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用他完好的那只手,将一只小瓶隔空掷给了他。 他的唇瓣翕动,似乎在说……这是我费尽心思找到的药,你快服下吧。 你要去哪里? 给了药,林墨就走了。自己似乎很急切地想要留他,奈何那时候自己像生了重病,说话都很吃力,动也动弹不得,想要调度灵力,却连灵力也不听使唤。 他留不住。 临走之际,林墨又最后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笑。 等你服了药,可以活动了,就来找我吧。 …… 许笑飞慢慢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溢出,点滴落在地面。 再往后的记忆,他还能依稀记起一段,他真的找到了林墨,可是他已经死了。 是被毒素侵蚀而死的。 那是梦魇,是他记忆出错,对不对? 因为他又找到了林墨一次,这一回他很清醒,他绝对没有记错。 但这次的林墨,也已死了——都怪他疏忽,那一天,他本该陪林墨一起去琅琊涧的! 说什么都迟了。 现在他就算耗尽性命,也要找到让林墨复活的法子。 …… 临砚在空中飞遁,越过群山,越过荒野,往宣城的方向飞去。 想起许笑飞最后的那句话,他有些心烦意乱。 这个人,果然是个不容轻视的对手…… 他替许笑飞施了疗伤术,是因为他知道许笑飞的情形虽然很不妙,身为主角,他现在还是绝不会死的。 既然日后还要相见,就不必把人逼得太狠。 少渊一路留意着他的神情,忽道:“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嘛。” 临砚不理他。 “喂,你们人类不高兴的时候,通常会做什么?”少渊又问。
“你再多嘴几句,马上就能知道了。”临砚道。 他说得平平淡淡,身上却散发出了杀气。 少渊顿时噤声。他在人事上虽然半懂不懂,对杀气还是很灵敏的。 不多时,他们已回到了城中的天绝教分坛。 “教主,属下回来了。” 一见到沈惊澜,临砚浑身的戾气,全都不见了踪影。 沈惊澜还坐在庭院中他的老位置,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局棋。 他正支颐,研究着棋面。 闻声道:“快来,陪我把这局下完。” 临砚左右看看没有旁人,不由道:“教主莫非在自己陪自己下棋么?” “你看我像有这么无聊吗?”沈惊澜不赞同道,“我只是分出了个化身,命他用你的棋风陪我下罢了。” ……这不还是自己陪自己下么? 临砚在他对面坐下,瞧了残局一眼。 “你执黑,‘我’执白?”他问。 “嗯。” “原来在教主心里,我就是这么个水平啊。” 白子已被黑子吞吃得七零八落了。 “小砚,你就直说我下得一手烂棋好了。”沈惊澜一笑,半点都没不好意思地道,“你下棋的思路,我这不是一点都吃不透嘛。来,你教教我,快来翻盘给我看。” “……好,”临砚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教主其实甚少下棋,临砚也没功夫钻研这个。 只不过他上辈子还在现代社会时,从小学了一些,还勉强升过业余段位。
第25章 陷落 两道遁光由远处飞来,在刻着偌大的“玄心宗”三字的山门前降了下来。 其中一人放眼望去,只见十二座山峰高耸峭拔,巍峨深秀,就连云雾也只及到半山腰,云海朝上,仿佛仙人国度,不由赞道:“果然气势恢弘!” “哈哈哈,只怕比起你的宗门还是差上一些!”另一人亲热地揽住他的肩,“阿澜,来来来,齐师兄谢师弟一听你要来,早就迫不及待地说,要和你切磋切磋呢!他们一定在等着我们了。” “是吗?”沈惊澜笑道,“原来我已这么有名气了么?” “你当然很有名气!自从你在论剑大会上击败了圣火阁的姜子轩,夺得青年组第一,天底下不知道你的人已很少了。”狄珍道。 他们边说着话,边拾级而上。 “那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沈惊澜望向一动不动地跪在山门前的瘦小身影。 衣衫褴褛,灰尘扑扑,膝盖也被磨破,斑斑血迹渗到石缝中,像是千辛万苦从山脚爬上来的。 对不会飞遁之术的凡人而言,要爬到玄心宗的山门处,可谓很不容易——更何况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走吧走吧,”狄珍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宗门不许任何弟子揽下这孩子的事,你也不便管的。” “到底什么事?” “这孩子的姐姐尹云湘,也是本门弟子,前些日子被魔头杜飞卿掳走了,大概是……”他支吾一下道,“是被他当做了炉鼎,杜魔头不是第一次行这种勾当了。几大门派的长老曾联合起来追杀他,奈何这人遁术高绝,精通各种逃命的手段,反倒让他跑了,之后他不但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掳走尹云湘,也是他的报复举动之一,还有好几名他派弟子也被他捉去。小道消息说各大门派已经秘密地和那魔头约法三章,他不再对本门弟子下手,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这其中也包括了你的宗门碎星宗。” “所以……”狄珍轻叹一声,同情地看了看那跪着的孩子,“他所求肯的事,实在是没有任何人能管的了。” 他加快脚步,将沈惊澜强行拽走。 “……” 沈惊澜最后望了那伶仃的身影一眼。这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剑修眼里,难得现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 松林清幽,山溪潺潺。 