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天巧代表着什么? 光是这三个字,就代表着江南之地乃至天下的妆容脂粉流行风尚啊,摘天巧哪一季推出的新品不是众多女眷追捧刚刚发售时一盒难求? 与未心打好关系,对她们这些对美有追求的女子来说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因而未心虽然身份上不及蕙心、澜心,所配门第也远不及二人,但及笄礼办得还真不比二人简陋,来往的宾客也不比那时少。
锦心晚晌打发人将那金色的山茶花送到了未心院里,自那茶花被送到锦心手里,又在董嬷嬷、锦心、婄云等人的精心照料下活了过来之后,未心每次瞧见都大为赞叹难掩喜爱,只因见锦心实在喜欢才没有开口讨要,如今锦心能忍痛割爱,对未心来说不只是得了一盆喜欢的好花那么简单的。 这还代表着什么啊?!这代表着妹妹对她满满赤诚浓烈的爱啊! 当然那盆山茶被送到未心院里的时候已经没有花了,毕竟如今已不是茶花的花期,但即便如此未心还是喜欢极了,再三叮嘱酥巧与负责侍弄院里花卉草木的婆子好生看顾着,又叫董婆子传授许多照料这花的惊艳,细细摩挲着那浓绿的叶子许久也舍不得叫人搬走。 董婆子回去之后向锦心细细描述了一番未心有多喜欢那盆只有叶子没有花的山茶,锦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儿弯弯的,瞧着颇有几分灵动生气。 婄云看着就觉着舒心,心中默默盘算着院里还有什么能搬到三姑娘院里间接哄自家主子一笑的东西。 “好了,该吃药了。”然而她还是不得不打断锦心的快乐,锦心无奈地长叹了口气,默默将药碗端过来一口闷了,喝完咂咂嘴,“闫老开的方子是越来越苦了。” 婄云一时默然,到底没说什么。 四月里头,春日的花都败得差不多了,风景自然不如前月,不过在锦心眼中这柳絮纷飞的时节也别有一番风趣美丽,未心欣赏不来这个,来了几次见她总在窗前望着柳絮出神,忍不住问婄云:“你姑娘怎了这是?” 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吧? 婄云看出她的言外之意,轻声道:“我们姑娘身子近来与从前无甚变化。” “也罢,她打小就这怪毛病。”未心摇了摇头,走到锦心身边喊了她一声,道:“谢陵与我说,下月初三,他们家的人便要登门来纳采了。” 锦心掐指一算,“那岂不是与安姐儿的生辰也没隔几日?可有太太忙的了。” 未心在她身边坐下,闻言横她一眼,“你也不关心关心我。” “论心性手腕,谢陵都不如你,又被你吃的死死,你有什么可关心的?”锦心也学着她的样子横了她一眼,“我倒不如关心关心谢陵,玩意哪日他人老色衰了,留不住你的心可怎么办。” 未心无神好气地白她,“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 两人随意斗了两句嘴找找乐子,然后未心才道:“安姐儿的周岁礼,你备的什么?” “拿金子叫人给她造了一套笔墨纸砚。”锦心笑道:“人家有一个进士出身的爹爹,又有一个出自世代书香名门的阿娘,日后多少也会长成个才女吧?” 就有九十九个錾着“平安”二字的小坠儿,每个拇指盖大小,数量堆着也装满了一小匣子,不过这点东西对她们来说都不算什么,也没必要单单拎出来说。 未心先是好笑道:“看出你对大哥有信心了,如今殿试结果还没传回来呢,你就差把‘进士老爷之妹’写成牌子挂在身上了。” 锦心一扬下巴,“这点信心谁没有啊?你信不信太太连在哪办流水宴都想好了?” 这倒也是。 便是未心她自己,难道就没有信心吗? 她抿嘴儿轻轻一笑,继续道:“我去岁得了块不错的玉料,叫人打个长命锁来,雕着雕着才发现里头有裂,只得做成金镶玉的,你送了金子也好,就不显得我俗气了。” 锦心也白了她一眼,“能耐。” 二人只是随口闲谈起来,但若论安姐儿周岁收到最好的礼物,恐怕她几位姑姑送的东西是远排不上号的。 四月末,伴随着夏日的热风,来自京城的信如约而至,信中文从翰言辞尽量平稳却难掩欢喜,先是拜请文老爷与文夫人身体安康,然后也没多卖关子,便交代了殿试的结果。 当堂钦点探花郎,打马长安御街前。 文夫人当时欢喜得都要疯了,信后的问候之语尽都看不到了,本还想大半流水宴席,幸而后来还是清醒过来,觉着这般张扬恐怕不好,便只放了鞭炮散了赏钱,然后依前例施粥赠药、捐桥修路,虽说不如流水席那样的阵仗,可花出去的银钱可半点不少。 文从翰已被点为翰林院编修,授七品衔,文夫人与云幼卿均领七品敕命,得赐袍服翟冠、领国库俸禄。 看着那圣旨上的乌木葵花轴,文夫人喜得不知怎样,安姐儿的周岁办得比原先打算的更盛大数倍。 人都到这小姑娘有福,生来满了周岁父亲便入了仕途,从此便不是商户小姐,是官门千金,文家又是这样的家底,可想而知这小姑娘必是金尊玉贵长大的。 云幼卿也受了来往宾客不少恭维,本朝不限制商贾子弟参考科举,可参考的多、考中的少,文从翰是近几十年来江南商门唯一一个高中探花郎的子弟,哪能不惹人艳羡? 幸而云幼卿还算稳得住,她得了文从翰的信,已经筹备起上京事宜来,云家夫人不放心她,便借故云家她的兄长要带侄儿们上京访友要叫她们同行,其实只是为了有人护送她进京。 人家母亲的用心,文夫人不好推辞,正赶上文老爷也要上京一趟,两家先定下了日期船只,预备届时同行。 小小的安姐儿还不知道即将跟着母亲一路乘船北上踏入天下最威严繁华的都城,小姑娘这一年来被养得极好,肉嘟嘟的小脸蛋、小手臂,也不是刚出生时瘦弱的小模样了,在小桌子上爬得极快、极有力,甚至还想站起来走两步,好歹被云幼卿按住了,逼她抓了个东西来,成全了这一场抓周宴,没让这宴会被正主毁了。 