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重锦听他提起弟弟妹妹,顿时来劲了,把自己院子里的风水,还有那株并蒂莲的事说了,言语间多有自夸,道:“子延,我娘这一胎,是我给请来的。” 陆子延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说来也玄乎,叶相都是快不惑之年的人,怎么比他舅舅还顶用些。 他虚心请教,道:“阿锦,你既然有这等本事,不如教教我,这风水要怎么设,比较容易助兴。” 叶重锦道:“这要看,是助谁的兴,为何事助兴。” 陆子延也不嫌臊得慌,凑他耳边就道:“自然是房事上的,就比如一个人,他那方面不行,怎么个布局能够让他变得行。” “……” 叶重锦听得耳尖都红了,把他推开,骂道:“小流氓,你才几岁,就想着这种事。” 陆子延不高兴了,说:“我几岁,也比你年岁大。” 这一点他是很自信的,他穿越来的时候都十九了,加起来肯定是比阿锦年岁大的。 叶重锦想法也是一样,他活了两辈子,所以理所当然拿陆子延当弟弟看。 两人都在心里有种迷之优越感。 陆子延缠着他问:“阿锦,到底有没有法子。” 叶重锦摇头,“哪有这样的风水,不过若是这种毛病,宫廷里倒是有些秘药,既不会伤及男子精血,也可助兴,只是……” “只是什么?” 叶重锦轻咳一声,道:“只是用量须得谨慎,若是身体孱弱之人,用得多了,自然不好,若是原本就很勇猛的人,用了这个药,那只怕是有些吓人的。” 关于这一点,陆子延丝毫也不担心,他每次把陆凛撩拨成那副模样,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可见是肾亏得不行。 他道:“好阿锦,这种秘药,你替我弄一些来可好?” 叶重锦狐疑地看他,问:“你要用这个药?” 他理所当然地忽略了陆凛,那男人不论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这种药的人。 陆子延脸一黑,但也不敢说实话,只好点头认了。 “不错,正是我要用。” 叶重锦扑哧一笑,点头道:“好好,我想办法给你弄来,等我的好消息。” ======= “天降碑文,赐福大邱”之事很快传遍了中原九州,朝廷亦是暗流涌动,其中以太皇太后的母族,上官氏族为首。 当年,上官氏族为保全先帝的太子之位,主动请辞,归隐山林,庞然大族一夕崩塌。太宗皇帝离世后,先帝即位,上官氏族又逐渐回归都城,但远不及当年京城第一氏族的辉煌。 桓元帝登上皇位后,迟迟未立后纳妃,上官家早有打算,将族中嫡女送入宫中,有太皇太后帮衬,后位自然是唾手可得。 却不料,天降横祸,上官家难免心急起来。 慈宁宫。 太皇太后收到宫外的密信,念了句阿弥陀佛,并未拆封,却是径自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昏暗的大殿内,散发着纸张燃尽的烟火气。 她手里转着佛珠,老迈的面庞染着风霜的痕迹,缓缓说道:“告诉你们上官大人,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远非池鱼所能及,他若不想重蹈当年的覆辙,就收起那些无谓的心思,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哀家也是保不住他的。” 传信的婢女连忙磕头遵旨,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此事无声无息,只是几天后,太皇太后宫里一名婢女失足落水身亡。 桓元帝担忧皇祖母受惊,亲自送去了好些珍稀补品,又请她入住万福宫,给足了太皇太后体面。 京中局势逐渐平息下来。 塞北三城曾得桓元帝庇护,感怀圣恩,率先送来贺喜文书,其他的州县皆在观望,端看圣意如何。 顾琛收到文书,自然龙心大悦,曰:重赏。 于是中原各州纷纷效仿,请陛下遵从天意,立叶家次子为后。“天碑做媒”一时传为佳话。 ======= 入夜,京城烟柳巷,无声楼。 两名年轻男子踏入楼中,要了一间雅室,两壶清酒。 其中一名男子替另一人斟了一壶酒,说:“公子,您大婚在即,来这种烟花柳巷,当真无碍?” 被称为公子的男子冷睨他一眼,道:“若是泄露出去,第一个问你的罪。” 那男子毫不在意,只笑道:“总归是为了办正事来的,即便叶公子知晓,想来也会谅解公子您……” “莫子枫,你是故意要惹恼我?” “属下不敢。” 男子轻哼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细缝向外看了一眼,问:“这地方,倒是个妙处。” “既然来了,公子不妨享乐一回,总归要成婚了,您守身如玉守了两辈子,到时入了洞房,什么都不会,岂不是叫叶公子笑话您。” 顾琛冷冷地看他,道:“你这是自己成不了事,希望全天下的有情人都与你作陪才好?” 莫怀轩一噎,不言语了。 顾琛问:“你说,线索追查到这里就断了,如此说来,这楼里应该藏着前朝的蟑螂鼠辈。” 莫怀轩低声道:“朝廷官员中,十位,就有九位来过烟柳巷,要说收集情报,散播谣言,最便捷,也最无从追查之处,一是茶楼酒馆,二便是赌坊青楼,因而这烟柳巷便格外引人注目。而烟柳巷最深处的这个无声楼,我派人追查数月,竟是毫无头绪,连老板是谁都查不分明。” 顾琛颔首,斟了一壶酒,勾唇道:“十位有九位来过……我倒是好奇,那一位没来过的,莫非是我未来的大舅哥,叶恒之。” 他话语间分明是肯定的语气。 莫怀轩却勾唇一笑:“非也,叶大人也来过一回,好似是因为好奇,只品了两杯茶,便匆匆离去。” 顾琛挑了下眉,“那是镇远侯?” 莫怀轩又摇了摇头,道:“镇远侯曾带着大理寺的人,来此办过案,就连叶相都曾经被晟王爷硬拽来开过眼界。” 