凛然的剑气,扑簌簌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好剑,好剑!” 魏玄风一边喝酒,一边对着催动剑招的许笑飞大呼小叫:“许老弟,你这几招又大有长进了!不过依我看,你……” 他这里、那里的,又点评了一番。 许笑飞想了想,比划一番。 又沉思片刻,再次挥剑。 剑身轻轻一颤,仿佛只是被微风吹动——无形剑气却在此刻飞旋而出,眨眼间,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拦腰而断。 许笑飞喜道:“魏兄的指点,每次都能让我大有收获!” “哈哈哈,愚兄不过比你多练了十年剑而已!你走过的弯路,我当年都走过,知道哪些地方该多加留意。”魏玄风道。 一旁陪他喝酒的荣瀚笑道:“许兄虽然经验差些,在剑道的天赋却殊为罕见。尤其是你刚演化的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喂,魏兄,”他拿胳膊肘顶顶魏玄风,“说不定下一届论剑大会,我们就要与许兄一较短长了。” “下一届?”魏玄风啃了口烧鸡,灌了口酒,哼哼道,“你信不信我这届就能拿到青年组第一,还用得着参加什么劳什子下一届?” “魏兄的剑虽然厉害,只怕也不是许兄弟的大师兄韩樾的对手。”荣瀚道。 “韩樾么……”想不到一脸傲气的魏玄风居然点点头,赞同道,“他确是个厉害的对手。听说他自创的青莲剑诀,几乎达到了越级挑战的地步。” 他又神秘兮兮地对许笑飞道:“许老弟,好老弟,你的剑法大多是韩樾所教,跟他可相熟得很。他最近研习的什么新招式,让我瞅上一眼呗?要么,你带我去他练剑之处偷窥偷窥?” 许笑飞知道他在开玩笑,也笑道:“这只怕不太好吧?大师兄知道了,可要打断我的腿。” 他收了剑,坐到两人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他近日虽在刻苦修行,这两人叫他出来喝酒,他仍干脆利落地出来了。和朋友们切磋交流,比起一味闷在门派里练剑,提升更为显著。 喝了会儿酒,聊了聊剑法心得,荣瀚忽道:“陆之枫那小子,怎么到现在都没来?” “你还请了他?”魏玄风问。 “是啊,我已有许久没见到他了,上回还是一年前。他答应明年的重阳一定携酒来聚,顺便和大伙儿切磋切磋的。” “一年前?”魏玄风皱眉道,“只怕他早忘在脑后了吧!说句老实话,我早就觉得这小子神神秘秘的,出身来历不明,行踪也飘忽不定,成天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 “好啦,”荣瀚端起酒杯,“你就少说两句吧,别提他了,喝酒。” 三个好朋友谈天说地,渐渐从剑法聊到了修真界近期的新鲜事。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酒坛也尽数喝空,散落一地。 “时辰不早了,走吧。”荣瀚道。 “……嗯?急什么,再喝,喝……”魏玄风大着舌头道。 荣瀚无奈地瞥他一眼。 “我们把这家伙先送去客栈吧。这些日子据说附近失踪了不少人,都没找到下落。把他一人留在这里,说不定会被野狼吃了。” 许笑飞点点头。他们俩一人一边,将眼神飘忽的魏玄风架了起来。 “今日可真是痛快,哈哈哈!许老弟,没想到你的酒量也很不错嘛,可惜,还是比我差上一点……嗝。”魏玄风犹豪爽道。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笑。 这家伙每次喝得快,醉得也快,还老以为自己千杯海量呢。 走了一会儿,许笑飞忽道:“前面的树下有个孩子。” 果真有个伶仃小童,像一只小猫似的蜷缩在大树底下,眼神惊恐地窥视着他们。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荣瀚柔声道。 孩子先是吓得一抖,随即惊惶地摇头:“他、他们……” “别着急,慢慢说。” 他的温声软语,总算让那孩子稍稍安定了些许,说了下去。 “他们、他们……被妖怪吃了!”孩子“哇”地哭出来,“一头好大的…大狼,额头中间还顶着一个……一个角,一口就把阿妈吞进肚子里了!阿爹让我快跑,拿了一把大斧头去打狼……呜呜……” 没料到这孩子说出的竟是这般惨状,连魏玄风都清醒了几分,三人面面相觑。 “额上生角的大狼……应该是雪银冠狼?”许笑飞道。 “我想也是。附近的失踪案,莫非也与这妖狼有关么?”荣瀚道,“若是雪银冠狼,我们三人足可对付。” “那当然,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为民除害!”魏玄风连忙插上一句,又问那孩子,“小娃,你家在哪,快领我们去。我们把那妖狼杀了替你父母报仇。喂,别顾着哭呀,听见没?” 荣瀚瞪他一眼,弯下腰拍拍孩子的背,哄了好一会儿,才将孩子哄得平静下来。 孩子止住哭声,擦擦眼睛道:“我这就带你们去。几位大哥哥,一定要帮我爹娘报仇啊。” 说话间,竟然还带有几分坚毅神色。 孩子在前带路,他们随后而行。 天色彻底黑了。这孩子许是在山里住久了,倒也不怕,在山林峡谷间穿行,灵巧得有若一只猿猴。 一直行了好一会儿,走进一处空旷的谷地,他在一块形如卧虎的巨石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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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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