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带着另外三十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赶来,他们要接替楚山等人的工作把带回来的粗盐进一步提炼成细盐。 制作细盐的这一步苏曜必须亲自盯着,粗盐在他的指令下倒在桶里重新加入水变成了新的卤水,先取出一桶卤水放在一旁过会儿再用。 剩下的卤水倒进大锅里继续熬制,苏曜手中拿着几颗大颗黑豆荚一样的东西,是皂角,它在制细盐的过程中担任的是催化剂的角色,就像点豆腐那样。 新的卤水浓度很高,没几分钟热卤水就达到了盐分析出的状态,‘盐花’也就是盐的结晶体在锅底凝结,苏曜看准时机将皂角撒了进去,点卤成功。 皂角的加入让已经饱和的盐晶体析出更快,在卤水的最下层结成了像古法冰糖一样的纯净的盐块儿,有的人负责将这些盐块扒拉出来,晾在提前准备好的架子上。 架子又叫‘淋床’,用木头或者竹匾一层层搭建起来,负责的人继续往锅里添置新的卤水。 在这个大四合院里,三十个人分工明确,添卤水的,取盐块儿的,还有专门添柴和扒拉灶灰的人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在高温煎盐的过程里,盐块中有对人有害的其他物质由于融度不同会被分开,而极少量的未被分开的有害物质还需要进一步处理。 淋床上的盐块被敲开捣碎,铺洒在垫着的草席上,之前放在一边的卤水就派上了用场,把卤水洒到淋床上,淋床上的盐分因为已经饱和所以不会被卤水的水分带走,而那些有害物质就会融在水中一起流了出去。 这样做出来的盐已经能食用了,如果还要品质更好的盐,用同样的方法继续用卤水过几遍就能得到品质更好的‘雪花精盐’。 苏曜看着即将出来的第一批盐心里难得有几分激动,一向从容的表情也有了变化:“去叫祭司和钟离来。” 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应声出去,不一会儿钟离就扶着颤巍巍的祭司走了进来。 一到屋里,入眼的就是陶罐里冒出尖的雪白的细盐。 “这是...”祭司喃喃着,一时竟然失去了声音,一行清泪从他的脸上落下。 周围的人和他一样眼睛都是红的,喜极而泣不外乎如此。 “这是细盐,祭司爷爷。”苏曜已经过了激动的劲儿,这会儿倒有心情调侃祭司了:“你怕是没见过这么白的盐呢!” 祭司连连点头:“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白的盐。”说着就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过了半晌,祭司连连点头:“好,好盐,没有一丝苦涩的味道,比在部落集会上交换的盐好几百倍。” 激动的心情许久才平复下来,祭司拄着拐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新的盐还在炼制,第一批成品只出了五十斤,装在两个特制的大陶罐里看着就喜人。 而苏曜也终于有时间去管这段时间部落里发生的事了,将制盐的事交给石头全权负责,三人一起离开房屋。 “祭司,我们离开后部落里发生了什么事?”苏曜问的直白,祭司也不会隐瞒: “你们走后第六天,苏亚从新来的奴隶嘴里得知西边还有一个部落,但这个奴隶也是听旁人提过那个部落,其余的他也不清楚。” “我们生怕你们遇到那个部落里的人,万一那是个大部落,你们吃亏了可如何是好。这些日子不仅是我,部落里的其他人也都担心你们。” 虽然有苏曜和钟离跟着,可看不到他们安全回来,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 苏曜还没来得及安慰这个小老头就被钟离打断:“之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胆小。” 祭司被钟离的话一噎,原本还有些温馨的场面,顿时就变了味道:“臭小子,天天板着张臭脸,连话都不会说。” 尽管如此,祭司还是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年轻了好几岁,刚刚的多愁善感也消失不见,又关心起部落的事: “神使准备什么时候给大家分盐?” 苏曜看了看天色,太阳离远处的山头仅有一尺多远:“明天早上八点,在大场里集合,祭司记着让你家阿火蛮牛皮鼓。” 苏曜和钟离把祭司送到家,两人也终于有了歇口气的时间,这段时间苏曜虽说没干什么体力活,可脑力的输出也累得他够呛。 在南方长大的苏曜对盐碱地的气候最不适应,之前为了找盐他还没觉得怎样,现在一闲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非得好好泡个澡再睡一觉才行。 “我去洗漱,晚饭不吃了你别叫我。”给钟离打过招呼,起身换上舒适的棉袍,他连水都懒得放两手掐诀浴桶里就装满了热水,苏曜躺进去满足的喟叹一声。 钟离听到他的声音顿时绷紧了背脊,好久才放松下来,面色温柔的去卧室给两人铺床。 第二天一大早,部落里的人就在大场上提前等待。 八点的鼓声响完,集合的声音也敲响,众人手里拿着木碗伸长脖子等待高台上的人出现。
