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啊!” 又是一记咆哮。 叶汁惜看着床上接近癫狂的文彬,他踉跄的退出了房门,替他掩上了房门,自己则是无力的靠在窗前。 他真的很自私吗…… 房内没有传来哭泣的声音,一直到深夜,文彬也没说一句话,叶汁惜也没离开他。 叶汁惜守了他一夜,第二日,却是被初阳吵醒的,初阳不知怎的寻到了这里,他嚷着要见文彬。 几日而已,他却已是胡子拉碴,连眸光都落寞了起来。 叶汁惜不让,他便冲着楼上吼道:“文彬!我是大师兄!” 叶汁惜要将他赶出去时,文彬终于开口了,却是弱弱的,极小的:“师兄,进来吧。” 初阳快步撞开了叶汁惜,冲上了房间。 文彬已是奄奄一息的模样,仿佛只要一碰,便会化为一团光,不在出现。 文彬朝着他莞尔,“师兄。” 初阳心疼他,上前按住他消瘦的肩膀,沉声道:“文彬,师娘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文彬眸光微微一亮,嘴唇苍白:“什么话?” “好好活下去。” 初阳话一落地,文彬红肿的眼眶便有些泛红了。 他眸光不知在往哪儿看,半久,他才轻声开口:“师兄,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 文彬道:“帮我引来叶汁惜,我需要一天的时间办些事。” “什么事,有生命危险吗?”初阳细心的询问着他。 “没有。” “那,好。”初阳应下了他。 这日中午,他便将叶汁惜引了出去,叶汁惜担心文彬,不想出去,初阳死缠烂打才将他带了出去。 叶汁惜被初阳强行拉着走出了门槛,心中却是惶惶不安。 文彬在房内望着窗外的骄阳,眼神有些恍惚。 他强行下床,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倒在了地上,他双手无知的攥紧,继续爬起来。 总算是爬到了桌子处,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笔墨。 两张纸,两封信。 他写的很慢,仿佛在和时间比谁跑的慢一般,每一次下笔都是沉重万分。
第一封信写好了,他将信装进了信封,提上了两个字——初阳。 而另一封,他拿着笔一个时辰,却也没写下一个字,眼看着黄昏将近。 他终于按在了笔,颤抖着写下了一排。 将信装好,完完整整的放在了桌上。 他又爬回了床上,替自己盖好被褥,看着黄昏的到来,最后,阖目,泪下。 叶汁惜是冲回小店的,他进了文彬房门,却是看到文彬在休息,他轻轻的唤着:“文彬,吃点饭好吗?” 无人回应。 叶汁惜心下慌了起来,轻轻的摇起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害怕:“文彬?黄昏了,该起床了。” 少年双眸紧闭,面无血色。 “文彬!”叶汁惜颤栗了,抖着手去探了他的脉。 手垂,人亡。 毒已布满所有血液之中。 叶汁惜感觉到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蔓延上身,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转过身,不去看床上的少年,捂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胸口疼的喘不过气,叶汁惜血色褪去,无力的坐在凳子上,撑住额头,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初阳进来了,他看着床上阖目的少年,心下一颤,脚步踉跄的上前,唤了一声:“文彬?” 无人回应,只有叶汁惜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初阳知道了,他走了。 叶汁惜青筋暴起,一掌拍在了桌上,桌裂。 他一把抓起床上的少年,双眼泛红:“你给我起来!起来啊!” 少年如同破碎的木偶一般,任他摆布。 初阳蹉跌的坐在了凳子上,双眸黯了下来。 “你起来!你不是说要成为称霸天下的修士吗!你不是要和我一起闯荡江湖吗!你起来啊!……你起来啊!我求你!我不该替你截信,不该冒充你灭了风家,不该擅自将你带出来,你起来好不好,我求你了……” 少年的怒吼转为了悲恸的哭泣。 叶汁惜双眼布满血丝,他哽咽,颤抖着摇着少年:“我求你了,文彬,你起来好不好,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我求你了……” 黄昏的风,泛着寒意。 初阳手指颤抖着拿起信:师兄,我累了,请原谅我先行一步了,我们下一世在做兄弟。 泪打湿的信,墨水晕染开来。 初阳捂面低声抽噎起来。 黄昏,来了。 叶汁惜颓然了三日,却仍是没有任何精神,他双眸落寞。 半月后,莫家被灭,屠族者,冥界鬼将——叶汁惜。 叶汁惜手提利剑,玄衣上已是布满了鲜血,他亲手砍了莫唤的腿,又亲手割下了他的头,将这些带到了文彬的墓前。 他一壶清酒撒在碑前,仰天苦笑。 碑上只有一句话——是药也是毒。 文彬给他的信,也只有这么几个字。 文彬此生,将叶汁惜当做了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兄弟。