皇帝把朝中官员排查了一遍,失笑道:“那人总不会是你。” 莫怀轩这才颔首,道:“属下的确是第一回 来此处,这都要托公子你的福。” 顾琛轻嗤一声,道:“如此说来,这无声楼的确是有些扎眼。” 如此神秘的秦楼楚馆,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说着话,忽然听得外间传来喧闹声,这无声楼虽说是供人取乐之处,却一向安静,只能听得到丝竹管弦,棋子落盘之声。 二人相视一眼,大步走出去,抓住下楼的一位客人,问:“楼下何故喧哗。” 那男人见他们穿得富贵,忙答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是每月一次的花魁日。” 莫怀轩奇道:“一群男人,也选花魁?” 那男人皱起眉,面露不满,言道:“这位公子此言有失偏颇,都是出卖皮相的,女人选得,男人就选不得么,如今当今圣上都要立男后了,这小倌馆还不兴选男花魁么,总归都是一夜值千金的美人儿,公子若是无意,别耽搁在下看热闹。” 说完,急匆匆下楼去了。 顾琛低笑一声,道:“去看看是什么名堂。” 莫怀轩点头,二人一道下了楼。 大堂中央有一个高台,挂着红色丝绸帘幕,中央立着个清丽佳人,眸中含笑,的确是极美的。 他坐在高台正中央,指尖轻抚琴弦。 有人说道:“这位是无声楼的头牌,寒烟公子,好几届的花魁了,可惜无人买得起他的处子身。” 有人问:“有多高?” 那人答:“不求无价宝,但求一心人。” 此言之意,他是要寻个情投意合的才肯屈身。 便有人嗤笑道:“不过是个小倌,却自命清高,待容颜不再,还不是任人践踏的份。” 待一曲终了,寒烟退到一旁,又陆续有其他美人上前演奏歌舞,各个容貌不俗,气质却各不相同,只是都差了寒烟一截,那是骨子里带的矜持,他什么都不做,端坐在一旁,便让人只想将他压在身下蹂躏,看他如何哭泣求饶。 如无意外,此番花魁依然是他。 台上歌舞袅袅,台下的男人们看得口干舌燥,只等着结束出价竞拍。 有个老妈妈走上台,道:“今日赶巧,还有一位美人儿,看中了咱们无声楼花魁的赏金,想与我们寒烟公子一比高下,有请悠公子。” 场面一时间沸腾起来。 顾琛与莫怀轩在人群外寻了一张桌子,自顾饮茶。 莫怀轩原本兴致缺缺,待抬起眸时,手里的白瓷杯盏骤然捏得粉碎,“悠儿……” 台上穿着红色舞衣的,蒙着面纱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一脸迷糊的顾悠,一双杏瞳泛着水光,如小兽幼崽一般,好似被人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无辜,又惹人怜惜。 台下传来一阵吸气声。 顾悠看着台下,陆子延正在给他打气。 叶重锦道:“你打碎了人家的紫玉屏风,就让悠儿上去跳舞,若是让他皇兄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陆子延有恃无恐,道:“圣上哪会来这种地方,咱们悠儿又蒙着脸,我就不信谁能认得出来。” “……” 顾悠看着陆子延的口型,想起他先前教他的舞蹈,便挥着水袖跳起来。 他的舞姿实在算不上优美,但轻薄的红纱露出的一截雪腕,纤细柔软的腰肢微微摆动,青丝落在脸侧,垂在胸前,眼里含着水光,他认真地跳着舞,完全不知道,此时有多少人为他迷了魂。 陆子延看得脸颊泛红,小声道:“我,我好像是做得不对,总觉得吃亏了。” 叶重锦气得想打他。 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呵,他蓦地转过身,眼前是一名高大的男子,贴得极近,身穿一袭黑色云纹华服,相貌平平,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太过熟悉。 叶重锦一愣,呐呐地问:“是……顾琛?” 顾琛按捺住恼火,把少年拉入怀里,咬牙低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又是谁的主意。” 他的弟弟,在这种地方给一群男人跳舞,他恨不得让京兆府来抓人,将这些男人淫秽的眼睛全都挖了才好。 旁边的陆子延面露惊恐,他脑子转的快,又经常跟他舅舅一起办案,知道这个朝代的易容术出神入化。眼前这名男子,相貌平平,但是浑身的煞气根本挡不住,还与阿锦如此亲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眼前一黑,今天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叶重锦硬着头皮,道:“是……是我。” “嗯?” 叶重锦道:“对不起,我自己想看悠儿跳舞,才想出这个主意的,你别生气。” 顾琛拧着眉看他,道:“你为了别人骗我。” “……”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以后不许与他往来。” 叶重锦回头看了眼魂不附体的陆子延,轻点了下头,经过这件事,陆子延暂时也不敢找他玩了。 此时,顾悠跳完了舞。 他松了口气,脸颊弥散着红晕,朝台下的陆子延和叶重锦笑,眼眸弯弯,灿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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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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