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潜本不欲多加询问,只想尽快寻到班准,却被文文抬起胳膊抓住了手腕,艰难道: “……侍卫大人,快去寻王爷,他在白之那里……” “多谢。” 看文文脸上和身上的伤,荣潜顿时明白了他为保护班准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俯身将人从地上搀扶起来,抬腿踹向了一脸猥琐相、正准备抱走文文的彪形大汉的心口窝处。 老五直接从三楼的围栏摔到了大堂的桌面上。 楼内瞬间尖叫声四起。 白之已经扯下了班准的中衣,顾不得外面的吵闹,只想赶快达成自己的夙愿。 他已经彻底得罪了班准,荣华富贵定是与他无缘了,倒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艳福。 等过了今晚,他便带着韩大人赏赐的金银财宝,远走高飞去也。 还没等白之从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回过神来,卧房门就被人用外头毫不费力地顶开,随之而来的,是一柄沾满了鲜血的利刃。 破空声响起的同时,白之的颊边已经被划破了两指余宽的血口。 他的性命犹存,并不是荣潜打歪了方向,而是他想要将这贱人弄回到晋王府中,亲自一刀一刀地剐了他。 两名暗卫飞快地将吓晕过去的白之带离朔月楼,留下荣潜自己一人处理残局,以及将王爷带回府中。 卧房内恢复寂静。 荣潜的视线落在床榻上的青年身上。 屋中并未点灯,唯一的光亮便是从青年莹白的肩背处反射回来的月色。 荣潜的喉结滚动,他迅速避开视线,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红烛。 这才得以看清班准此时的模样。 青年修长纤瘦的手指颤抖着抓紧了床榻上的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额角被粗糙的竹席磨得通红。 不知白之究竟给他吃了什么药,导致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非常不对劲。 班准平日里虽然温柔,可遭受痛苦的时候,却是个从来都不会表露出来的性格,更别提哭出声音。 但他现在却在哽咽地喊着疼,喊着他头晕得厉害,也热得厉害。 荣潜从屋外进来,身上正散着清冽寒意,他俯身抱住清瘦的青年,将人轻轻按在自己怀中,任凭他温热的眼泪湮透颈窝处的布料,渗到他的肩头。 班准哭了一会儿,突然用力地推开荣潜,大声骂道: “滚开……别碰我……滚……” 说到最后面两个字的时候,班准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荣潜松开手,准备听他的话,扯过榻上的被子将人裹了扛回府中,却被班准再次扑了上来。 而这次说出的话,让荣潜整个人都凌乱了。 “帮帮我……” . 正午时分。 班准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刚想动动手指,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人。 时常伴随在心头的恐惧让班准骤然睁大了眼睛,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记不起昨晚的事情,便攥紧拳头朝身后凿了过去。 酸痛的手腕被身后人轻松地握住,班准挣了几下,却听到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主人,您可好些了?” 荣潜? 他怎么会在自己床上? 班准环顾四周,突觉这里并不是晋王府里自己的卧房,装饰的结构倒像是……朔月楼? 他什么时候来了朔月楼? 不过班准现在……并没有时间计较这些。 因为—— 班准声音喑哑,不知是因为身体状况,还是努力压制着的羞恼之意: “出去。” 荣潜不敢轻举妄动,再次跟班准确认了一遍: “主人?” 班准对荣潜罕见的大胆有些意外,但目前的情景容不得他对这个问题展开深究。 他看着窗口处的柔和日光,冷冰冰地警告荣潜道: “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荣潜似乎也有些羞赧,但与此时面红耳赤却还要强装镇定的班准相比,他脸上的颜色便好看得多了。 闻言,他老实巴交地眨眨眼睛,倒像是真的不知道班准的意思一样: “……主人,让我从哪里出去?”