谢家那边,虽然早有预料,但听闻文从翰高中,谢重华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她也不耐心与谢陵掰扯那些利害关系,反正这小子已认准了未心的,日后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只要未心好端端在谢家掌几十年的家,等有了下一代子弟,但凡有一个有他舅舅的几分天赋,再有舅父提携,谢家就能够改换门庭也未可知啊。 再想到未心也是精通诗书的,谢重华胸口那颗心脏就怦怦乱跳,等文家那阵热闹劲儿过了,快速带人带着纳采礼登了门。 其实两家婚约早定,按理这纳采闻名甚至纳吉都该早走完了的,但架不住文家有蕙心这个先例在,后头两家的婚事也不敢越过蕙心当时的进度,只能慢慢磨着。 东西都是早准备好的,谢重华办起事情来又一贯是雷厉风行的,一个月不到便走完三礼,与文夫人定下了纳征的日子,彼时文老爷已带着幼子、儿媳、孙女同云家大哥众人一起踏上了上京的船只。 文从翰此后怕是要在京中长居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该亲自上京去,替儿子走动走动旧亲友关系,有些不该叫儿子来操持的,也由他亲自来处理。 文家下一代的长子,只要干干净净地走仕途便是,兴哥儿于诗书上天赋不显,他将兴哥儿带在自己身边走动人脉,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 文从林在武道上已大有长进,最初的师父又荐来两位师父,说是荐来,其实都是他舍了脸请来给文从林拓宽武道的旧友,他又与文老爷几次三番夸赞文从林的天赋,文老爷不免心内稍安。 一切都刚刚好。
第一百零二回 沁娘若有个万一,可就是…… 文老爷一行人一走, 家里好似瞬间空了半边,便是自文从翰书信到来之后便一直喜不自胜的文夫人也神思不属魂不守舍了几日。 文老爷走倒没什么,他常常出门离家行商, 或者忙于疏通各地人脉等等,在家的时候少、出门的时候多, 文夫人连给他打点行囊都熟练得闭着眼睛也能预备齐全了。 可文从兴不一样, 娇儿幼子, 自出生起就在她身边, 一日不离眼前地长到这么大,就这样被他爹带走了,她怎么能放心得下?再有儿媳带着小孙女,安姐儿也是打出生后她日日都要见到的,先天又弱, 若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是好? 即便他们动身前文夫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得足够周全了, 此时还是忍不住忧虑不安, 幸而手边还有筹办未心婚事之事让她分心忙碌, 不然恐怕真要缓上许久了。 文谢两家从前是能量相仿的人家,不过这些年文家在文老爷手上步步稳健地往上走, 谢家逐渐掉了队。 谢重华掌权之后倒是收拢了谢家的生意,只是光是梳理天工金号与谢家内部的势力人马便消耗她许多精力,这几年虽也有发展生意, 但到底前些年内耗太多, 要说与文家比肩那是说不上的。 不过她家到底底子在那,未心这绝对算不上是低嫁,哪怕不如前头三桩婚事那般要叫文夫人处处谨慎周全,也不能轻松怠慢。 何况文夫人行事素来周全,也不肯在哪里放松些, 这样一忙起来,思念担忧之意倒也被稍微压下,不日日瘀滞在心。 纳征那日又是一场好宴,未心没到前头去,锦心连日来身上不好也没过去,其实若非未心的喜事在,锦心今年也该想法子避到园子上才是。 天气一闷热起来,锦心的身子便不大好,恰逢西南那边的文书送到,荀平转交给婄云叫她带来进来,锦心在手边放着翻看又耗费了些精神,于是连着几日都是恹恹的。 这日前院宾客满席坐得热闹,喧闹声似乎能冲过重重院落传到园子里来,锦心坐在窗边,端着一碗百合清酿慢慢饮了半盏。 她连日来恹恹的,唇上也无甚血色,绣巧看着只觉忧心,手里一朵芙蓉花绣得七零八碎的,最终抿着唇用力将针往绣棚上一扎,甩手将绣品放下,深呼吸两下,才笑着抬脸对着锦心,软声道:“院里的茉莉花开得好,我搬一盆进来给您放在屋里吧,香气也浓郁些。” 已直盛夏,为了取一份清香,此时院中多是茉莉、素馨、百合等花,香气浓郁,再摆上冰盆风轮,凉风一吹,沁人心脾凉透心扉。 不过锦心身子不好,她们也不敢在屋里摆太多冰盆,屋子里的清凉香气也就淡了。 锦心看出她神思不属,点了点头,笑道:“搬花不急在一时,你且去园子里逛逛。院前的石榴花开得太密,有些压了枝子了,明儿一早,趁着晨露,你们把花儿折一折,各处送一篮子去。” 绣巧“诶”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夏日里天热,锦心不喜屋里人多,丫头们多半候在下房里或是廊下针线等候吩咐,锦心身边只有婄云、绣巧两个,外屋常是几个小丫头轮流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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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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