面东西的方法。 …… 对门的两间澡间,不停有哗哗水声传出,地板上两道乌黑的水流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然后消失在通往下水道的小洞。 秦煜封觉得洗干净了,穿上杨北买的那身衣裳,看着这奇怪的服饰,一时觉得比穿自己那身破烂长衫还要不自在。 杨北早就洗好了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时愣住了。 站在眼前的男子,身形修长挺拔,皮肤白皙细致,剑眉星目,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恍如上帝最精心的雕琢一般,他的身上穿着最廉价的衣裳,衣服的款式甚至已经过时,穿在这人的身上,略显空荡,却半分掩盖不住他芝兰玉树般的气质。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不过如此了! 杨北大张着嘴巴看着立在自己跟前的人,整个的不敢置信,天哪,这妖孽是谁? 视线下移,看到那头长及腰际的湿漉长发,杨北强自镇定下来,试探着换了一声:“秦,秦哥?” 秦煜封伸手撩了撩黏在衣服上的头发,微皱眉头道:“可有面巾?发湿着真是不甚舒爽。” 杨北颤抖着双手递过手上的毛巾。 秦煜封接过毛巾擦头发,一直擦到不滴水了,又递还给杨北,突然说一句,“你洗净了倒是挺耐看。” “啊?”杨北一时没听明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谁有你耐看,真不知道,在这个看脸社会,你丫是咋混成个乞丐的。 少年兀自吐槽的时候,却不知自己何时已红透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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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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