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立了春,也到了正月的尾巴上,可这天气却始终没有回暖,这太阳不过一落,周遭便觉得有些凉了。 这带人去找宫女的明书也回来了,瞧着在庭院大树下坐着饮茶的萧元景,明书敛起失望的神色,换上笑脸,上前行礼道: “殿下,奴才回来了。” 萧元景头也没抬,笑着道:“找的怎么样?” 明书:“那宫女是昭阳殿余贵妃殿里的宫女,午间遇上的时候,是她们去司宝司领贵妃娘娘送去修缮的钗环。” 萧元景抬眸看着他:“那玉佩呢?” 明书摇摇头:“那两名宫女都说,没见过殿下的玉佩,殿下莫急,明日一早奴才就找几个水性好的,潜到水底,在淤泥中找找,既然是殿下在意的玉佩,自然是丢不得的。” 萧元景看着明书的模样,勾唇一笑,将这书顺势搁在手边的小几上:“不着急,这物件儿也是有灵性的,正找肯定找不着,这说不定哪天不找了,又出来了。” 明书看着萧元景这轻松的笑脸,虽然没受责罚,心里却还是不好受,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又听到萧元景道: “对你,这书啊挺好看的,故事也讲的精彩,你明儿一早就出宫去找卫小王爷,问他这书是哪儿淘换的,问他能不能找到写书的,我想请他吃顿饭,让他好好写故事,早点发出来解馋。” 萧元景这么一说,明书自然也被带偏了: “这不过就是民间的一些话本子,殿下要是喜欢,何必麻烦卫小王爷呢。” 萧元景颔首笑着:“你啊,不懂,这书可写的不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是将军与书生的风流韵事,只有卫小王爷那儿有,我这本儿快看完了,让他快着点给我找回来,我急着看,这将军与书生误会加深,深入敌营以后,该怎么见面。” 明书看着萧元景的模样,想着他没着急上火也挺好的,也就应承了下来,等着明日天一亮他就出宫去镇北王府。 晨曦微露,时辰尚早,前头宣政殿的朝会却还在进行着。 朝中少了萧元昌这位做事雷厉风行的王爷,又少了一位在公事上尽心尽力的庆国公,这新年的许多事皇帝处理起来多少有些吃力。 好在多了一位平都王,萧元齐做事虽不如萧元昌那般得心应手,可好歹处理政务上也毫不逊色,皇帝也才欣慰了不少。 尤其是年前萧元齐经手的事在新年有了结果,事情处理的也算是完美,皇帝自然也高兴的,这一高兴便想着昨夜宿在了昭阳殿,便在下了朝以后,召了萧元齐一道去了昭阳殿陪着余贵妃用早膳。 而承乾殿内的萧元景也一早就起了床,绛紫的衣裳束着嵌玉的腰带,垂下的宫绦衬的萧元景下半身格外修长。 立冬仔细的为萧元景束着发冠,看着镜子里的模样,萧元景不由问道: “明书可出宫去了。” 立冬愣了愣:“一早便拿了殿下的腰牌去宫门前候着了,殿下吩咐的,奴才们哪敢耽搁呀。” 萧元景笑了笑:“嗯,我当然知道了,对了,今天中午我想吃火锅,你吩咐小厨房准备着,记住,一定要多肉,或许卫小王爷也会来吃午饭,叫厨房多准备一些,对了,那仓库里酿的啤酒今天应该可以喝了,一会儿等我回来就去开封。” 立冬有些不明所以:“殿下要去哪儿?” 萧元景笑而不语,也没有回答,不过在收拾好起身刚刚走出寝殿,便瞧着成友之带着一群小太监走了过来,远远地便朝着萧元景行礼: “奴才给四殿下请安。” 萧元景假装疑惑道:“成公公这么早就来了,父皇想请我吃早饭啊。” 成友之脸上有些为难道:“殿下的早饭怕是吃不成了,不知道殿下身边的明书可在。” 萧元景左右看了看,忙道:“哦,那孩子啊,被我打发出宫去找卫世子了,前些日子卫世子送我两本这民间的话本,我瞧着好看,这不看完了,让他去送还卫世子,顺便带些新的回来,成公公找明书做什么?” 