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元菁晚行了个礼,转身就想走,但下一瞬,皓腕处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了住。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得她挣脱,嗓音依旧是一派浅浅淡淡:“不必了,你需要的东西,丞相府皆有,时候已经不早了,再不走,宫钥就要落下了。” 元菁晚微微蹙起烟眉,一用力,挣开他的桎梏。 他容璟行事向来高调,便算是半夜进宫来,都没人敢拦着,还会怕宫钥落下,出不了宫? 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人这般心急,是怕臣女会让人去与皇上通风报信?” 毫不掩饰的讥讽,听入容璟的耳中,却反是让他失笑出了声来,“可是本相却觉得,像元大小姐这般聪明的人,应当是很清楚,即便现下皇上知晓了,也无济于事吧。除非……元大小姐想要看到,皇上与太后娘娘再起争执。” 手心一紧,容璟说得完全没有错,她确然是不会让燕祈知晓她要随容璟出宫一事。 容璟所乘坐的软轿,规格毫不逊色于皇室,里头的空间很大。 元菁晚本是不愿意与他共坐一副软轿的,但却被他直接给抓住皓腕,拉了上去。 皓腕处还在隐隐作疼,元菁晚一双如古潭般深幽的眼眸,难得有了些许愠怒,“大人不会是因为生活无趣,才会想着向太后娘娘讨一道懿旨,将臣女带到府中吧?” “是呀,本相一直很好奇,能够让咱们一向性情不定,冷漠无常的皇帝陛下看中的女人,浑身上下,到底有什么宝贝在。” 赤果果的调戏,元菁晚不怒反笑,“到时候,希望大人莫要追悔莫及。” 将她带回丞相府?呵,她便如他所愿,看看到时候,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容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威胁一般,反是从袖间掏出了一只精致的小瓶子,丢到了元菁晚的怀中。 “本相估摸着,你在慈宁宫跪了也将近有两个时辰,若不是看你行走若风,本相真怀疑,你这腿是不是假的。” 元菁晚将小瓶子搁置在矮桌上,不紧不慢地回道:“如果大人从小就长伴于青灯古佛之下,甚至有时候一跪就是跪一晚上,那么如今这两个时辰,就根本不算什么。” 不知是元菁晚的错觉还是什么,容璟斟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忽然,外头传来了一阵骚动,马车剧烈摇晃了起来。 元菁晚一时没注意,在马车往一边倾斜过去之时,她的身子也旋即向着倾倒的那边而去。 容璟一只手抓住固定矮桌的同时,迅速伸出手去想要拽住元菁晚。 但就在同时,一道黑影闪进车窗内,在容璟的指尖触碰到元菁晚衣袂的瞬间,以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下颔。 另一只手上,持着一把还在滴着血的匕首,赫然架在了元菁晚的脖颈上。 整个车厢内,瞬间就被浓重的血腥味所弥漫,同时,一道略带喑哑的清冷嗓音响起:“不许动,不然我就杀了她。” 在眨眼间,挟持了元菁晚的黑衣人,一开口,竟然是道女人的嗓音。 而容璟还真就缩回了手,外头旋即响起了仆人的声音:“小人该死,前头有骚动,惊扰了大人,请大人责罚!” 说话间,仆人就想要掀开车帘,查看容璟是否无恙。 “本相无碍,继续赶车吧。” 轻轻浅浅的嗓音,让仆人掀车帘的动作一滞,立马就恭恭敬敬地收了回来,“是。” 直到马车重新开始驶动,容璟一尘不变的浅淡嗓音才再次响起:“清风小谢的人,也敢来挟持本相的人?趁着本相今日心情甚好,不想计较,现下松手,本相姑且饶你一命。” 被一眼认出了身份,黑衣女子持刀的手一顿,旋即又将匕首往元菁晚脖颈处靠近了几分。 但说出口的话,却有了几分商量的口吻,“只要容相助我躲过那些人的搜捕,我自然会放了这位姑娘。” 容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低笑着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你重伤在身,还敢在此大言不惭地威胁本相,本相看起来,就有那么好欺负么?” 话落的同时,容璟宽大的流袖一拂,三枚细软的暗器齐齐向着黑衣女子而来! 黑衣女子身子旋即翻转,右手持刀,反手挡住了其中一枚暗器,而另外一枚却在同时滑过她的面颊,她迅速侧脸,险险地避开之际,暗器却隔断了她脸上的黑布。 在露出真容之时,最后一枚暗器没入了她的左肩内。 她身子一歪,就跌倒了下去。 伴随着‘锃锃’的声响,容璟不知在何时,自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毫不留情地就朝着黑衣女人的头顶挥去。 “且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元菁晚却忽然闪身,挡在了黑衣女人的前面。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软剑就削下了她的一缕青丝,与她的玉颈不过差分毫的距离。
如果不是容璟停地快,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少女,就已经消香玉损了。 对于元菁晚会拦在前头阻止他杀人的这个举动,容璟显然是意外的,他微一蹙眉梢,嗓音带了几分试探:“她要杀你,你还要护着她?” “大人,这个人臣女认识,可否饶了她一命?” 生死一线之间,元菁晚没有半丝的胆怯,而她这句话一说出口,不但容璟吃了一惊,就连那个黑衣女人,亦是惊愕地看向了她。 恰在此时,迎面来了一帮的官兵,拦在了马车的前面,带头的官兵喊道:“马车上的人速速下来,我等奉令捉拿刺客!” 话毕,他们就想要上前来搜查,驱车的仆人冷嗤一声,将马鞭一甩。 坚实的马鞭在半空中发出嘹亮的一声‘啪’,而后缠上了那个带头官兵的脖子上。 厉声喝道:“放肆,大人的马车,你们也敢拦?!” 跟随在带头官兵后的士兵这才看清了,马车两旁镶嵌的金华,黄灿灿地,放眼南周,只有一个人出行,敢用皇室之人才配的规格。 “参见丞相大人,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由这个士兵带头,一帮的士兵吓得腿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而被马鞭所缠绕着脖子的官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竟然作死地去拦容璟的马车! “小的……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这是大人您的马车,大人饶命,饶命啊!” 车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地勾起了些许,男人的面容显得飘忽不定,“你们在追捕何人?” “回……回大人的话,是一名黑衣女刺客,行刺了府尹大人之后,重伤逃脱,我等正在全力追查中,不知……大人是否看到过这名刺客?” 马车内有一会儿的沉默,就在官兵忍不住想要伸出脖子去探一探之际,浅淡的嗓音才再次响起:“趁着本相今日不想见血,迅速消失。” 官兵被吓得冒出了一声冷汗,连连应道:“是是是,小的告退,小的告退。” 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在眨眼间就落荒而逃。 一场虚惊,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在确定危险消除了之后,黑衣女人就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元菁晚顺势扶住她的身子,才碰到她,手心就染了一滩的鲜血。 怀中的女人,呼吸渐渐衰落了下去,元菁晚眸光一敛,看向容璟,“大人,能否让马车加快速度?” ---题外话---评论区好寂寞,亲耐的们冒个泡,就算是冲杯咖啡也好呗,作者君只能寂寞地在角落里对手指了……
第089章 别动,阿谀奉承(1更) 丞相府。 在大夫进来为黑衣女子疗伤之后,元菁晚就走出了房门。 门对面,有一张石桌,而容璟一袭白袂,正背对着她,他的身旁,站了个婢女,小心地往他的酒杯中斟酒。 乍一看,微风徐来,吹动男人的墨发飞扬,有一种天外谪仙的缥缈感。 容璟此人,不知道他的人,会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以为他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但实则,此人的手段,与素有暴君之名的燕祈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元菁晚绕着石桌,停在了他的对面。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扣着杯沿,轻轻地摩挲着,话音浅浅淡淡:“相府的大夫,就算是与宫中的御医比,也不会落了下风,她死不了。” “大人没有什么想要问臣女的吗?” 闻言,容璟却是轻笑了声,抿了口香酒,才淡淡出声:“你出来,不就是要与本相解释吗?” 但元菁晚却是眨了眨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因为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还得要从臣女很小的时候说起,大人贵人事忙,臣女还是不解释了,免得打扰了大人办正事儿。” 站在容璟身边的婢女错愕地看着元菁晚,她在容璟身边服侍的时日虽不长,但是放眼南周,除了皇帝与萧太后之外,还有何人敢对他如此讲话? 容璟一挑眉梢,搁置下杯盏,“你过来。” 对面的少女纹丝不动,而容璟也不动怒,只是慵懒地以单指抵着下颔,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你说,那些被本相吓走的官兵,此时有没有走远了?” 他这是在威胁她,如果她不过去,他就把屋子里的那个女人给交出去! 元菁晚本就没想着能够如此简单地忽悠过他,也并不怕他会做出什么来,于是就走了过去。 只差两三步的距离之时,男人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皓腕,只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入了怀中。 柔软的身体,碰撞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元菁晚吃惊,而更吃惊的是站在他身边的婢女。 “臣女是皇上的御侍,请大人自重,松手!” 他扣住她皓腕的力道很重,完全无视了她的话,在她想要挣扎之时,长臂一横,将她直接固定在怀里。 “别乱动,本相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的嗓音清清浅浅的,就响在耳畔,他在固定住她的同时,以单手撩起了她的鬓发。 在她的右边玉颈处,赫然有两道刀伤,一道是在慈宁宫时,被那个侍卫留下的,而另一道,则是那个黑衣女刺客。 他似是叹息了声,从婢女的手中接过沾了药膏的棉花球,“受了伤,也不记得及时上药,小心日后留疤。” 男人的动作很轻柔,棉花球擦拭在受伤处时,没有一点儿疼痛感,反而还痒丝丝的。 在这个过程中,元菁晚一直僵硬着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后背不与他的胸膛接触。 而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为她上药。 等到药一涂好,元菁晚一挣,就挣脱开了他的桎梏,站起身来,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保持了最安全的距离。 只是元菁晚看他的目光,添了几分不明的意味,“你能看得见?” 容璟随手将用完的棉花球往脑后一丢,懒懒地挥了挥手,服侍的婢女立马会意,最后看了元菁晚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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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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