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晟尧的眸底掠过一丝暗光,但他还是垂下首,应道:“是,晟尧告退。” —— 皇宫,养心殿。 由于伤口二度崩裂,没法子,元菁晚只能又让太监将穆淮寻来。 顶着穆淮质疑而又冷飕飕的目光,元菁晚就立在龙榻旁,随时伺候着。 直到穆淮将燕祈身上的衣裳解开,露出了后背之际,看到深可见骨的那道熊爪印,元菁晚才知晓,原来那一下,抓得那样深。 心房处,在不经意间轻轻一颤。 伤口崩裂,再次缝合上去,光是看着就很痛,但龙榻上的少年,却是紧咬着牙关,连一丝呻吟也无。 待到好不容易重新缝合好了,穆淮才收拾了下医箱,看着燕祈,语气并不好:“若是再裂一次,微臣便只好将皇上你整块肉都切除掉了。” 燕祈挨过了这阵疼,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开口的话音中,难得添了几分虚软,“朕乏了,你退下吧。” 穆淮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燕祈像是知晓他还想要说话,便干脆闭上了双眼。 无奈,他只能将冷飕飕的目光瞥向元菁晚,“如若皇上的伤再崩裂,我唯你是问。” 他之所以会二度崩裂,还不是他自己闲得发慌,自找的! 但这话,元菁晚是不会说的,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首,似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穆淮威胁的眸光。 待到穆淮离开之后,元菁晚折身就去拧了块湿毛巾,返回到龙榻旁,坐下,想要拭去他额前的虚汗。 原本还阖着双眸,眉目间尽显疲惫之色的少年,倏然睁开了眸子,冰凉刺骨的手,旋即握住了她的皓腕。 措不及防下,元菁晚就撞入了他冷冽如霜的眸底。 他开口的嗓音,依旧冷鸷,却又任性非常,“晚晚,你要对朕负责。” 元菁晚任由他扣着皓腕,慢慢地为他试着额前的虚汗,嘴上已徐徐回道:“皇上,你非要自虐不可,何故又要赖到臣女的身上?”
扣住她皓腕的力道,紧了几分,出口的话音,不容置喙:“朕说要你负责,你便得负责,朕的话,就是圣旨。” 前世今生加在一块儿,元菁晚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但却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这个少年一般,分明是任性妄为,不讲道理,却又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元菁晚懒得与他争辩,很快便松口:“那皇上想要臣女如何负责?” 见元菁晚松口,燕祈的眸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旋即说道:“朕要沐浴。” 闻言,元菁晚的面色一黑,毫不犹豫地拒绝:“皇上你的伤口才缝合,若是你不想活了,便直接跳进浴池里,臣女绝对不会拦着。” “都说最毒妇人心,今日朕倒是好生地体会了一番。好歹朕也是救了你,你便是这么回报朕的?” 这家伙,还真是能拿着鸡毛当令箭! 若不是看在他当时,将她护在怀中,以至于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被黑熊抓伤,元菁晚才懒得在这里与他费那么多口舌。 忍下这口气,元菁晚尽量放柔语调:“皇上,你现下的情况的确不能沐浴,请皇上不要为难臣女。” “朕可以不下水,你来将朕全身上下都擦拭一遍,也一样。” 说话间,他还特意将‘全身上下’四个字,着重强调了一下。 元菁晚险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向如古潭般深幽的眼眸,难得泛起了丝丝诧然。 “……臣女去唤宫女。” 少年握着她皓腕的力道,不过是加重了几分,就让她无法动身,他盯着她看,一字一句地强调:“朕说了,是你服侍朕。” 元菁晚有些恼羞成怒:“皇上,臣女还是个未出阁的……” “你迟早是朕的,怎么,怕朕不负责?” 这话说得,笃定非常,一下子让元菁晚未曾说完的话,卡在了吼间。 “臣女日后如何,是臣女自己的事,与皇上你毫无干系。” 在这个问题上,元菁晚是怎么都不肯让步。 燕祈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女,看似温顺听话,但在感情这一方面,她却有一种莫名的抵触。 不过对于这一点,燕祈并不着急,他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向来很有耐心,他会一点一点地,将这只狡猾的小狐狸驯服。 “朕乏了,你若不愿,朕便自己去汤浴阁。反正,朕是死是活,也与你元菁晚毫无干系。” ——题外话—— 作者君听到了,小火车污污污的声音,哈哈~~~
第105章 任性,背上有伤(1更) 元菁晚真是被他的无耻给打败了。 凭这个少年的任性程度,还真就做出这样的举动出来。 思忖了片刻,她终于松口,看着元菁晚折身去取拭身子的一切事物,燕祈得逞地一勾唇角。 对于他的身体,其实元菁晚上次在汤浴阁已经看过,不过当时和现下的情况完全不同。 即便是前世,她便算是与宁晟尧那个渣男在一块儿,也从未与他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来。 在她将温水放在盆中,端过来之际,燕祈已然半坐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暗暗地吸了口气,元菁晚开口:“皇上,你先将衣裳褪下来。” “朕背上有伤,使不了力。” 这借口,可是有够跛脚的,方才他抓住她皓腕时,力道可是不小! 元菁晚与他四目相接,来来回回瞪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她选择退一步。 原本,因为重新缝合伤口,他的衣裳褪了只剩下一件内裳,所以脱起来也很方便。 很快,上身便被全数褪了去,待到下面的部分时,元菁晚迟迟下不去手。 而燕祈难得良心发现,淡淡开口:“只要上半身便够了。” 