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圈?”李允蓦地一怔,“嗖”地一声抱着姑娘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脖子上那个银光闪闪的颈圈,抬手摸了摸,面上带着疑惑。 “哥哥,这个颈圈怎么了?”小姑娘一脸的不解。 李允伸手拿过小姑娘的中衣,“先将衣裳穿上,我再好好看看你这个颈圈。”说完便帮着婵儿套上了衣裳裤子,继而将小姑娘放到自己的腿上,转了转她脖子上的那个圈。 “你还记得是谁给你戴的这个颈圈吗?”他喃喃地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不过,许多女孩子不是都会戴这个吗?” 李允没吭声,用指腹捏了捏那圈:“好似是空心的。” “颈圈,不都是空心的吗?”小姑娘说道。 李允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婵儿,哥哥得将它取下来,说不定还得要将它弄断,好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蹊跷,可行?”
小姑娘知道事情重大,这会儿倒是不介意了:“取吧哥哥,没关系的。” 李允握住颈圈两边的收缩口,往两边稍稍一拉,颈圈的环便瞬间变大了许多,李允再往上轻轻一提,便将颈圈从小姑娘脖子上取了下来。 那圈每日与小姑娘肌肤相贴,早已被磨得温润光滑,亮闪闪的,李允里里外外细瞧了一翻,并没找到能看到空心的口子,没撤,只能将其弄断了。 他提起手掌对着颈圈轻轻一挥,那圈便“咔”的一声断开,指头粗的环中间果然是空的,里面还黑幽幽的,李允用指腹在那断面抹了抹,一小块纸张的边角便从那空心里伸了出来。 “哥哥,里面有纸。”小姑娘大惊。 李允捏住纸张的边角,轻轻往外抽,一页卷成小筒状的宣纸便从颈圈空心的环里拉了出来。 纸张薄如蝉翼,明显是生宣里的单宣纸,轻轻展开,上面写着宋体小楷,字迹清晰,文头赫然写着“陈情书”三个字。 李允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地拿着陈情书细读起来。 “大晋建元三十年五月初七辰时,逆贼朱慕西领军逼宫,禁卫军统领宋庭礼不敌,开宫门迎太尉赵时清入宫,二人合力御敌,将朱慕西斩杀于紫仪殿前,血溅廊柱,自此,朱慕西谋逆之事落下帷幕,大晋帝心头甚慰,正欲嘉奖,然,赵时清当即举刀,将宋庭礼刺杀于帝前,随后对禁卫军拔刀相向,直至将其悉数杀尽,宫中血流成河,赵时清以大晋襁褓中的皇子相挟,逼迫大晋帝写下禅让书,为护得皇子周全,大晋帝点头应允,并在皇子腰际亲手刺下‘守’字一枚,望其韬光养晦守住本心,继而命吾带婴孩逃离,吾还未来得及跨出宫门,大晋帝便命丧于赵时清之手,吾历经艰辛,从宫内的狗洞里逃出,继而将婴孩藏于隐山寺中,以望其能远离世间污秽平安长大,而谋权篡位者赵时清,乃当朝宣德帝是也,自此,大晋朝亡。” 落款为“阮江南”,名字旁还加盖了阮家的印章。 李允拿着这封陈情书呆愣了好一会儿,明明所有的经过他已了然,但看着这字字血泪的叙述,心头仍难掩悲伤。 “哥哥?”小姑娘软软地依偎过来,“你别伤心,你看,你现在平平安安的,而且,我们还找到了陈情书。” 李允轻轻将小姑娘拥进怀中,气息微颤:“婵儿,谢谢你,谢谢你的祖父,谢谢阮家。” 小姑娘嘻嘻一笑,从李允胸前抬起头来:“哥哥,也是你救了婵儿啊。” 李允鼻际酸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哥哥,你腰上真的有那个‘守’字吗?”小姑娘说着低下头去,要去看他的腰。 李允也没拒绝,身子稍稍一侧,将劲瘦的腰腹从被窝里挪了出来,莹莹的烛火下,大晋帝亲手刺下的那个“守”字豁然展露,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都透露出帝王的恣肆与毫迈。 他用大晋江山换下的这个孩子,应是凝结了他无数的爱意与无奈吧,刻下这个字时他心里除了悲壮与心酸,更多的也是期盼吧。 只要这个孩子能活下去,他的屈服又算得了什么呢? 小姑娘俯下身体,在那个“守”字上轻轻印上了自己的吻,“哥哥,我们会赢的。”她脆生生地说道。
第80章 打草惊蛇 魏云飞心里装着事儿,睡不着觉,大清早就来敲李允的房门。 李允倒是醒了,只是婵儿还绵绵地睡着呢,他轻轻起了床,又给小姑娘掖紧了被角,继而将屏风拖到床前,这才转身去开门。 魏云飞眼皮有点浮肿,语气也有点儿急:“你还有心情睡大觉,也不想想,如今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李允斜了他一眼:“声音小点,婵儿还在睡呢。”说完转身将他领进屋子前面的小格间。 魏云飞蹙着眉,压低了声音:“你能不能上点儿心,眼下都无路可走了。” 李允坐在木几旁,一脸探究地看着他:“当日你作为死人被藏在怡春楼时,也没见你如此慌乱过,今日之事与你并无直接关系,怎的还摆出一副寝食难安的样子?” 