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上了一船走水路离开了平陵,坐了一夜的船,眼看着天边渐渐翻出了鱼肚白,太阳初升,二人这才到了岸,叶汁惜向船家付了钱,这才拉着文彬上了岸,码头有形形色色的小船,文彬脚一触到结实的地面,便踉跄的跑到一边去吐了。 文少爷,果真是羸弱。 他吐了一会儿,这才回来,擦了擦嘴角,面色也总算是红润了一些。 “这是哪儿?”文彬开口问道。 “……”叶汁惜一时间很无语,他大半夜的出逃,结果连自己去哪儿都不知道!文少爷果真不怕被人贩子卖了? “文山。”叶汁惜道完,便脚步沉稳的离去了,文彬连忙跟上了。 文山,文彬想了许久,才想起,文山是路过穹真山的重要途径,经过了文山,便是穹真山了,也就是到了穹真派。 文彬跟在叶汁惜身后,文彬没看过世面,这小摊小贩,着实让文彬眼花缭乱,走路都是左顾右盼,叶汁惜实在是烦了,觉得他在这么东窜西跳,恐怕二人还没到穹真山,文少爷便跑丢了,无可奈何,叶汁惜用一根黑绳将二人的手腕绑了起来,道:“为了防止你跑丢,我必须采取些措施。” “这!解开!”文彬当然是极力反对。 叶汁惜直接无视掉他的话,扯着他便走了,文彬想自己解开黑绳,却没料到这绳子上竟然施了咒术。 文彬还是被叶汁惜当做狗一般牵着走了,文彬也不能在再各式各样的摊铺前停留了。 对此,文彬没少在心里暗骂叶汁惜。 叶汁惜牵着文彬找了一家客栈,一跨进门槛,便有小二上前迎接,见他牵着个人,不免想到二人可能是什么敌对关系,眼睛瞥了一下文彬,却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恭恭敬敬道:“客官,这边坐!” 叶汁惜一手拿剑,一手拉扯了两下绳子,坐在了板凳上,文彬哼唧了两声,也坐了过去。 小二道:“不知两位客官,想住店呢还是吃饭?” “备两间客房,再来一桌酒菜。” “好嘞!” 小二一看便知道二人是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当即笑着退了下去。 一桌菜的,叶汁惜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而是一直在纠结于这酒,他瘪了瘪两下嘴巴,沮丧道:“这酒,太差了。” 完全不如绿灯。 文彬自顾自的吃着菜,听了他的话,猛然想起了那日去小店喝的绿灯了,味道着实不错,回味无穷,文彬突然口渴了起来,眸光盯向了叶汁惜杯中的酒。 叶汁惜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表情,莞尔道:“文少爷,想喝?” 娘亲不在,现在又不是在平陵,文彬纵然是没了顾虑。 一挥手,道:“给我斟一杯!” 可叶汁惜却不动手了,自顾自的喝着酒,一壶酒见底了,文彬瞪着眼看他,他抿唇一笑,道:“文少爷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若是在和那日一样,叶汁惜可不敢保证他能在照顾文彬。 文彬没了兴致,埋头继续吃菜,筷子无心的戳着碗,虽然他声音极弱,但叶汁惜却还是听见了:“势利眼……不喝就不喝……” 叶汁惜莞尔,眼眸连带着也染上了笑意。 叶汁惜最喜欢看到的,便是文少爷生气了。 文彬没事了,可叶汁惜却出事了,嘴上说着怕文彬喝醉后他要照顾,可谁知,他自己也是跳下了坑。 月娇蛇事件过后,叶汁惜身体便不再如从前,甚至和文彬有几分相似,消瘦的让人窒息。 可叶汁惜偏偏是没注意,每日照样活,却碍于师娘管着,他几乎不再沾酒了,此次一时兴致来了,喝了一壶,身体当即有些受不起了,从来没醉过的叶汁惜,从来没吐过的叶汁惜,此次确实全都受了一遍。 “叶汁惜,报应来了!活该!” 叶汁惜此时正扑在木桶前吐了起来,文彬正端着盥洗盆站在门口。 叶汁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大脑,他连忙凑近木桶,又吐了起来。 文彬有些吃力的将他扶了起来,歪歪斜斜,磕磕绊绊的才将叶汁惜扶上了床。 他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我可真是中了大奖了,居然能侍奉你这尊大佛!” 床上的叶汁惜,思绪早已是沉沦了,哪里还听的到他的话。 文彬无奈的叹息一声,用湿布巾拧干水擦了擦他的脸,然后才敷在他额上,文彬看着床上的叶汁惜,即使是昏着,他也是嘴角带笑,仿佛一出去便是如此。 文彬眸光微微停顿,记忆中的叶汁惜,好似还从未哭过,无论遇到何事,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记得叶汁惜十四岁那年,他带头领着一些胆子大的弟子去荷花塘偷莲子,莲子是偷成了,却也是被发现了,那家主人立刻就跑到文家来告状,当时师傅云游在外,家里家外都是温师娘做主,文家以“善”为主,最忌讳的便是偷摸之事,温师娘动怒,当即给了他们板子挨,一方面是为了树立家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外人一个交代。 叶汁惜是主谋,当然是挨得重些,可他挨板子的时候,却是一声不哼,甚至看向文彬时嘴角还是上扬的,眼眸带笑。
