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依照他的身份，遇到这样一个口出不逊的年轻人，态度着实算是非常好的了，然而对于现在的卫慕阳来说，却正如火上浇油，对方从听到他口中说出家人两个字后，内心仇恨的火焰，就根本没有熄灭过。
第203章 愤怒
举手做了一个手势, 示意正走过来的江阳在原地等待，下一刻，卫慕阳冷冷一笑, 干净利落的取下了刚戴回去没几秒的墨镜。
“我姓卫，不过想来蔡先生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我和下面埋着的一位沈楚天先生，倒是颇有些渊源。”
蔡远山看到卫慕阳的脸庞, 因感到有些熟悉，正搜肠刮肚的想着对方的身份，下一秒，却因卫慕阳这句话猛然睁大了双眼。
“什么, 你和楚天是朋友？”
他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卫慕阳心中咯噔一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对方是知道沈楚天其人其事的, 但是亲口听到对方说出这个名字，卫慕阳心头还是酸涩难当。
不管怎样，蔡远山也是他的父亲，而想来这个世界上, 又有哪个儿子，会不希望父亲对自己拥有浓浓的父爱呢？虽然那种希望非常渺茫，但是内心深处，卫慕阳还是存在这样的一丝丝期望。
然而，这一刻，他的期望被蔡远山亲手撕的粉碎。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卫慕阳眼中已经满是怒火，“原来蔡先生也知道沈楚天啊？那么不知道蔡先生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呢？”
蔡远山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看报道，说是从高楼上坠落而亡的。”
“哦？”卫慕阳挑了挑眉，“这报道说的也是实情，只是不知道，沈楚天坠楼而亡之前，遭遇了些什么，又是什么人造成的，蔡先生知不知情？”
一阵沉默。
过了约莫两分钟，蔡远山强笑着开口，“这些，倒还真不知道，不过这样看来，小朋友是因为沈楚天的关系，才来拜祭沈女士的了？看来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
得知了卫慕阳来拜祭的理由，蔡远山已经有些想走了，他此时有些后悔，不应该因为一时好奇，现身在对方面前，本来是想让自己心头轻松一下的，没想到，反而更加沉重了。
“蔡先生，其实你对沈楚天的死因，所知道也太片面了，内里详情如何，我建议你回家问一下令郎，想来到时候，你将会对整个事件有完全不一样的看法。”
卫慕阳仿佛没有听到蔡远山的话一般，径直说着另一番话，“当然，或者蔡先生其实早就知道一切的真相，如今在这里悼念，也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如果那样的话，就当我所有的话都没说，只是可怜了沈伯母两母子了，一朝信错了人，竟落得个双双殒命的下场！”
说完这话，他内心的愤懑已经到了极点，如果再不离开现场，只怕下一刻，就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凭借着心头残留的一点清明，卫慕阳冷哼了一声，捏紧了拳头，大步的从蔡远山身边走了过去。
前方，江阳正用警戒的眼神，看着他这一边。
等到人都走远了，蔡远山才徐徐收回了目光，口中低声说着，“这个姓卫的年轻人，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知道沈楚天和他之间父子的身份的，而且不止是这样，听起来，仿佛对当年沈楚天坠楼一事，竟然也知之甚详的样子。
要知道，就算是他，也不尽知当年发生的一切，虽然事后他对楚天的死因也产生了怀疑，而且还花重金请了私家侦探，但是或许是害怕事实真相会丑陋到让他无法接受，在查到蔡开霆牵涉在内的时候，他就通知私家侦探收手了。
他太过了解这个儿子了，蔡开霆的狠毒冷血，从小就有体现，而且他性子霸道跋扈，如果知道了沈楚天也是自己的儿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
但是就算这样，他又能怎么办呢？蔡开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投注了无数心力爱意的儿子啊，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亲手将他送进监狱去？
唯一对不起的，也只有沈楚天那个无缘的儿子了。
因此，在那之后，他找了个理由将蔡开霆放逐到海外几年，其实到底是放逐还是保护，就连他的内心，也根本说不清楚。
叹了口气，他对身后的司机说：“回头提醒我，找人查一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说完这话，蔡远山迈步正要离开，却听到了司机诧异的声音，“老总裁，不用查啊，这人是卫慕阳啊，娱乐圈著名的明星。”
蔡远山微微一愕，“你认识他？”
司机脸上的神情很是古怪：“这个...国内不认识他的人只怕很少吧...啊，对了，老总裁你不关心娱乐圈的，难怪不知道这个人。”
蔡远山顿时来了兴趣，“哦？既然如此，你给我仔细说说这个人的事情。”
不是他突然对娱乐明星产生了好奇，实在是因为对方刚才看他的眼光，太不寻常了，那不像是为朋友打抱不平的眼神，反而更像被遗弃的子女，充满愤恨的看着不称职父母的眼神。
虽然说起来很是荒谬，但是那一瞬间，掠过蔡远山心头的，就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而这一边，卫慕阳两人刚刚迈出公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悄无声息的停在了他们面前。
后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了半张莫擎宇的脸来。
“阿阳，快上车吧，看你身上衣服都快湿透了。”莫擎宇打开车门，将卫慕阳拉了上来，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块毛巾，忙不迭的给对方擦起身上的水渍来。
卫慕阳一言不发，抢过对方手里的毛巾，猛然在自己头上擦了一气，突然，他猛地低下了头，将毛巾蒙在脸上，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大吼，“啊！！！！！”
毛巾下，他的眼眶已经无法抑制的红了。
一直以来，他都告诉自己，或许，蔡远山并不知道沈楚天就是自己的儿子，或许，蔡远山并不知道沈楚天的死，是因为蔡开霆的原因，又或许，对这所有的一切，蔡远山都不知情。
