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昏置若罔闻,低下头在劫楼耳边哄道:“不要妄动,不然会痛吧……那再告诉你一些事好了,你听来分分心。” 她手一挥,大红描金的腰封应声崩落。 “太仪天道被外来灵体夺舍,为非作歹多年,导致浊气沉积……那外来灵便将浊气驱入太微,毁我故土,杀我族人,太微境受无妄之灾,怎可坐以待毙?” “邪流与太仪天道归于同源,你说吾若是翻了它,是不是能拉下那边的天道?据太微天道感应,那边的生灵们过得也并不容易啊。” “而此间灵气茂盛,极易化灵,本尊夺了邪流的灵核,他来日生成的灵智必然不甚聪明,再借你生下邪胎,以邪胎铸剑,反噬邪流灵智,破开虚空——杀了太仪天道!” “别动……嗯,也别叫吾小昏。” 她亲了一下劫楼的鼻尖。 “吾封号明灯仙尊,自日轮化灵,如灯如昼,照我太微六时辰的光明。” “今烫金喜帖之上,你该写吾妻——时聆灯。” “你——!”劫楼倏然哑了声,被下了一道禁言术。 时聆灯摸摸他的脸,道:“夫君,我们还要相处一段时间,你我二人各取所需,不过委屈你几回。夫君,莫要气了。” 魔君劫楼的手深深掐入锦绣褥中,他喉中不断发出嘶鸣,眼中煞红,血丝弥漫像是要将这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女子碎尸万段。 时聆灯双臂撑在劫楼鬓角两侧,尚会小心翼翼不要压着他的头发。 劫楼似乎感觉到甚么,忽然极力想要挣扎翻滚,却被时聆灯禁锢在一方阴影下。
在真仙琳琅般的嗓音中,他逐渐远离了意识。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劫楼感受到一股庞大的邪气涌入,一并时聆灯那似乎怜悯又叹息的声音,道:“本尊从未有过孩子,如今却要拿他铸剑,便不起名了罢,起个称呼一并作剑名好了。” 她想了想,“魔生渊底,静水流深,剑名便叫做——” “渟渊。” 一缕天光照入凌乱不堪的喜房,溅落在案几之上。时聆灯仿着劫楼的声线,解开隔音灵屏,对外面静候的侍女唤道:“传膳,再打一桶热水来。” 侍女闻声离去,时聆灯回首,杏眼微眯,看着劫楼昏睡中犹带怒意的眉目,道:“……愿渟渊此剑,可还我太微海晏河清。” 红烛烧到了尽头,“啪”一声爆开蜡花,彻底熄灭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时聆灯:这是我概括不出来,不然太仪境就是在反穿书,我们太微自救同时给打副手。 沈折雪:那个,你也是在反套路你知道吗?看台词简直化身为渣…… 时聆灯:哦? 沈折雪:没什么,您开心就好。 这对在感情线上双带恶人,特殊cp请勿模仿(?)
第108章 孽缘 “……渟渊。” 暗牢静谧,水雾在灵阵四周聚散分合。 劫楼所说的这段过往在四方界千年来闻所未闻,那位自日轮灵光所化的真仙甚至不惜以永留下修界为代价,一举翻覆此间局势。 他疯狂且心狠,对旁人狠,对自己也不例外。 但他的计划没有成功。 时渊听罢前代魔主劫楼的讲述,心中竟未起波澜。 也许是之前沈折雪对他的安慰,或是这么多年来与劫楼的周旋终是有了一个结果。 他已有新的使命,知晓自身存活的意义,便不再会去追索这一分虚妄,于是更多的关注也落在了时聆灯的谋划上。 邪流霍乱了四方界这千年,显然时聆灯的筹谋功败垂成。 劫楼倒是丝毫不在乎与小辈讲自己这一段情史,也是早已瞧明白,他与时聆灯从初遇那一刻开始,结的就是一场孽缘。 彼此算计,各取所需,便是他们全部的缘分。 魔族孕育魔胎周期比人族长太多,时聆灯与他做了近五年的夫妻。 她真的完全不在意皮相,化成女身后喜爱那金灿灿的步摇发簪,朱红的手串耳坠,又将胭脂调得全魔宫的女魔们都崇拜不已,整日里穿的宫装不见重样,秉烛夜游时便如九天落入凡尘的仙。 时聆灯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俘获了魔宫大半,她绑了高马尾披劲装轻甲可撂倒一只刚成年的大魔,不算极强却也绝不柔弱,刚好踩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界限上。 她在小宫人面前温婉大方,在魔族幼崽面前俏皮飞扬。 魔后亦有司管族中事务的责任,相比于仙庭对天下大运的决策,魔族内部的琐事在她看来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以至于在劫楼往后宫塞了几个魔妃给她添堵后,她边等着魔主肚子里来动静,边和那些魅妖狐狸们宫斗,杀了几个心术不正的,留下的刚好凑一桌麻将。 就在这位仙庭真仙学会打牌九的那一年,她终于在劫楼的身体中感受到了魔胎的气息。 彼时她在榻头半撑起身,如水长发流泻下来,脖子上是五道清晰的指印。 如过去的上千日那般,她亲了亲劫楼的鼻尖,说:“好啦,很快吾就要走了,许你渡劫的身体自然会给你,等着魔胎生下来,吾会离开这里。” 时聆灯对劫楼的忍耐度很高,即便手握道侣契反噬的法印,也未将他当做提线傀儡,唯有性命攸关时,才会发动阵法将劫楼反制。 在时聆灯将那魔胎抱走的那一晚,劫楼躺在那张他们厮杀过也纠缠过的喜榻上,想到新婚那夜红烛高照,池中菡萏绽放。 他真的对小昏动了心,但却恨着时聆灯。 “可是他违背了诺言。”