文彬当时便觉得,叶汁惜,真是疯子。 叶汁惜挨了打,躺在床上呆了半个月,别的弟子都怕了,不敢再犯门规了,却唯独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门规,温师娘最后实在是管不住他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就这么浪着。 文彬思绪陡转回来,叶汁惜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他使劲将手挣脱,有些颓然的坐在板凳上,心下想:娘亲定是在气头上了。 叶汁惜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了,他头涨得疼,揉了好久才缓了过来,一抬眸,入眼的便是桌子旁的文彬。 文彬十分踏稳,甚至还有几滴口水流出来,叶汁惜一见他这副模样,孩子性便来了。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女孩子家的胭脂水粉,然后蹑手蹑脚的全抹在了文彬的脸上。 文彬睡得沉,什么都没发觉到,只是蹙起了眉头。 叶汁惜奸笑着拍了拍手,看了几眼的杰作,又躺回床上睡了起来。 一觉睡到文彬吼。 叶汁惜一睁开眼,入眼便是四处乱窜的文彬,他双手捂面,叶汁惜嘴角上扬,眉头轻佻,道:“文少爷,怎么了?” 文彬捂面别过头,叶汁惜连忙跳下床,使劲掰开了文彬挡住脸的手,见到真容后,叶汁惜便捧腹大笑了起来。 文彬咬牙,道:“叶汁惜!我就知道是你!亏我还那么好心的照顾了你那么久!” 叶汁惜笑的眼角带泪,道:“文少爷,息怒息怒。” 文彬别过头,气势冲冲的迈出了房门。 叶汁惜在原地笑了许久,这才跑去和文彬求饶。 文彬心软,不多时便原谅了他。 叶汁惜莞尔,道:“文少爷可真是心善。” 文彬哼哼道:“当然!” 可惜他叶汁惜心不善。 又行了半个月,总算是到了穹真山,山上此时已经是聚集了许多少年少女,皆是想要进穹真派的人。 想要进穹真派,说不难,也不易。 向叶汁惜这种的天才,就是稳进,而文彬,却是险进。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进了穹真派。 这样的话,就离文彬的梦想又进了几步。
第23章 问药(五) 文彬还是收到了温络的信,第一次收到温络的信是在他们逃出去的半个月。 信的内容很简单:回平陵,我保证不打断你们的腿。 文彬心下慌极了,叶汁惜却是无所谓,依旧是吃吃喝喝。 第二封,则是在他们成了穹真派弟子后,信的内容又变了:天冷,多注意身体。 文彬知道娘亲是不生自己气了,这才敢回信,于是文彬和温络便是经常回信,久而久之,温络也是接受了文彬不回文家的事情。 温络给他写信是很有规律的,十多天一封,可这个月都已经快要过完了,文彬却还是没收到信,心下就有些郁闷了。 郁闷是郁闷,可生活还是得继续。 师弟师妹们去练剑,穹真山上满是剑锋舞动的声音。 “哎呀……对不起!” 剑落地,文彬蹙眉,是莫唤,二师兄。 “没事,师兄。”文彬弯身去拾剑,可手才刚碰到剑,一只脚便踩上了他的手。 “你!”文彬吃疼的抽出了手。 “师弟,对不起了,我刚才没看见。”莫唤莞尔道,却是皮笑肉不笑那种。 文彬咬牙,这个莫唤,自从进了穹真派,他便一直针对自己,快一年了,文彬实在是不愿与他斗,每次都是敷衍了事,可他偏偏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就是懒着文彬。 莫唤摆摆手,一脸的“抱歉”。 其余弟子见了也不会管,因为师兄他们惹不起。 “那还请师兄多长眼。”文彬讥笑道。 “你!”莫唤当即想上前揍文彬,却又停止了。 他莞尔,故意拉长声音,道:“嗯,文师弟也是,别眼瞎到家没了都还不知道。” 文彬心下一颤,他这话明明是话里有话。 文彬还没上前讨个说法,叶汁惜便横空插了进来。 他莞尔,道:“莫师兄,这是怎么了啊。” 莫唤惹不起叶汁惜,他面色变了几分,微微胆怯道:“没事。” “既然师兄没事,那师弟我们就先回房了。” 叶汁惜强行拉着文彬便回了房。 莫唤二人渐渐行远的背影,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周围的师弟连忙上前安抚。 “师兄,何必和他一般见怪。” “师兄,息怒……” 莫唤闷哼了一声,满是不爽:“落汤的凤凰无家归而已。” “就是!”其余弟子在一旁附和。 回了房,叶汁惜一把将文彬扯进了房中,然后才将门狠狠的关住。 “你拉我干嘛?!”文彬甩袖怒视叶汁惜。 叶汁惜将他按到了凳子上,然后又替他斟了一杯茶,清润开口:“我不拉你,然后还让你去和他打一架?” 文彬磨牙,不喝那茶,自从进了穹真派,这莫唤便是一直挑事,文彬碍着他是师兄,便一直秉着“能避则避”的心态,可他越避,这莫唤便是愈加无法无天,时常拿他取乐。 可兔子也有发威的时候,一次,文彬实在是忍不了了,便揍了他一顿,文彬虽是瘦弱,却也是有力,这一拳下去,莫唤的脸便是肿了起来,莫唤家世代都是仙门世家,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气,一怒,二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莫唤也是愈加看不起文彬,三天两头找事,却不敢明挑,只因中间插了一个叶汁惜。 第一次被欺负后,文彬没告诉叶汁惜,可叶汁惜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还骂他脑子笨。 第二日,莫唤的脸便肿了起来,他肿着乌黑的脸,跑去告诉掌门,嘴里胡乱着说:“昨晚我在房中睡得好好的,可不知怎的,突然就来了一个黑衣人,蒙住我的眼便是一顿暴打,师尊,你看!这里!都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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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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