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没有抬头，从额上看下去，只见年轻人低垂的面目，俊秀的不可方物，而情绪都隐藏在了淡淡的睫毛阴影下，看不出丝毫。
但是也不知为何，就给人带来一种感觉，这年轻人心中着实不愿，但颇为君威，却不得不从的感觉来。
田乐志微微皱起眉头，对方给他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对。
那种和场景浑然一体的圆融不可破，让他感觉有些棘手。
不待宇文贇开口，杨勇却又说道：“臣惶恐，却不知皇上所言，奖为何？罚又为何？”
说吧，眼光却微微往旁边一移，那种漫不经心的信心，和语气冷静中透露着大气，让那种被精心培养的世家公子形象，一下便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好！”
宋鸿丰心头一声赞叹。
看的出来，卫慕阳对于角色的揣摩，是下了苦工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将一位面对君王无礼挑衅，臣子无奈应对的感觉把握到了极致，虽然只是寥寥几个动作和两句话，却将一位世家公子虽然被迫让步，但骨子里头却依旧傲气无比的形象，活生生的展现了出来。
“不错。”乔默哲也赞了一句，同时旁边的康向阳也开口了，“这小子，经历大变还能这般不动声色，这种情况下有此表现，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他身边的经纪人听了，不由有些意外。
“康哥，这小子这么厉害？我怎么没看出来？”
康向阳看了经纪人一眼，“你不是演员，自然看不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种气韵，一种贵家公子的气韵，若不是本色演出的话，那真是...总之能看得出，这叫卫慕阳的小子，对着角色是下了苦工的，哼哼，这下，那个叫田乐志的，可有好苦头吃了。”
第20章 碾压
而这时，在场中，却该田乐志开口了。
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本该开口的台词，突然在喉咙中有些说不出口了，这一刻卫慕阳给他的感觉，竟真的如同另一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一般，无论他说什么话，好像都是一个跳梁小丑在刻意卖弄一般难堪。
但是，不能不说啊！戏还拍着呢。
理智不断提醒着他，下一刻，田乐志挣扎着说道：“好大的口气，怎么，莫非杨卿家以为定能胜了孤王不成？”
话刚一出口，他心头顿时咯噔一声，糟了！
果然，与此同时，“cut”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下一刻，宋鸿丰不悦的说道：“田乐志，做什么呢，搞清楚你现在是扮演皇帝，要拿出霸气来，怎么反倒说的束手束脚的，更做贼一样？”
田乐志心头暗恨。
都怪这个小子，竟让自己丢了丑，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是自己太过轻敌，方才不小心没发挥好，等下一次，一定要好好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想到这里，田乐志抬起头来，难得诚恳的说道：“宋导，是我的不是，等会我一定好好演。”
见对方这样说，宋鸿丰轻哼了一声，重新坐了回来。
拍摄重新开始。
又到了刚才那里，还是听到杨勇冷清中略带讥讽的声音，“臣惶恐，却不知皇上所言，奖为何？罚又为何？”
这一次，经过调整后，田乐志的表现却要好上很多。
“好大的口气，怎么，莫非杨卿家以为定能胜了孤王不成？”
说完，还加了个冷笑般的哼声。
结果，又是“cut”的一声。
“田乐志，再说一次，你扮演的是皇帝，不是那些深宅大院里只会嚼舌头的无聊妇人！”
连续卡了两次，宋鸿丰有些不悦了。
他今天心头本来就对田乐志颇为不满，那种无意滑了手的理由，怎么可能让他相信，因此对于这个因为私怨就想置人与万劫不复之地的阴毒小人，是万分看不上，若不是考虑到戏已经拍了不少，临时换角代价太大，以他的脾气，都想直接换人了。
但这种强制压下去的不满，却被田乐志连续两次糟糕的表象，再度激怒了出来。
“导演，对不起。”
田乐志脸色火辣辣的，他咬了咬牙，恭敬的对宋鸿丰说着，“是我表现的不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心头却在暗恨，这老头着实太过分了，再怎么说，自己可也是试金石的人啊，他居然敢这般公然给自己没面子！
宋鸿丰冷哼一声，“休息十分钟，田乐志你过来，让副导演给你讲一讲戏！”
平时讲戏，多半是宋鸿丰亲力亲为，但是今天，他看到田乐志就有气，也顾不得那些了。
等了一会，才又继续开始拍摄。
这次的表现，比刚才又稍微好了一点，但是还是远远达不到宋鸿丰的要求。
要不就是台词说的磕磕绊绊，要不就是忘记了接下来应该做的动作，甚至还有更差的，就是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田乐志脸色无比难看，但是却不敢发飙，毕竟在众人眼中，卫慕阳什么都没有做，反而是自己，百般出各种问题。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是今天下午状态不好，但是心底深处，也还是隐隐有些觉察到了真正的原因。
一想到周围人窃窃私语议论自己的模样，田乐志心头，不由有些羞恼，幸好他还保持着一丝神智，没有向对方发难。
只是接下来的拍摄，可怎么办？
他眼中透出一抹忧色，无意中却看到了不远处平静站立着的卫慕阳，对方此刻给他的印象，却是如同恶魔一般恐怖。
他在短短半年内能窜起来，让试金石作为重点培养，自然不是笨蛋，此刻也明白过来，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么大，但是就算这样，他心头还是难掩那丝愤恨。
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田乐志眼中闪过一抹颓色，呆呆的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眼光木然。
而再一次叫了休息的宋鸿丰，却也叹了口气。