成友之面露难色,忙道:“殿下,是陛下要召见明书的,不知殿下昨日午后可有在御花园的跃鲤池旁救起一位宫女?” 萧元景想也没想的就点了头:“救了,是我亲自救的,怎么了?” 成友之暗暗的提了口气,看着萧元景时,脸色也不太好:“那宫女死了,听说那宫女死前见过明书,故而陛下想来差奴才前来招明书前去问话。” 萧元景直视着眼前的成友之,片刻后才道:“是,这明书是我派去找玉佩的,我玉佩丢了,所以让明书去问问她们有没有见过,既然明书不在,不如我去见父皇,当面跟他说清楚。” 听得萧元景如此说,成友之脸上一凛:“殿下此刻去不得。” 萧元景眉头微皱:“为何去不得。” 成友之左右看了看:“因为殿下丢的那枚玉佩,在死掉的那位宫女手中,并且,此事还牵涉到了四殿下,原本是打算先问过明书,再召四殿下的。” 萧元景负手道:“可惜,明书此刻不在,反正是要见的,既然我的玉佩找到了就好了,成公公前头带路吧,我去见父皇把事情说清楚,顺便把玉佩拿回来。” 成友之刚要张嘴唤住,可他就想了一瞬的功夫,这萧元景就迈着他的这双大长腿下了台阶,过了庭院,出了宫门,直奔昭阳殿而去。 成友之不由有些着急,也连忙跟了上去,可刚到宫道,成友之便吩咐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却椒房殿请皇后娘娘去昭阳殿,想着有皇后在,这萧元景总不至于被皇帝处罚。 而此刻的昭阳殿中阴云弥漫,正殿上坐着的皇帝眼含怒色,余贵妃也是担忧的站在他的身侧,萧元齐与齐国侯倒是一起站着,而殿中则是跪着一位抽噎中的宫女。 这会儿见着萧元景走了进来,皇帝的脸色才有所缓和,免了萧元景的行礼后,才道: “朕让成友之去找你殿里的明书,你怎么过来了。” 萧元景揖礼后,笑的格外灿烂无辜:“这儿臣有些事让明书去做了,听成公公说儿臣丢的玉佩找到了,所以就亲自过来取玉佩。” 看到萧元景的模样,皇帝用力的一掌拍在桌案上,怒视着他:“也就是承认了这宫女手里的玉佩是你的了!” 萧元景有些茫然的看着皇帝,又瞧着桌案上那玉佩穗子的颜色,忙道:“是儿臣昨日不小心遗失的,儿臣昨日还找了呢,怎么会在这儿的。” 皇帝怒道:“都是你自己干的好事!还问玉佩为什么会在这儿!这还有不久你就出宫了,在你自己的王府里,你想怎样做,朕都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道,可这是在后宫!你竟然能够荒唐至此!你让统领后宫的皇后如何御下!让她如何管理后宫!” 萧元景依旧是一脸茫然:“父皇,儿臣做了什么。” 皇帝怒视着跪伏在地,浑身发抖的宫女道:“你说!” 那宫女抖的厉害,隐隐的藏着哭泣,抬首看了一眼萧元景后,才哭着道: “启……启禀陛下,昨日午后,奴婢与宫女芳草去司宝司领取贵妃娘娘送去修缮的钗环,途径御花园时遇上了四殿下,四殿下知道奴婢们是昭阳殿的人,便出言轻薄,芳草不从,在拉扯间便落了水,四殿下……四殿下也随后跳到了水中救起了芳草,芳草说……说四殿下在水里的时候就对她动了手…… 后来,后来侍卫来了,四殿下怕毁了自己的声誉,便声称芳草是自己落水的,后来……后来我们回来昭阳殿,四殿下又差他身边的明书拿着他的玉佩前来,要芳草去承乾殿伺候,还说……还说他是皇子,有陛下与皇后娘娘庇护,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可是芳草……芳草在宫外已经有婆家了,只等她出宫就能完婚,可明书却威胁她说,如果她不从,就说她勾引皇子,还要将她撵出去宫去,芳草为了不给贵妃娘娘招惹祸端,也不愿自己的名节被毁,所以……所以吞金自尽了,希望陛下能够为芳草做主,还她一个公道……” 萧元景听着那宫女的哭诉,听的也是满心的悲愤,纨绔恶霸仗势欺人,小宫女为保名节与主子,愤然赴死,还有一个义气十足替她告状的好姐妹。 这样一个迂回曲折,夹杂着威胁与反抗的复杂剧情,人物不多,却又很好的突显了人物性格,精彩,实在精彩,如果这事儿不是跟萧元景有关,他差点就信了。 不过很显然,这里的人除了他,都被这番话骗了。
