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他拿过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子宴,子宴,你如何了?”苏亦拿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把了一下他的脉搏。 洛子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师傅……” 原来,洛子宴那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霜蝶做好晚饭左等右等不见人,进屋一看,发现他还在沉睡,才着急起来,以为他生病了。 苏亦扶着他坐起来,道:“子宴,你感觉如何?” 洛子宴活动腰身,感觉只是有些疲惫,并无不适。“师傅,我没事。”说完正要下床,穿鞋。他一动,枕头上的《龙阳别册》也随着噼啦一声掉到了地上。 洛子宴:…… 他瞬间清醒过来,慌忙去捡,可惜晚了,苏亦已经看见了。只见他盯着那书,脸色一阵青白,袖子狠狠一甩,起身走了出去。 洛子宴忐忑不安地坐床上,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可师傅和师姐还在外头等着他用膳呢。他欲哭无泪,只得穿好鞋,慢吞吞地走出去,挨着桌子坐下,低着头不敢看苏亦。 “师弟,去山下买什么啦?”霜蝶毫不知情,随口问道。 洛子宴这才抬起头,假装平静道:“也没什么,我去给师傅裁了几件袍子。”说完邀功似的看了看苏亦。 “不是刚才找管家要了两件吗?怎么还裁?”霜蝶道。 “多裁几件,可换洗,春季潮湿雨多,衣服难干。” 苏亦听着他们聊,也不搭话,静静地喝着手里的莲子羹。洛子宴看他神色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于是鼓起勇气道:“师傅,宋师妹提议我们几个人开辟一块地,种植一些药材运到山下去卖,你看可行吗?” 苏亦看也不看他,道:“你自己决定。” 洛子宴便不再说话,默默吃着饭菜。 第二天,宋心心跟南宫燕就来了,这两人要是决定做什么,真是一刻也不能等。她们邀了洛子宴,还叫上几个男弟子一起去了听风院后山,那里靠近小溪,泥土肥沃,正适合种植药材。 男弟子负责翻地,女弟子负责播种,搭配着干,种了一天就完事了。 整片地都种了板蓝根。一来好养活,二来市面上需求量大,不愁卖不出去,更重要一点就是生长周期短,半年即可收成。 洛子宴跑到小溪边,把脚上的泥土洗干净,又清洗了农具,穿上鞋子准备回去。宋心心几个人跟上来说非要去听风院看看,洛子宴也不拒绝,一群人就嘻嘻哈哈地往听风院走。 苏亦在藤椅上看医书,霜蝶不知道在厨房里鼓捣什么。几个人见了苏亦都过来毕恭毕敬地行礼喊了声“师叔”,然后围着石桌坐成一团。霜蝶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她窘迫地笑了笑,回去把锅铲放下,端了盘炒花生出来,放到一众小朋友中间给他们吃。他们吃着花生,谁都没说话,院子里只剩劈里啪啦嚼花生的声音。 “你们私自种药之事,师哥可知晓?”苏亦打破了沉静。 宋心心一愣,马上道:“知道的,我们问好了才去做的。”其他人也附和着点点头。 “那便好,勿要因为此事,耽误了学习医术。”苏亦又道。 大伙这下不敢吭声了,这些人当中,个个无心向学,医术平庸,还有什么脸面敢说不耽误呢? 空气安静了片刻,宋心心站起身,说要回去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呼应,然后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人都走了,剩洛子宴一个人坐在石桌旁,也不知道说什么,场面有些尴尬。僵了一会,他决定去喂兔子。当他刚拿起菜叶子,苏亦却道:“喂过了。”他只好放下菜叶子,突然想到什么,问:“师傅,昨天洗的长袍干了吗?” “干了,你为何不给自己裁几套?”苏亦道。 洛子宴瞬间心花怒放,“我的还能穿,暂时还不用。师傅,合身吗?” “尚可。”苏亦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洛子宴走到苏亦旁坐下,不晓得他想问什么,只好昂首提胸端坐着。 “你们种了些什么?”苏亦问。 洛子宴稍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师傅要问那话本的事,“后山一亩地,全种了板蓝根。” “你可知板蓝根须在四月播种?”苏亦道。 “啊?那怎么办?它能活下来吗?”洛子宴一惊,眼下才正月。 “无妨,只是影响收成罢了。”苏亦顿了顿又道:“马上要门派考核了,你要勤加补习,争取通关,这样你才能取得下山游历行医的资格。” 他根本不想下山,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留在苏灵山,陪着师傅和师姐。但他又觉得这样说出来不妥,于是点了点头。 “你晚膳过后到我屋里来,我给你划分补习重点。”苏亦道。 洛子宴又点点头。
