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岁才做启蒙,是不是太晚了?” 陆伯桓果然不赞同,秦元熙一想,那可不是,当初小宝可是刚满月,就被陆伯桓抱在怀里,那会儿秦元熙还不知道他都给孩子讲了些什么,后来还是陆伯桓自己说的,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给小宝做启蒙了。 再后来,两人出宫,一走就是大半年那么久,小宝的教育也被暂时搁置,秦元熙是没当成一回事儿,孩子才一岁多,刚刚会走路的年纪,学什么东西,什么启蒙教育,那不是闹着玩的吗? 陆伯桓可不是,陆伯桓相当地认真,觉得外出这么长时间,耽误了小宝的学习,后面全都给孩子补上了,这么说起来的话,小宝一岁半快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启蒙教育,从牙牙学语开始,就跟着他爹念古诗了。 很有可能当初秦元熙听不懂的“咿咿呀呀”里面,还有几句小朋友刚刚学会的诗词呢。 “晚是不晚的。”秦元熙没敢跟他说,有些家长工作比较忙,没时间带孩子的,可能也就两岁多点就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去了。 一般人听起来就觉得十分荒谬,才两岁多点的孩子,他上幼儿园能干什么? 但事实就是如此,家长没工夫看孩子管孩子,又还要工作养孩子,就只能把孩子放到幼儿园里去,有别的小朋友可以一起玩耍,幼儿园的老师也能帮着照顾,现代社畜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悲哀。 “小朋友的思维发育是有个时间的,你太早跟他说那些东西,他也不见得能听明白。”秦元熙继续说道:“而且,长时间的这种填鸭式的教育,会让学生产生厌倦的思想,就比如我们那儿吧,从幼儿园到高中参加高考,光是上学就得上个十几年,刚开始的时候,小朋友可能还新鲜,觉得上学很好玩,很有意思,久而久之的,心态早就疲乏了,他就不愿意去上学,尤其孩子还有一个长大的时候,青春期叛逆,简直如脱缰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回来。” “偏偏就是那后几年比较重要,各种大型考试,不管是哪一个都关乎终身,轻易马虎不得的。” 秦元熙说到这儿的时候就叹了口气:“上学这个事情,真的需要劳逸结合,不然的话谁能受得了十几一二十年如一日的枯燥乏味。” “小宝不会枯燥乏味。”陆伯桓抿着薄唇,反驳:“他每天的课程都不一样,而且,他自己也很喜欢。” “那是他小,新鲜!”秦元熙强调:“你再等一段时间,不说长的,你再等十年看看,到时候你觉得他还会这样吗?” “十年以后他都十五了,哪里还需要我管他?”陆伯桓不能赞同:“到那时候就可以开始监国,处理政事,甚至独当一面,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十年后,他还会是这样?” “十、十五就独当一面,处理朝政?”秦元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认真的?” 十五是什么年纪?那不是正在上初中的年纪嘛?秦元熙还记得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屁事儿不懂,每天早上买个煎饼,咬着煎饼去上早自习,然后在早自习的课堂上睡觉,或者看中二的漫画书,那才是中二少年的正确打开方式。 怎么到陆伯桓这里,十五就开始处理国家大事了? 乖乖,你可是真放心,让一个小屁孩儿来给你管国家大事,你就不怕他给你祸害了? 毕竟,青春期的少年,那可是有着无穷大的威力的。 “你不会觉得有点早吗?”秦元熙靠在陆伯桓的肩膀上:“再过十年他也还是个孩子呀。” “哪里小了。”陆伯桓不赞同:“束发之年,就是半个大人了。怎么你们那里不是吗?” “还真不是。”秦元熙想了想:“我们那儿吧,说是十八正式成年,可以承担法律责任,但在父母面前,并不是的,十八岁的孩子普遍都才刚刚参加完高考,后面短则还有四年的大学要上,长的大学后面还有研究生博士之类的要读,在我们父母的眼中,只有孩子真的离开了校园,开始自谋生力的时候,他才能算是真的成年了。” 看着陆伯桓的眼神有点谴责:“不会十五岁就把孩子扔出去的。” 陆伯桓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和犹豫,半晌之后,终于点头:“那就十八岁,不能再晚了。” 这就答应了? 秦元熙还想再努力一把:“那你看小宝的课程是不是排得有点密集?太多了吧,不如我们把早上的课程去掉一节,挪到下午来,怎么样?” “不行,他的进度已经慢了。”陆伯桓不赞同,捏着秦元熙的脖颈,把人带到自己怀里来:“你是只看眼前,只知道心疼孩子,宗室里的小世子们课程进度都比他快,也比他更满,他是他太子,当然要比那些人更优秀才行,不能减。” “喂喂喂。”秦元熙赶紧锤着陆伯桓的胳膊:“你压着我的头发了。” 陆伯桓赶紧往外挪了一点,把秦元熙的头发带出来:“抱歉。” “我看你就是成才心切。”秦元熙不以为然,重新靠回去:“你想培养一个好的合格的皇帝,我明白,但是有一点,你可能走入了一个误区里。” “阿拓,小宝他不仅仅是太子,他还是你的儿子。”秦元熙望着陆伯桓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倘或他就不适合做皇帝呢?又或者干脆是他自己就不愿意做皇帝呢?你老拿宗室子弟跟他比,也很没有必要,宗室里若有合适的孩子,比小宝更适合的,那能者居之,选为太子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关系。” 秦元熙腰间一紧,他感觉到陆伯桓的大手扣在自己的腰上,半晌之后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把你脑袋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统统忘记,太子之位不可动摇,你以为这朝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吗?