第85章 番外十 听见荣潜的问题, 班准仍在强装镇定的心态终于彻底崩塌。 他轻轻捏了一下滚烫的耳垂,话都说不利索: “你……活腻歪了?” 班准的声音原本就因着他的性子,无论对谁说起话来,都显得颇为冷淡。 此时抛除他说话时的语气, 只听内容, 不由给人一种他似乎真的生气了的感觉。 更何况他堂堂王爷, 处死一名暗卫简直是件不足一提的小事。 然而荣潜并未被班准的锋利言辞吓到,反倒因为班准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嘴硬的行为感到十分有趣可爱。 荣潜不是个喜欢趁人之危的性子, 昨晚的事情也不是他对班准的大不敬。 这完全是因为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 班准竟扯着他的衣襟,嘟嘟囔囔地对他低声责骂。 起初, 荣潜对班准的这个行为非常惊讶,他本以为班准那句“放肆”之后, 接着说的一定是“我杀了你”,可凑过去细听后,荣潜却听到了“混账荣潜,明明中意我却不说,本王一定要罚你”。 当着当事人的面儿,说出了这句话, 荣潜怎么还能不理解班准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 再三捧着班准的脸, 确定他真的认得出自己之后,才在班准泪眼朦胧的哀求中拉下了床帘。 然后……后来……就变成了如今的这番模样了。 捋顺了昨晚的时间顺序后,荣潜却并不敢将事实给班准再复述一遍。 他在小王爷身边儿待了这么多年,若是还不能摸清楚这好面子的小主人的脾性,他属实是白活了。 在这个紧张而又焦灼的时刻,如果班准被人挑破了是自己主动的事实, 他恐怕真的会恼羞成怒地蹿出窗外,就算淹死在朔月楼畔的湖水里也在所不惜。 于是荣潜只能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对身前的青年致歉道: “主人,属下有错,请主人责罚。” 在朝中摸爬滚打了几年,班准对事物的分析能力自是不容置疑。 起初发现荣潜对自己做的事情时,他的怒火确实是一瞬间就烧到了心头的,可转念一想,荣潜不是个不知道规矩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出自他的主观意愿。 荣潜也相信班准可以自己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之所以会发生的缘由。 由于班准在凝神思索,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沉默过后,忍无可忍的班准攥紧了拳头,不经意地朝身后瞥了一眼,颊边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你怎么还不出去。” 他的表情荣潜都看在眼里,这种羞恼参半的情绪,还是他头一次在班准的脸上看到。 心中俶尔燃起的小小雀跃让荣潜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可昨晚睡前,主人不让属下出去。” 这也不算是撒谎,主人确实这么说来着。 班准的脸“蹭”地一下变得通红:“……给我出去!” 荣潜的呼吸放缓:“主人……是要处死属下吗。”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班准却不难从他的声音里听到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 他并不是个无论如何都不会心软的暴戾王爷,相反,只要看到身边有人做出一副可怜的情态,他都会立刻忍住向其继续施加压力的举动,让人的心情轻快一些。 “我并无这个想法……咳咳咳……” 班准的喉咙疼得厉害,没说几句话,便已经捂着嘴轻咳起来。 职责所在驱使着荣潜猛地从榻上坐起身来,作势就要下床去帮班准倒茶。 掀开被子便能行动自如的荣潜自是没什么反应,可却苦了突然变得和莲花花茎一样中空的班小王爷。 “啊……!” 班准惊喘一声,倏地握紧了纤瘦苍白的五指。 听见班准有些怪异的动静,荣潜这才像后知后觉的一样,回头看向侧身窝在被子里的青年,目光疑惑: “主人?” 班准有苦说不出,气得咬紧了嘴唇:“你怎么……” 荣潜在心里笑得捶地,面上却一派淡定,“不是主人吩咐属下出来的吗。” 班准:“……行,你给本王等着。” 寻回了自己的理智,班准也重新拿捏了自己应有的称呼,眯着眼睛警告荣潜的样子,像极了荣潜养在暗卫营马厩边的那只大白猫。 荣潜眼底的沉郁一扫而空,他用内里烘热桌上的凉茶,走回榻边扶起累得软绵绵的班准,将杯口递到青年的唇边。 “主人,喝些茶水润润喉。” 饶是班准再想要志气,也没法子在自己腹中饥渴无比的情况下坚定不移。 何况,荣潜这臭小子伺候得他还挺舒服,实在是没有道理罚他。 飞快地瞪了荣潜一眼后,班准双手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继而重重放回到荣潜宽大的掌心: “再来一杯。” . 自从和荣潜发生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后,班准便下意识地只习惯荣潜一个人待在他的身边,照料他的日常生活。 一身照顾人的本领却无用武之地的不甲只能悲苦地守在班准的卧房门外,眼巴巴地望着荣潜一会儿端着热水,一会儿又端着点心进进出出。 班准吃饱喝足后,只拿着本书倚在床前默默看着,时不时翻上两页,看上去十分惬意。 他所在的这间卧房是当时督建王府门面的宋大师亲自设计的,能在白日里接纳到最多的日光,让班准的床榻上都可以被阳光照射到。 太阳晒一阵儿会让人觉得舒服,可若是晒得多了,人也会觉得恼火。 荣潜在这屋中无事可做,便自动充当起了挡光的屏风,负手立于窗前,跟着太阳移动的方向帮班准遮挡有些灼目的日光。 “将帘子拉上便好了,省得你一直站在那里,怪累的。” 班准一向细心,加之屋子里就只有他和荣潜两个人,自然可以感受得到荣潜在这屋子里暗戳戳的举动。 荣潜罕见地抗了命,“主人看书也是需要光的,属下如此挡着,也好不伤眼。” 班准颇为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欣慰的情绪,赞了荣潜一句: “暗卫营还教这些?学得不错。” 荣潜又挪了挪脚尖,低声回答道: “这皆是属下心之所想,并不需要暗卫营所教授。” 这回班准没再接茬儿,靠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指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荣潜的眸光沉了沉。 仍是不打算说吗。 .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荣潜知道班准只有在喝醉之后,才会隐晦地对自己道出他们彼此两情相悦的真相,而清醒着的时候,若是想要他承认心中对自己的情意,可谓比登天还难。 于是,急着想将自己嫁出去的暗卫头领心生一计。 这一日,班准下了朝,照常窝在卧房里的软枕靠背上看书,在吃了第六块杏仁酥之后,他突然听见正前方传来“扑通”一声,顿时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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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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