第31章 鸡蛋 那晚,苏亦给洛子宴补习了很久,恨不能把毕生所学都倾注到这个徒弟身上。然而洛子宴却没听进去多少。他并不想下山,通不通过考核,不重要。 他的心不在救死扶伤的医术上,他更向往的反而是明教心法那种招招夺命的武学。 他认为,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脑海里还存着上一世的记忆,重拾明教心法不是难事。只可惜苏灵门有规定,门下弟子不可修炼其他门派武学。 除非,叛出师门。 这一世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罢?这一世,终其一生都只会待在苏灵门。陪着师傅,哪也不去。 他脑海里甚至浮现了几十年后,自己与师傅白发苍苍,携手相扶的模样。他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我说的,可都记住了?”苏亦看他频频走神,有些愠怒。 洛子宴却道:“师傅,我可不可以不下山? 苏亦讶然:“为何?” 洛子宴吞吞吐吐半晌,道:“我武艺不精,下山怕被欺负。” 苏亦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从明天起,你每天跟着我练剑。” “啊?”洛子宴仿佛捧了一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痛且不能喊。 所以,从那天开始,洛子宴白天去敬师堂听学,晚上跟着师傅练剑,隔三差五还得去后山给药苗浇水施肥,日子忙碌且充实。 门派考核眼看就要来临了,长老,弟子们都逐渐紧张起来。除此之外,暗暗着急的还有各位医师,都希望门下弟子取得好成绩,好给自己脸上增添光彩。 敬师堂里的气氛也严肃了起来。许多平常喜欢在长老眼皮底下开小差,玩小动作的弟子也老实了。有勤奋好学者甚至连中饭也不回去吃了,早上来的时候带着食盒,里面装上些糕点,瓜果。中午饭点到了,就拿出来就着清水随便吃点,吃完继续学习。 “师傅做的梅花糕真好吃!吃一辈子也不腻。”宋心心舔着手指道。 南宫燕边吃边点头附和,“对呀,我们师傅的手总这么巧!” 洛子宴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去吃中饭,宋心心却叫住他:“洛子宴,过来和我们一起吃罢?别回去了。” 洛子宴走过来,看了看,那梅花糕做得水润光泽,一颗颗晶莹剔透甚是诱人。他拿了一块放到嘴里,顿时,芬芳四溢直扑口鼻。一滩香甜滋味凉丝丝地流淌过喉咙,抵达腹部,一股清凉舒爽之意传遍全身。 “你们师傅做的?”洛子宴有点吃惊,这精巧细致的糕点,不像是经一男子之手做出来的。 “当然是啊,昨晚我们看着师傅做的,这还能有假?对了你师傅会做什么?让他做点,也给我们尝尝。”宋心心道。 洛子宴一时窘迫,自家师傅他最清楚不过,除了治病救人,什么家事也不会做。 “明天我问问。”洛子宴敷衍道。 短暂的午休后,随着长老的一句“下面清点一下人数”,下午的讲学又开始了。 散学后,洛子宴回到听风院洗了个凉水澡就上床睡了。他着实是乏了,早上给一亩地的板蓝根浇水,又听了一整天学,中午只吃了一小块梅花糕,真真是又饿又乏,他一倒头就睡死过去。
“师弟,你醒醒。”霜蝶摇晃着他的身体。洛子宴却依然酣睡着,她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厉害,急忙去喊来苏亦。 苏亦这会已经睡下,他披散着长发,穿着个中衣就过来了。给洛子宴把了脉搏,确定是发烧了。他用凉水打湿一条布巾码成方块敷于洛子宴额头上,然后把他扶起来,靠坐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子宴,醒醒。” 洛子宴终于醒了,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师傅....” 苏亦取出一包退热散就着清水喂他服下,温声道:“你发烧了,洗凉水啦?午饭怎么没回来吃?” 洛子宴两眼闪着泪花,因为高烧的缘故,双颊酡红,他缩在苏亦的怀里像只生病的小猫,可怜极了。 “师傅,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些吃的?师伯都给师妹他们做糕点了....”说完两眼汪汪地看着苏亦。英俊的脸上带着些稚气,沙哑的嗓音又带着软糯,口吻里掺了些撒娇的语气,更是令人无法拒绝。 苏亦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好像被狠狠扯了一下,竟破天荒地回了个字:“好。” 第二天,洛子宴的烧已经退了,他起了个早,走到院中看见厨房已升起袅袅炊烟。他走进去,透过烟雾看见一个白色人影在里面忙碌着。他走过去喊了一声:“师傅。” 苏亦头也不回,继续忙着手里的活,道:“怎不多睡会?尚早。” 厨房里满是浓烟,又熏又呛,直熏得他想掉眼泪,呛得喉咙发痒。他忍不住咳了几下,走上前去,拉住苏亦的手道:“师傅,别做了,我不吃了。” 苏亦掰开他的手,把他推出去,“你先去洗漱,我马上做好了。” 洛子宴只得在外面等。 “好了。”苏亦捧着一只食盒走出来。洛子宴看着他脸上脏得跟只花猫似的,心里又酸又甜。他不接食盒,反倒一把将人拥入怀里,哽咽道:“师傅....你真好。” “快去罢,别迟到了。”苏亦推开他。 洛子宴抽了抽鼻子,抬起手,用袖子帮他擦去脸上的炉灰,待擦干净了,才接过食盒转身走了出去。 洛子宴没看里面装了什么,不管是什么,都甘之如饴。直到中午散学,宋心心,南宫燕她们又拿出了可口的吃食,在津津乐道的同时,洛子宴也取出了布包里的食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只水煮蛋。洛子宴哭笑不得,原来自家师傅在厨房里忙碌一早上,就是为了做三只水煮蛋?笑完则是满满的感动。 ——对呀,他真的是从没下过厨,可为了自己,愿意做这平平无奇的水煮蛋。 够了。 洛子宴剥开蛋壳,露出圆润的蛋白,他张开口咬了一小口,里面的蛋黄冷不防就流了出来..... “这....” 看着这没熟透的水煮蛋,洛子宴整个人呆住。 眼尖的宋心心马上注意到了这尴尬的一幕。她凑近细细看了会鸡蛋,以及滴落在桌面上浓稠的蛋黄,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洛子宴,你干嘛吃生鸡蛋呀?我们师傅做了好多马蹄糕,一起过来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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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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