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宴蹲下身,折了根肥厚的嫩枝:“奇怪,这里又没有阳光,它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亦道:“肉苁蓉不需要阳光便可活。” “你是说,这就是你要找的肉苁蓉?!”洛子宴差点没跳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对!”苏亦蹲下身摘了几株,用布包好。 “哎呀,反正都来了多摘点嘛。”洛子宴放下猫,动作麻利地摘起来,一会儿功夫已经摘了一大堆,把整片都薅秃了。他一丝不苟地包好,放在自己的包裹里。肉苁蓉到手了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在此歇息一晚,明天就启程回明教。 洛子宴看苏亦正对着温泉发呆,知道他想沐浴,扭头跟苏茗烟说:“你去远点,我师傅要沐浴。” 苏茗烟递过手中的包裹,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洛子宴打开包裹,取出皂角和换洗的衣物摆放在石面上:“今晚不洗头了罢?洞里凉,易感风寒。”苏亦点点头,褪下衣衫,走进水里,洛子宴也三两下除去衣物跳进水里。 “哇!好舒服啊!”洛子宴情不自禁发出惊叹。 “啊啊——”两人刚泡一会,突闻一声惨叫从拐角处传来。 苏亦向洛子宴使了个眼神:“去看看。” 洛子宴也顾不上全身湿漉漉的,胡乱套上衣衫就跑了出去。向外跑了几步,举起手中的火折子找了找,看见苏茗烟卷缩在地上,双手捂在小腿处,正浑身发着抖。洛子宴蹲下身,拨开她的手,只见小腿处多了两个深深的牙印,伤口已经发黑,正向外冒着丝丝黑血。 “你让什么给咬的?” “乌漆麻黑的,我哪知道?" 洛子宴扶着苏茗烟回到温泉边上的大石头坐下,苏亦此时已沐浴完,穿戴整齐。他看了看伤口,又醮起一点溢出的黑血闻了闻:“像是沙漠角蝰的毒。” 洛子宴赶紧摸出怀里的药瓶问:“中原百毒丸有用吗?” 苏亦摇了摇头:“你先喂她服下一株肉苁蓉,护住心脉,再运功帮她逼出毒液试试罢。”说完正要坐下运功,洛子宴一把拉住他:“师傅,让我来罢。”苏亦也不同他争,独自走到一旁打坐调息去了。 一旁的黄猫被冷落了半天,早已按耐不住,低鸣一声跳进苏亦怀里去了。苏亦见状,即刻紧张得弹跳起来,黄猫避之不及直接跌进水里。它在水里扑腾着,笨拙地扭动着身子,企图抓住一些什么,可惜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壁,它什么也没抓着。
洛子宴正在给苏茗烟运功逼毒,若是中断则前功尽弃。他不能动弹,只得着急大喊:“木头怕水,师傅你快抱它上来呀!” 苏亦一脸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泉边一动不动,他眼睁睁望着水里的扑腾的猫咪,竟不知如何是好。 “师傅,木头它不咬你,你快抱它上来罢!” 黄猫毫无章法地划动四肢在水里挣扎着,奈何石墙过于平滑,它怎么也爬不上来,只得发出哀怨婉转的叫声。苏亦终是于心不忍,缓缓朝水里伸出双手。黄猫一看,马上够着手指爬上来,钻进苏亦的怀里,蹭着湿漉漉的皮毛,滚动着水汪汪的眼珠子,像个婴儿般娇憨惹人怜爱。 洛子宴终于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道:“师傅,你看它多可爱,你给它擦擦水罢?” 苏亦只得取过一件衣衫,又惊又怕地给它细细擦拭着皮毛上的水渍。 约摸一个时辰的功夫,苏茗烟体内的毒素尽数逼出。洛子宴揉揉酸掉的胳膊道:“喂,你欠我一条命啊!” 苏茗烟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她突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嘴巴贫点,武功差点,其实也没什么差劲的。苏茗烟低下头,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见他身高八尺,一身黑色紧身长衫把腰身衬得修长挺拔;高高束起的长发随意散落在两肩;俊朗无铸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浅笑,那一抹笑意里透着一丝丝邪魅和不羁...... 苏茗烟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深处生根发芽...... 洛子宴给苏茗烟逼毒几乎耗光了所有内力。丹田的空虚使他两眼发黑,脑袋昏昏沉沉,全身也软绵无力,往地上一躺直接睡死过去。 苏亦把黄猫放到一旁,从包裹里取出一件长袍走到洛子宴身旁,把长袍轻轻盖在他身上。抓起他的手,给他把了脉搏,给他渡了一丝真气过去,然后闭目打坐调息。黄猫踮起脚跳进他怀里仰着圆圆的小脑袋不安份地蹭起来,苏亦理也不理,一动不动地坐着,犹如一尊佛像。 山洞里又恢复了如死般的寂静,火折子的火也慢慢燃尽,熄灭,黑暗中只听得见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声.... 这是在沙漠度过的第二个晚上,安静、祥和。
第9章 风暴 洛子宴睁开眼睛,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四周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经过一夜的歇息,他感觉身体稍微恢复了些,揉揉眼睛,摸索着勺起一掌水洗了脸。 “可感觉好些啦?” 耳边传来苏亦清淡的嗓音,洛子宴抬起头,“师傅,什么时辰了?” “午时刚过。” 因为进来的时候已探清路线,不到一刻钟三人已走出洞穴。眼睛适应了洞里的黑暗,一旦接触外面猛烈的亮光,顿感一阵不适,好一会洛子宴才缓过来,眯着眼准备去牵骆驼。可是,哪里还有骆驼的影子?看着空空的湖边,分明是让贼人给偷了去。该死!洛子宴暗骂一句。 没了骆驼,三人只得步行上路。脚掌踏在炙热的沙海上,沙子将热气透过双脚沁人心脾,口干舌燥。许是内力消耗过多,洛子宴感觉全身像被掏空了般,力不从心。他伸手抹走额上的汗水,拿出水囊喝了几口水,又给木头喂了一点。苏茗烟看他脸色苍白萎靡,内心略感不忍,“包裹给我,我帮你拿罢!” 洛子宴嬉皮笑脸打趣道:“哟嗬,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么好心?” 苏茗烟秀眉微蹙,脸上泛起羞愧之色,咬了咬唇,没有接茬,低下头往前走。 洛子宴见她这副神情,大抵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又道:“你若是硬要帮我,你就帮我抱木头罢,它比包裹还重呢。”