劫楼手指一搭一搭敲在膝盖上,“我去找了她的那位仙庭好友。” 那是帝子降兮的第一任宗主。 沈折雪见过那位宗主多次,从不曾听他提起过此事。 可却是他依靠卜算,挖出了薄紫衣天道垂目人间的身份,也是他最初提出了将太古灭邪改做太古封邪阵之事。 如今看来,当年仙庭真仙似乎在用不同的方式与邪流博弈。他们是最接近天道的人,甚至就是天道的副手,比起上修界的惨烈,仙庭在邪流灾祸中几乎是百不存一。 “本尊这伤便是那宗主动的手,我不知他算到了甚么,非要给我续命,轰了我一掌后倒让本尊的天劫多拖了这么些年。”劫楼顿了顿,“并告诉了本尊一件大事。” 他看着时渊,一字一句道:“——渟渊早已铸成。” 魔气骤然突破屏障,与沈折雪的灵气激烈碰撞! 暗牢内的水汽染了寒意,沈折雪扬手招来一把玄冰长剑,浮刃诀悬于劫楼周身,为防魔主利用血脉共鸣,他拂袖将时渊圈在身后灵屏中。 “不要妄动。”沈折雪以剑锋将那魔气逐渐化消,眼底滑过一丝杀意,“仙庭真仙能做的术法,我也能做。” 劫楼审视般盯着沈折雪,末了似乎气不打一处来,道:“……老子真讨厌你们这些仙。” 他将魔气凝炼成珍珠大小,红艳艳一颗,落在沈折雪剑上,道:“看他的眼睛下面,那个封印,时聆灯下的,用本尊魔息解开,渟渊就封在里面。” 时渊下意识一抚眼边,那里有一枚朱红的坠泪痣。 当年第一回 见时渊,沈折雪便隐约有过一种毫无根据的念头,那泪痣也许是封印。 但直到如今,他的灵气早不知在时渊经脉中跑了几圈,也没让他看出来那泪痣的端倪。 而今看来,若是明灯仙尊亲手下的封印,他也确实分辨不出。 这封印下的必然极重,也绝非轻易可解。 劫楼换了个盘腿的姿势,方才的魔气凝珠令他此刻脸白的像是个死人,却依然带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时聆灯毕竟和本尊五年夫妻,再加上仙庭还留了你这么个仙君,本尊倒也明白那帝子降兮的老家伙的用意。” “那剑用魔胎的骨血打造,倒也不一定会真的要你的命,边角料还能做着镯子。”劫楼扫了一眼时渊手腕上那镯子,便是他当年把这东西放在莫回头里。 他不想看到任何有关时聆灯的东西,可事实上那真仙留在世上的物件也并不多,那些珠簪步摇封在魔宫之中,不见天日,蒙上灰尘,一如她停在人间的倒影。 “时聆灯功败垂成,原本这把剑本尊不打算取,索性也没人能用,不过你既然带了个真仙相好来,便给他用罢。”劫楼按着额角一副头痛的样子,摆摆手道:“该问的也问了,本尊就知道这么多,滚罢。” 劫楼说不理人就真不理人,时渊便也知今日再无多谈可能,就要与沈折雪离开暗牢。 只是当他们迈上长阶的那一刻,已在闭目养神的劫楼却忽而道:“是本尊搞错了,你这种体质根本不适合我夺舍,我原以为时聆灯当年说的是你。” 他闭着眼,悠悠道:“如今想来,仙庭真仙信奉因果,她当年……说的应是她的那副躯壳。” 时聆灯拿着那把渟渊剑,抹掉了微生对她的记忆,独自一人远走。 可惜她没有成功杀了邪流,最终还将渟渊剑封入微生的魂魄中。 那把剑的气息封存了近千年,直到微生死于护阵,被劫楼重新造化了身体,封印才稍有所松动,浮现了一丝痕迹。 她也许用了甚么东西作为交换,请帝子降兮的好友为劫楼续命,她没有信守承诺,那便算是给劫楼的补偿。 时聆灯便是这样一位仙,无需断绝情爱去习那无情道,每一步皆想的分明。她要维系的是此间的白日天光,要代替天道成为复仇的利刃,这是他们造化之灵生来的使命。 她一生许于太微,能给劫楼的不过一笔等价交换。 沈折雪与时渊离去后,劫楼缓缓睁开了眼。 他忽而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他与魔胎分离后,他于昏沉中似乎闻到了菡萏花香。 时聆灯再没有去做那故作亲昵的动作,她只是轻声长叹,道:“劫楼,你以后,可不要再碰到吾这般的人了……” * 时渊与沈折雪走回魔宫,他道:“师尊,含山之役已近尾声,但帝子降兮依然不为所动,怕是那邪流灵智另有盘算,我们——” 他自觉禁了声,魔族虽算是安全,但既然邪流灵智散落邪胎在四方界各地,当年那只颐月狐狸都是其中之一,便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在识海内与沈折雪谈罢此后行动,沈折雪思索片刻,道:“有理,但一招后手远远不够,我会甄别出不会是邪胎备选之人,去秘境商议。” 时渊颔首,又道:“师尊,我想解开这个封印,取出渟渊。” 沈折雪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解开仙庭真仙级别的封印本就容易造成灵力激荡,仙庭真仙的灵气会尽数外放出来。 时渊体内气息驳杂,要启出渟渊绝非易事。 但渊渟剑曾是明灯仙尊拿去诛杀邪流的武器,尽管不知为何她最终失败,但这剑无疑是可与天道比肩,并被天道允可的诛邪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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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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