到了如今，他当然明白，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了，田乐志是经过他点头才能进组的，对方演技虽然不算太好，但是应付一般的场面，还是没有大问题，今天之所以会ng这么多次，或许刚才的事故有一定的影响，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卫慕阳的存在。
这小子，用高出何止一筹的演技，完全碾压了田乐志，让对方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要说，他心头也觉得颇为解气，卫慕阳没有使用阴招，而是用这样堂堂正正的方法击溃田乐志，作为个人，他是非常喜欢的。
但是他同时也是剧组的导演，不能因为私人的喜好，就耽搁整个剧组的进程，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如果还不过，就要等到明天了，而多一天拍摄，随之而出的场地费演员费，可不是小数目。
斟酌了半天，宋鸿丰终于叫过卫慕阳。
“小卫啊。”宋鸿丰虽然想好了要怎么做，但是面对这一刻，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算怎么回事呢，做了错事的人不但不受惩罚，他这个导演，反而要受害者让一步？
但是不管怎么样，拍摄还是要进行的，剧组为大啊！
叹了口气，宋鸿丰对着卫慕阳波澜不惊的脸有些迟疑的说道：“我知道今天的一切，你受委屈了，但是身为导演，我只能以大局为重...”
听他说道这里，卫慕阳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了，他微微一笑，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宋鸿丰。
宋鸿丰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对方可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啊，自己这般作为，可真是称得上助纣为虐了。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应该，你也算是手下留情了，但是...”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今天的拍摄，先让他过了？”
卫慕阳抬了抬眼，看向宋鸿丰。
他倒是不意外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因为宋鸿丰虽然是个极为个性的导演，但是也是出名的公私分明，就算他个人再不情愿，为了剧组的大局，通常也会勉强自己做一些不愿意的事情来。
就如当日，本来是不想用田乐志的，但是在投资商的多方劝说下，还是接纳了田乐志进组一般。
答应暂时放田乐志一马，倒是小事，反正日后收拾对方的机会还多得很，毕竟宋鸿丰亲自开口了，不给面子，自己以后也不好做事。
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要一点代价都不收取，就平白放过对方。
想到这里，卫慕阳轻轻笑了笑，看向宋鸿丰。
“宋导您看出了了？”
看着眼前少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宋鸿丰心头越发觉得，更喜欢这个少年了。
“我还没老眼昏花，自认还有三分眼光，你们这幕戏又不复杂，到底为什么为这样，我还是看得出几分的。”
卫慕阳其实本有些担心宋鸿丰会不高兴，但是听他这口气，就明白对方就算有不高兴，也不是针对自己。
这倒也是，手底下的演员表现的好，没道理被苛责啊，应该被批评的，本来就该是那些眼高于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才是。
想到这里，卫慕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说实话，那小子太过分了，之前的就不说了，今天...哼，其实我本来想压得他最近都不敢拍戏的，既然宋导都说了，那就算了，毕竟大局为重嘛，我都听宋导的。”
见对方这般说话，宋鸿丰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愧疚。
想了一下，他斟酌说对卫慕阳说，“小卫啊，你是个好苗子，放心吧，这些东西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以后的拍摄，你可能担子更重，可要好好把握啊。”
既然这少年演技好脾气好也顾全大局，他自然乐的多给些机会好好捧一捧，至于其他不动轻重的人，哼，戏份被删减也是应该的，那也怪不得他了。
通过这番沟通，拍摄的进程要顺利多了。
虽然还是ng了好几次，但是却不是卫慕阳刻意压住对方了，而是田乐志经过刚才的打击，状态确实差了许多导致，到了最后，甚至是卫慕阳刻意给田乐志导戏，两人方才顺利的过了这一关。
看着垂头丧气离开的田乐志，卫慕阳眼中精光一闪。
利息今天算多少收了一点，至于其他的，就先走着瞧吧，不过收拾了对方，想来，接下来的拍摄，应该要顺利了许多吧。
第21章 来人
付华外出办事，晚上回来后听人说起，才知道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当即是又惊又怒又喜，直接一个电话将卫慕阳叫了出来。
两人在影视城外面一个著名的烧烤摊上，聊了几个小时，饱餐了一顿宵夜，这才各自回房。
不过听了付华的建议，卫慕阳还是给eva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对方最近在剧组发生的一切。
“eva姐你放心，我就是给你报备一下，这些事情我应付的过来的。”
Eva在经历了最早听到这些消息的惊骇后，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你心头有数就好，记得凡事小心些，另外虽然宋导眼下对你印象不错，但是你可千万不要自满，一定要好好表现，还有你们剧组的大腕多，你也注意别得罪了谁，田乐志这种也就算了，他挑衅在先，加上宋鸿丰的面子，试金石明路上是不会出面的，但是若是换成了其他人，可就难说了，你凡事一定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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