第26章 落剑(一) 冷鸩清脑子涨得疼,一大串的消息来的猝不及防。 眼眸浮光掠影般闪过许多画面,莫家的血池,文彬的墓碑…… 后来的后来,好像叶汁惜被一名修士给灭了。 可现如今,他为何又出现在这儿。 他又为何要给自己看这些? 冷鸩清敛着眼眸,感觉浑身无力,从地上强撑起身来,看到的,却是红衣少年正在和玄衣男子斗剑,身旁还有一名玄衣男子,手持剑,一身正气。 三人衣袂猎猎,灵气震开了周围的雾气。 冷鸩清低眉,努力集中眸光,望向那三人,那是,安漠水,叶汁惜,还有……崔妧?! 他命弟子们回去,谁知他还是来了。 安漠水手提剑,一剑直刺叶汁惜脖颈,叶汁惜莞尔,扇骨一档,身子微微一侧,便完美的与那剑擦剑而过。 崔妧当即便是锋利的剑刺了过去,结果没刺中,还被叶汁惜的折扇打中了手背。 “何必呢?”叶汁惜噗嗤一声笑出声。 “你又为何要害我师尊?”安漠水道,语气满是愤怒。 叶汁惜抬眸,对上了安漠水清朗的眸光,半响,他莞尔,叹道:“真是没用。” 话音掷地,安漠水还没反应过他话中的意思,他便以一道影子的速度来到了冷鸩清身旁,折扇挑起冷鸩清的下巴,端视着他,“啧啧啧,长得是不错。” 那边的二人这才注意到了冷鸩清已经醒了。 “师尊!” 安漠水提着剑便想上前,却被冷鸩清以手势阻断了。 “叶将军,很有意思吗?”冷鸩清清朗的开口问道。 叶汁惜眯起了眼眸,挑起了眉梢,“冷公子,你觉得呢?” “我看叶将军的神情,便知道叶将军一定很有意思吧,灭风家,屠莫山,步鬼界,这一路走来,也真是辛苦你了。” “既然冷公子都知道我辛苦了,那不如就替我节省点时间,自刎吧。”叶汁惜莞尔,带着他那无害的脸。 “师尊,不要!” 冷鸩清还没开口,安漠水便是先替他拒绝了。 叶汁惜微微撇过头,口哨一吹,这白雾之中便陡转出现了许多尸傀。 崔妧,安漠水在来不及护住冷鸩清。 “为何要杀我?”冷鸩清问道,让他死,至少也要让他死的明白。 “你想知道?” 冷鸩清颔首。 “因为你挡了我家公子的路。”叶汁惜松开了折扇,转而是打开了折扇,轻摇了起来,道“安漠水。” 冷鸩清有些愣然,他家公子竟然是安漠水。 那安漠水岂不是就是冥界太子?! 安漠水一身红衣,英气十足,在一群尸傀中厮杀,眸光却是一直在盯着冷鸩清。 叶汁惜倏地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剑,剑锋只抵冷鸩清胸腔,他只是轻轻一划,一小团血色便浸透了青衫。 安漠水看得眉心拢起,在也不顾周围的层层尸傀,直直的冲了上来。 冷鸩清看得心一颤,他就如此果决? 叶汁惜起身,收起了剑,开始和安漠水周旋起来。 冷鸩清想起身,却发现四肢根本就使不出劲,于是他只能干看着二人打架,却是在一旁无能为力。 安漠水虽然厉害,却是有些斗不过叶汁惜。 叶汁惜折扇轻轻一点,便点在了他手臂处的穴位上,又是一点,点在了他脖颈出的穴位…… 冷鸩清看得心中踹踹不安,眸光一转,那边的崔妧,还在和尸傀厮杀。 “崔妧!帮我!”冷鸩清向他求救。 崔妧瞥了他一眼,却还是过来,双手飞快的点住了他的穴位,冷鸩清感觉到身体有一股灵气流过,总算能动了! “十七!不要慌!”冷鸩清连忙先安抚着安漠水。 叶汁惜此时正定住了安漠水,整个人都凑近了他身旁,不知他说了什么,嘴角噬满了笑容,安漠水表情却是逐渐转为狠戾。 “十七!稳住!”冷鸩清脚尖一跃,想要跃到安漠水身旁,却被崔妧拉住了。 “他入魔了。”崔妧冷然道。 “什么?!”冷鸩清惊呼,就差一巴掌呼死崔妧了。 安漠水不知是听了什么,双眼逐渐泛红,变得阴狠,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叶汁惜突然解开了他的穴位,然后整个人一跃,退到了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冷鸩清这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安漠水突如其来的剑给吓了一跳。 安漠水出招极快,直逼他命脉,冷鸩清极速闪躲着,颦眉想唤回他的神智:“安漠水!冷静!” 安漠水却如同一头暴戾的黑牛一般,四处冲撞,他的进攻有些强势了,冷鸩清有些吃不消了,便唤出了幽禅。 幽禅出鞘,青光闪过,却只是守,不攻。 “安漠水!你给我醒醒!”冷鸩清一个侧身,又是躲过了他的利剑。 流云挥过,直直的与幽禅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刺耳的鸣叫。 “崔妧!你快来帮我……!”冷鸩清撇过头想叫崔妧来帮忙,结果看到的却是崔妧正在和叶汁惜纠缠。 烦人! 冷鸩清拧眉看着面前这个双眸猩红的弟子,就差一巴掌呼死他了。 “安漠水!你醒醒……你!” 幽禅本只想护着主人,可谁知流云的进攻太猛烈,它也有了脾气,竟然一个错位刺中了安漠水的胸腔。 刀光剑影,一剑命中。 流云无声落地,安漠水双眸恢复了一片漆黑,面色却是苍白。 他低眸,瞳孔紧缩,直直的看着幽禅刺进他胸腔,鲜血溢出,却是没将那红衣再次染红。 “师尊……”安漠水抬眸悲恸的盯向他。 冷鸩清脑中已是一片空白,看着他胸腔上的幽禅,眸光有些失焦。 他思绪有些混乱,手脚无措的乱放,谁知又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安漠水眸光又沉了一分,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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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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