苏茗烟难得不呛声,伸手接过黄猫抱在怀里。 “一直赶路,好无聊哦!我给你们讲个故事罢?从前有个小孩,他……” 他摇头晃脑地说着,在这贫瘠的大漠里,艳阳高照,举步维艰,讲故事大概也算是不错的苦中作乐的方式之一了。 “别讲了,小心前面!”苏茗烟指着前方,警惕喊道。 “那是什么!”洛子宴惊呼道。 苏茗烟回应道:“沙漠龙卷风!” 只见两股风暴呼叫着魔鬼般的调子,扫起地上的黄沙,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这边快速逼近。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狂风如同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撕碎人们的衣衫,割裂他们的灵魂,一不小心被卷起将是粉身碎骨,瞬间化为齑粉。 “直接用轻功跑!”苏茗烟大声叫道。洛子宴正要运功,却感觉丹田里空空如也。心底暗叫不好,他顾不上太多撒腿就跑。可是,两条腿再怎么快,又怎么抵得过风暴袭卷而来的速度?巨大的风暴如一条从天而降的巨龙般疯狂地扑过来,洛子宴只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的吸住,卷进一个漩涡里,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已经被抛到了几十丈高空之上。 随着风暴的扭动,身体不停在漩涡里翻滚着,像一枚停不下来的陀螺。沙粒,石块不断往身上,脸上砸过来,洛子宴觉得自己全身要都被撕裂般,疼痛难忍。嘴里,鼻里,眼睛里灌满了沙子。他想大声呼救,喉咙里却什么也发不出,粉身碎骨般的痛楚使他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十个时辰?他觉得这份煎熬太过漫长,久到仿佛全身失去了知觉,眼睛也模糊不清,耳边还充斥着风暴的呼啸声。 接着,他感到身体在急速地下坠,突然,一阵摘胆剜心之痛传来,洛子宴像只布娃娃般被重重甩到了地面上。他静静地躺在那,毫无生机。身上的衣衫早就被刮破了,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肉,有的地方早已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整个人被沙尘覆盖着,分不清是人还是沙。 “子宴!子宴——”苏亦把他扶起,用袖子轻轻擦拭干净他脸上的沙尘,从怀里拿出一株肉苁蓉来,用内力震碎喂进他嘴里。 过了好一会,洛子宴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苏亦,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鲜血从他微张的嘴角流出来,淌过脸颊,像一条红色蜿蜒的小溪。 苏茗烟抱着木头,蹲在他旁边,双眼通红。洛子宴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三尸脑神丹……的解、解……”还没说完,又从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苏茗烟接过药瓶点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师傅,是我、我、不好...”洛子宴艰难地说着,更多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流得到处都是。 “快别说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苏亦抹去他嘴边的血迹,轻声说。 苏茗烟把木头抱到洛子宴跟前,他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苏亦:“师傅、木头给、给你、我、我..….” 想说什么呢?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双眼已缓缓合上,任凭他们怎么呼唤,始终没有再睁开,带着他那个没讲完的故事,停留在了这片吃人的沙漠里。 明教 “教主,信使送来一封书信。”侍女毕恭毕敬递上信。陆妃妃接过拆开,只见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气势如虹: 陆教主: 近日可安好,得知吾侄在贵教叨扰多时,深表歉意,烦请陆教主转告吾侄,令其速来神魔教与吾相认。多谢! 洛南天敬上 哼!陆妃妃把信揉成一团,丢进火炉里,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有本事就亲自来明教绑人,老娘才不陪你玩。” “那教主的意思是....”侍女不知她是何意。 “不需理会,再有信来直接烧了便好。” “遵命!” 陆妃妃抱起胖猫,轻轻抚摸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我师哥他们可有消息?” “据探子来报,有商客在龙门北边遇到他们,说是还治好了一个小女孩的眼疾。”侍女如实禀报。 “怎么到哪都不知道收敛,净给我惹事!现在武林各派都在虎视眈眈着,竟还到处张扬!” 陆妃妃袖子一甩,惊慌的胖猫从她怀里挣脱,跳到地上去了。皮毛根根耸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主人,不敢靠近。 “苏公子...”侍女欲言又止。 “我说的是洛子宴这臭小子!我师哥做事一向有分寸,自然不会是他!”陆妃妃蹲下身,抱起胖猫,略作安抚,胖猫又乖乖蹭着手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屏退侍女,陆妃妃搂着猫,独自一人在诺大的光明殿内踱来踱去,却是毫无睡意。她内心烦闷至极,从收到洛南天的来信起,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洛子宴回神魔教认亲,师哥会同去还是会回苏灵门?自己与他还会再相见吗?陆妃妃想到自己苦恋师哥十年无果,好不容易盼来如今的朝夕相对,难道又要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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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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