然而，今天这孽缘一般的相见，却如同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看对方的反应，分明所有的一切，蔡远山都是知情的。
那么！自己的存在，当年母亲的付出，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刻，他深深的为母亲，为自己，感到不平起来。
而就在他咬牙切齿的时候，耳边却听到了莫擎宇有些慌张的声音：“阿阳，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别吓我啊。”
随着说话声，一只大手拉开了他蒙在脸上的毛巾，下一秒，莫擎宇那张带着惊惶神色的面庞，映入了他的眼帘。
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卫慕阳一把抱住了莫擎宇的脖子，将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无声的哭了起来。
莫擎宇本来被卫慕阳的行动吓了一跳，然而下一刻，当感到脖子处传来的湿热时，他身子不由一僵。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马上抱紧了正在微微颤抖的爱人的身子，不断轻拍安慰对方的同时，内心已经燃起了滔天的愤怒。
无论是谁，竟敢让他心坎上的人这样伤心，那么，那个人就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看向江阳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凶戾，当看到江阳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后，莫擎宇方才垂下了眼帘，专心安慰起伤心不已的恋人来。
收拾人的事情，不慌在一时，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安抚好阿阳才是，再这样哭下去，自己的心都要疼掉了。
而另一边，蔡远山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家。
心情因为今天的事情已经非常不好了，然而刚一进门，就看到宿醉未消的蔡开霆，正衣冠不整摇摇晃晃的从楼梯上往下走，顿时只觉得一阵气往上冲。
“什么时间了！还这么个鬼样子！成天喝的醉醺醺的，成何体统！”
忍不住怒喝了一声，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蔡开霆的一阵毫不在乎的大笑。
“爸，瞧你说的这话，你是老糊涂了吧？”
蔡开霆满不在乎的走到蔡远山面前，顺手拉过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你不是不让我去公司了么？那我不喝酒，还干什么？怎么，堂堂蔡家，连我喝酒这点钱，都给不起了吗？”
瞧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蔡远山越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强压住心头的怒气，“不去公司，就只能喝酒吗？你就不晓得去找点正事做？”
“正事？什么正事？”蔡开霆斜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要我随便找个公司打工？不是我说，就算我低的下身段，还怕折了你面子呢？爸，拜托你，理智一点好不好。”
蔡远山被他这番话气的笑了。
“哦，我不理智，现在到底是谁不理智？是谁天天花天酒地，置公司危难于不顾的？”
“我又不是不管，这不是你不让我管的么，怎么，现在倒成了我的错了？”翻了个白眼，蔡开霆站起省就要走。
娘的，一起来就碰到老头子啰啰嗦嗦的说教，真是太烦人了，还是出门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回来！”
然而，他走了还没有三步，身后就响起了蔡远山叫住他的声音。
第204章 冲突
“又怎么了？”他不耐烦的转过身, 然而，下一秒，蔡远山的问话, 顿时让他原本还有些残存的酒意，瞬间不翼而飞。
“我问你，几年前沈楚天那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眼珠一转, 蔡开霆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沈楚天？那个明星？他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见他一推六二五的样子，蔡远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给我装出这个样子来！沈楚天是谁，你还能不知道？当年的事, 我没有追问，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趁早把当年的事情仔仔细细告诉我, 要不然，别怪我给你好看！”
说到最后，还怒气冲冲的瞪了蔡开霆一眼。
然而，对于蔡远山的怒意, 蔡开霆却根本不在乎。
老头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哪根筋不对居然翻起几年前的旧账来，不过他却是有恃无恐，就算真的知道了又怎样，眼瞧着老头子就他这一个儿子了，怎么也不可能为外头那个死了的野种放弃他吧, 最多也就是多挨几句骂罢了。
不过能隐瞒还是先隐瞒。
“真没什么事，我倒是想找他麻烦来的，可惜还没来得及动手，他自己就跳楼一命呜呼了，”随口搪塞了几句，蔡开霆眼珠一转，问起蔡远山的口风来：“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被儿子这样一问，蔡远山一时无语，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今天去扫墓，被人骂了一通，从而勾起了这方面的记忆吧。
然而，他虽然不说，蔡开霆却猜到了。
他冷哼一声，“怎么，老头子，今天清明节，是不是去给那个野女人扫墓了？沈楚天都死了几年了，你现在想起问他，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管不问那么多年，现在别人骨头都能打鼓了，反而想起扮演父子情深来？我拜托你，七老八十的人了，就别扮演这种情圣的角色了，没得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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