还能者居之,天下能者何其多,可太子之位只有一个,甚至皇位也只有一个,自古以为为了这么个位置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你以为是你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能控制得住的!” “幼稚!”陆伯桓毫不客气地说道:“太子之位只能是他,以后的皇位继承者也只能是他,正是因为我是他的父亲,所以我才必须为他考虑,才必须对他更加严格,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什么倘或他不适合,或者他不喜欢,根本就不存在,身在皇家,他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秦元熙想反驳,陆伯桓没给他机会:“顶着这样一个身份,你以为后来者能容他?若当真到了那时候,等着他的不是什么清闲的潇洒日子,只有一死!” 陆伯桓的话太重了,秦元熙瑟缩了一下,眼神更虚:“你别吓我。” 他是用现代的思维来看这件事的。而且这皇帝的位置其实本来也不是他的,他就是沾了原主的光而已,所以对这个位子并没有什么太深的眷恋,不过就是把它当成是一份工作来完成,自然而然就想到,如果以后小宝不喜欢这份工作,那实在是没必要子承父业,小宝完全可以摆脱这个身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个潇洒王爷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这不是他生活的那个时代,这里的社会制度,这里的传统思想都跟他所处的时代不一样,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做出一些改变,正是因为他有这个权利,倘或他没了这个权利,那他就狗屁不是。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基本运转规则,不会因为秦元熙的一己之力就发生改变。 他想得太简单了。
第107章 番外之帝后失和4 陆伯桓一记棒喝让秦元熙有点发懵,同时也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他的想法没有错,他想给孩子快乐教育,想让小宝拥有一个轻松愉快的童年并没有错,但这里不是他生活的时代,不是那个富足安康的繁荣盛世。 在这里,他对小宝的保护和宠爱,其实就削弱了小宝的竞争力,陆伯桓说得没有错,他可以带小宝去玩耍,去轻松自在,但那些潜在的竞争者们可不会,他的想法过于单纯了一些,这本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 今天,他可以护着小宝,陆伯桓也可以护着小宝,那以后呢?太子是他与生俱来的身份,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接下这个身份,并且也不可能像秦元熙以为的那样,什么不想做就不做了。 不可能的。 想通这一点之后,秦元熙只觉得十分怅然,那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将他席卷,整个包围起来,让秦元熙觉得无法呼吸。 他就是被保护得太多了,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就忘了,那些潜在的危机,依然四伏。 斯斯艾艾挪过去,扯着陆伯桓的袖子小声道歉:“我以前没这样想,我、就是没往这上面想,我就只想着……” “你的想法没有错。”陆伯桓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如果我们是普通人的身份,你不是什么皇帝,我也不在朝堂之下,只做个地方乡绅或者生意人,那小宝一定是我们两个的掌中宝,我爱护他也绝对不会比你少。” “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呀,你为了这个孩子受了那么多的罪,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舍不得的。”陆伯桓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们都身不由己,小宝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们做父亲的,帮不了他,就只能提前先锻炼他,培养他,把自己的经验和本事都告诉他,好让他以后再遇见困难的时候有独自处理这些问题的能力。” “倘或我们一直宠着他,把他护在羽翼之下,一点风雨都不让他去经历去面对,那他又怎么可能会展翅飞翔?” “这不是你们那里,在这里到处都潜伏着危机,小宝是太子的身份,稍有不慎,就可能会遭人谋害,比你想的还要险恶百倍。” 秦元熙揪紧了陆伯桓的衣袖,嘴唇轻颤,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好了。”陆伯桓把他往怀里抱了抱,低头在秦元熙的唇上轻轻摩擦着:“好了,我知道分寸得的。” “对不起。”秦元熙用力抱紧了陆伯桓的腰,声音闷闷的。 陆伯桓的苦心他没有理解,也没有站在陆伯桓的角度思考问题,反而不切实际地想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陆伯桓,却忽略了,现实与理想之间巨大的差异。 “说什么对不起。”陆伯桓牵着秦元熙的手,笑了一下才故意说道:“只要你不嫌我迂腐就行了,再说什么对不起我可无福消受。” “怎么无福了,我说你有福就有福,特别多的福。”秦元熙把人抱得更紧:“再说,我也不是为这个道歉的。” “我不该那么说你的。”秦元熙其实早就想道歉了,就是一直都没机会,也没说出口,他之前说陆伯桓是前车之鉴,说不想小宝也像陆伯桓那样,说完他就后悔了。 “没关系,我都不知道你说了什么。”陆伯桓轻笑:“你那小嘴那么能说,一连串的词儿我哪记得住,别说记不住,我可能还没听明白,你就又换了别的词,信息量太大,我跟不上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