其实,原本他便没有打算,让她真的伺候他将全身都擦拭一遍,再怎么说,她都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女子。 在擦拭的过程中,元菁晚尽量避免不碰到他后背处的伤口。 这道伤痕是那样地深,针线缝合起来,乍看之下,就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背上。 怕是连元菁晚自己都未曾发现,她擦拭的动作,放得越来越轻柔。 在擦拭后背的时候,倒还是好,没有多少尴尬感,但一到了前面,对上那双一贯冷冽的眼眸时,元菁晚的耳垂,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尤其,在正前方的位置上,还有两处极为明显的红点,抢眼地根本就无法忽视。 手上的动作,有些许,不自觉的颤抖。 燕祈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此时此刻所有细小的神情,都捕捉入眼。 终于全部擦拭好了,元菁晚忍不住松了口气,将东西收拾了一下。 “皇上,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安寝吧,臣女告退。” 她话才说出口,龙榻之上原本半阖着眼眸的少年忽然撑开眼皮,凉凉启唇:“朕渴了。” 元菁晚几不可见地一蹙眉梢,但还是去斟了杯温水,递到他的跟前。 谁知,他忽然伸手,一只手将她手中的杯几拍飞,另一只手则是扣住她的皓腕,用力往回一拽。 她在措不及防之下,就跌落在了龙榻上。 懊恼非常地想要起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朕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你暖暖被窝而已。”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夜里凉,朕怕冷。” 怕冷他个大头鬼! 元菁晚忍无可忍,正想破口大骂,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吱吱’声。 只见得一抹白影,飞快地蹿了过来,而后干脆利落地就跳上了龙榻。 原本,燕祈和元菁晚的中间,就隔着几寸的距离,而小狐仗着自己身材小巧,‘嗖’地一下,就钻到了两人之间。 趴好了之后,小狐又凑到燕祈的跟前,舔了一下他的面颊,似是在讨好,随后,就又趴了回去,舔舔自己的爪子,打算就这么睡了。 但它的刻意讨好,却让燕祈黑了脸,他腾出一只手,揪住小狐的后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随手就将它给丢下了床。 元菁晚觉着,似乎每一只动物,与燕祈待久了,都会练就一样绝活。 那就是抗摔能力。 因为它们的主人,只要心情一不美丽,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们给扔过来又丢过去。 就比如现下,被燕祈麻利地扔到了床下之后,小狐又利落地爬了上来,依旧霸占着中间的位置。 如此一来二回,元菁晚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扣住燕祈的手腕,轻道:“皇上想要让臣女留在养心殿也可,那便让它睡在中间吧。” 这般一来,她也不怕他会再不安分,动手动脚的。 犹豫了一番,燕祈终于不再把小狐再扔下去,两人加一狐,躺在一张榻上,分明很是诡异,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温馨。 一开始,元菁晚还不敢太早睡,怕这个任性妄为的少年还会不安分。 但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细绵的呼吸声之后,元菁晚才相信,他是真的睡下了。 大摸,这一日下来他确然是累着了,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伤口又二度崩裂,便算是意志再怎么坚强,也会被疲倦所打倒。 想着想着,元菁晚也不知在何时睡着了。 次日,她是被一团毛茸茸而又湿漉漉的东西给吵醒的。 撑开眼皮,就撞上了一对如红宝石般的瞳仁,原来是小狐,噌在她的跟前,还亲昵地舔着她的鼻尖。 这是野生的狐狸,被豢养在养心殿里不过数日,便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已学会了如何讨好主人。 元菁晚有些奇怪,凭着燕祈没有什么耐心的个性,这小狐到底是怎么被他给驯服的? 正在失神间,有脚步声传来,元菁晚旋即坐了起来,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燕祈早便已经醒了,而且还已换好了龙袍,俨然是要去上朝的架势。 “皇上,你后背的伤……” “这么点儿小伤,无碍。” 他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便淡淡地打断,随后,他几步走到了龙榻旁,欺身上前,凉薄的唇就落在了她的樱唇上。 如蜻蜓点水一般,并未作太久的停留。 元菁晚一怔,才想要避开,少年已经重新直起了身子,整了整流袖,“用完早膳,顺便将小狐和绒球也喂饱。” 说着,他伸腿踢了踢,元菁晚这才注意到,他的脚边还黏着一只小雪豹。 原来,这只雪豹的名字叫绒球。 小雪豹趴在燕祈的靴子上,睁着一对水汪汪的深蓝色瞳仁,可怜巴巴地看着燕祈,似是不愿意他离开。 但燕祈却没有丝毫的心软,直接一脚踹开了它,硕长的身形很快消失在内室。 元菁晚低低地叹了口气,一手抱着小狐,下了床,伸手摸了摸小雪豹的脑袋,“你跟了他那么久,不知道他性情暴戾么?” 还敢趴在他脚上撒娇,也不知这厮是不是经常被摔,导致小脑袋瓜被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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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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