苏曜和钟离一袭白衣站在高台之上,石头带着十个战士抬上了五个大陶缸,陶罐里堆得冒尖的盐让众人心里一片火热。 苏曜站在台上轻轻抬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按照人头分盐,二岁以上每人二两,八岁以下减半。按照部落里统计的户籍,以家为单位派一个人来领。” 如今部落里的大多数人都学习了文字,户籍的登记交给楚树后也彻底完善下来,很快大场里就排了长长的三队,由苏曜钟离和祭司三个人监督,六个人负责称重。 楚树拿着竹简一一比对众人的户籍,不合适的被请了下去。有的人排在队伍后面看着越来越少的盐开始骚乱起来。 “这些盐足够大家暂时度过这几天缺盐的危机,过段时间部落里还会再给大家分盐,所以大家不用急着抢。” 苏曜在给众人解释的同时,也在敲打那些耐不住性子的人。 苏曜的话对于荒坪部落的人来说如同神言,他们很快镇定,安静的等待着。 星秤的好处这会儿就体现出来,每人二两绝对不多不少,谁也不会指责称重的人不公平有偏私。 忙碌了两个多小时,荒坪部落的住民都已经领到了自己的盐,剩下的就是部落公有的奴隶,苏曜对他们一视同仁,并没有少了他们的那份。 刚分好盐,楚山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神使大人您快去看看。大蛮和小蛮打起来了。” 苏曜觉得有趣,大小蛮两个关系一向很好,按理来说这么久不见应该会很亲热才对,怎么会打起来? “真打起来了,小蛮打不过大蛮呀。'” 苏曜和钟离相视一笑,反正也是闲着,不如跟着去看看。 关押蛮牛的家畜栏里,哪像楚山说的那样小蛮打不过大蛮,明明是小蛮疯了一样的用自己的尖角顶着大蛮,大蛮只是四处躲避被动的防守着,没有伤害小蛮的意思。 “我瞧着怎么吃亏的是大蛮啊?”苏曜发出疑问。 楚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刚看见它俩打架就连忙来找您了,按理来说小蛮应该打不过大蛮才对,嘿嘿。” 人都是有偏向的,楚山和小蛮一起同吃同住了这么长时间,心理自然是向着小蛮的。 听到苏曜的声音,大小蛮都停下动作,互相防御着对方。 苏曜伸手在木栅栏上敲了敲:“都给我过来,咋回事儿啊?” 大蛮用脑袋顶着苏耀的手掌,模糊的意识传了过来,苏曜听了一半就笑得差点岔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万字掉落嘿嘿!
第049章 原来小蛮昨天回来后累得不行, 简单的吃了草后就在自己的牛圈里歇了,谁知今天早上专门负责给蛮牛群喂草的奴隶忘记了小蛮已经回来了,把收割的青草全部喂给了大蛮和它的老婆兄弟们。 辛苦了这么多天回到部落连顿吃的都没有, 小蛮就很生气。最让它接受不了的是, 自己在外面辛苦拉车大蛮却在部落里妻妾成群。这下小蛮怎么能忍? 同为主人用灵草喂养的蛮牛灵性自然不低, 小蛮来部落的时间更早的地位还更特殊,小蛮不服气,立刻就像大蛮发起了挑战。 两个昔日好友之间就这么爆发了一场冲突, 小蛮虽然力气比不过大蛮可它仗着一腔愤怒硬是把大蛮顶得满牛圈跑, 那么大的家畜栏里愣是容不下两头牛的身体。 苏曜弄清楚原因自然哭笑不得,只好安慰的摸摸小蛮的脑袋,左手翻转催生出许多灵草通通给小蛮塞到嘴里, 还好言好语的安慰它:“赶紧吃,都是你的,待会儿我再把大蛮的媳妇儿分你一个,你就别生大蛮的气了。” 似乎是听懂了苏曜的意思,小蛮终于乖乖安静下来头顶着苏曜的手掌满足的嚼着灵草。 钟离看向楚山:“把早上给买牛喂草的奴隶找来。” 找盐的队伍昨天那么大张旗鼓的回来, 他一个专门负责喂蛮牛的奴隶忽略小蛮是什么情况? 那奴隶对苏曜和钟离的脾性都不怎么了解, 想着自己不过是犯了个小错误挨一顿骂就好了,故而他嘴上虽然在认错心里却没几分认真的意思, 认错的态度也敷衍: “两位大人, 我知错了,以后一定会更仔细一些。” 别说钟离和苏曜,就连一旁的楚山也看出了奴隶的敷衍。 苏曜懒得处理这些,还在和小蛮玩, 钟离只看了一眼奴隶就对楚山道:“拖下去, 赏二十鞭, 调去开荒。” “大人饶了我,我只是忘记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改...” 奴隶脸色巨变,忘了自己奴隶的身份就抬头直直看向钟离,他不过是犯了个小错,怎么就要受到鞭刑了? 部落里的鞭刑可不是简单的打几下就行了,那用荒狼皮编织的长鞭,打在身上非得见血不可。 奴隶这下是真的慌了,他好不容易才靠着自己的姐姐姐夫在部落里谋了个轻松点的活,怎么只犯了个小错就到了要挨打的地步? 奴隶还要在说什么,就被楚山一把捂住了嘴拎着胸口的衣服拖了下去。 等两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苏曜才撇撇嘴:“连个喂草的活都干不好,也不知道脑瓜里在想什么。” “大约是觉得你太和善了,犯错也无所谓。”钟离说的是实话,没有一个部落里的首领或者祭司会像苏曜这样对待奴隶和善又公正、会体谅奴隶们的难处而宽和对待他们。 奴隶是猎物,和勇士们猎来的荒猪蛮鸟一样,是可以随时被抛弃、被践踏的东西,这是大荒山脉所有部落的共识,几百年来无人打破。 苏曜用法诀召唤水流冲洗掉手上的草叶,语气冷静:“我就是看着他们可怜而已,只是我忘人都有劣根性。” “传令下去,对于敢偷懒、无视自己职责的奴隶一旦发现以鞭刑处置,情节严重者直接处死,尸体挂大场示众。” 乱世用重典,在这所有规矩都没健全起来的蛮荒用这一条也不算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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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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