第69章 听完这宫女的哭诉, 皇帝的脸色阴郁无比, 贵妃也是一脸惋惜, 倒是齐国侯与萧元齐一脸平常。 皇帝问道:“你说的玉佩, 可是朕手上的这枚玉佩?” 宫女点头,抽噎着道:“是,明书公公拿来玉佩的时候,奴婢也在芳草身边,看的清清楚楚的。” 萧元景宛如一个局外人一样,在心里默默地吃着瓜,嗑着瓜子等着下一个人出场来火上浇油, 顺便煽风点火一下。 结果是没等到下一个人, 倒是将皇后等来了,听着外头内侍的唱贺, 随后便能瞧见威仪十足的皇后携带宫女进到了昭阳殿中, 瞧着昭阳殿中的人,皇后昂首阔步走来,朝皇帝行礼后便接受了其他人的行礼, 坐下后才道: “陛下, 此事涉及内廷宫女自缢, 如何能不通知臣妾呢。” 皇帝脸色阴沉:“皇后这两日身子不适,况且事发突然, 朕还没来得及去找皇后。” 皇后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视线从余贵妃到齐国侯身上皆一一扫过, 最后停留在那名宫女身上:“这便是那位告状的宫女?” 宫女伏身跪着, 根本不敢抬头,余贵妃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呢。” 皇后:“那那位引得景儿不顾身份去威胁的宫女呢,容貌如何,可否比的上贵妃妹妹呢?” 对于皇后这看似平和的询问,可实际上带着刀子的问话,余贵妃一时语噎,道:“皇后娘娘,臣妾知道你疼四殿下,想要为四殿下辩驳,这事儿臣妾原想着私下处理了,总不叫皇后娘娘的脸上过不去,哪曾想,陛下下朝后来昭阳殿用膳,撞上了,这才……臣妾是向着四殿下的,皇后娘娘可得明鉴啊。” 皇帝忙道:“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想要一巴掌按下不提么?内廷宫女被皇子威胁,为保清白愤然赴死,这若是发生在他的府邸之中,朕绝无二话,可这事发生在后宫,是皇后你统辖的后宫,出了这样的事,皇后要如何处理呢?” 皇后脸上的笑意这才淡下来,道:“陛下也说了,此事归后宫管,不妨就让臣妾来做吧。” 余贵妃有些为难的开口:“可是,事关四殿下,便不止是后宫的事了,若是陛下不知,臣妾退让一步也就让了,不过是个宫女罢了,可如今陛下知道,臣妾也只能实话实话,今天就算是齐儿做了这样的事,臣妾也能将齐儿交给陛下处置。” 皇后侧眸睨着余贵妃,将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得意尽数捕捉在眼里,皇后正要开口,却在转头的瞬间瞧见萧元景递给她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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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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