魏云飞垮着一张脸:“我这不是巴望着你将端王扳倒嘛,端王不倒,我如何能做回一个活人?” 李允邪魅地勾起嘴角,淡然说道:“陈情书找到了。” 魏云飞闻言“嗖”地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定定地看着李允,见李允一副得意的神色,他又黯然地坐了下来:“睡一觉就找到了,你莫非是做梦了?” “比做梦还要顺利。”李允说着从衣兜里掏出那封陈情书,轻轻展开,铺在两人面前的木几上。 魏云飞瞄了瞄,随后眼睛都直了,蓦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脸上露出喜色:“这真的是陈情书,真的是,你在哪儿找的?” 李允淡然一笑:“你别管,反正咱们今日可以启程回京了。” 魏云飞搓了搓手,又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李允,继而趁李允没拿回陈情书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夺过来,转头就往屋外跑。 李允反应迅急,飞身追出去,在门外的走廊下拦住了他,微眯着双眸步步逼近,“魏云飞,你究竟想做什么?” 魏云飞本能地朝身后看了一眼,身后是条死路,退无可退:“在下并无害你之心,不过是想拿到这封陈情书而已。” 李允紧了紧手中的剑柄:“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身手,肯定抢不走我手里的任何东西。” 魏云飞眸中溢出一丝冷光:“你若敢逼我,大不了我将陈情书一口吞了,你信不信?” 李允冷酷一笑:“我不信。”他又朝前逼近了两步,思量片刻后沉声道:“你是贤王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对吧?怪不得这些时日你那么安心地待在怡春楼,也怪不得此次这么积极地跟出来,你的目的便是夺到这封陈情书,以助贤王登基。” 魏云飞气恼地抿了抿唇:“贤王对那把龙椅才没兴趣。”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李允沉着脸问他。 “我与贤王想助淑妃娘娘报仇,她国破、家亡,还倚身给了自己的仇人,这口气,是个人都咽不下去,有了陈情书,这一切便都不在话下了,所以,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要推翻这赵家的皇权,而由淑妃娘娘拿着陈情书,肯定比你拿着更利于出手,她本来就是大晋朝的公主。” 李允嘴角噙上了笑意,靛蓝色晨光映在他清俊的脸上,竟让那笑里多了几份戏谑:“倘若我说,我是大晋朝活下来的那名皇子呢,你信不信?” 魏云飞面色有些懵:“你说什么?” “魏云飞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李允,便是大晋帝用江山换来的那个皇子。” 魏云飞身子一软,差点没顺着旁边的墙壁滑了下去:“你胡说什么呢李少主,这事儿开不得玩笑。” 李允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与魏云飞肩挨着肩,他高出了寸许,沉声道:“你若是不信,可按照陈情书所说的方式,来验身。” 魏云飞像被人敲了一闷棍,整张脸都有些发白,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打开陈情书,目光盯在大晋帝亲手刺下“守”字那一行,继而抬眼看李允:“你……你身上真有这个字?” 李允伸出手掌,板着脸看着他:“给我。” 魏云飞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拿着陈情书,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李允咬了咬牙,低声斥道:“没长耳朵吗,给我。” 魏云飞惊得身子微微一抖,老老实实将手里的陈情书缓缓放回到了李允的掌中,“昨……昨日,搜到那黄肚兜时,你……你咋不说自己的身份?” “你昨日不也没说自己的身份吗?”李允斜了他一眼,将陈情书端端正正叠好后放进了衣兜,继而转身往屋内走。 魏云飞跟在后头,从身后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脑袋里仍有些发懵,似乎仍不敢相信他结识多年的这个李少主,竟是大晋朝唯一的那位皇子。 待坐下后,他将李允的脸打量了又打量:“别说,你跟淑妃娘娘长得倒是有些相象,这眼睛、鼻子都是一样的形状。” 李允没理他,端起茶杯饮了口凉水。 魏云飞总算慢慢回过神来,感叹道:“这宋庭轩果然是厉害,比那杜明浩可是高明多了,竟然胆敢将前朝皇子养在宣德帝的眼皮子底下,如今宣德帝虽然还活着,已然是没招了,他虽然是死了,他的棋子还在将军呢。” 李允放下茶杯,板着脸肃穆地盯着他:“我得提前给你敲个警钟,我对江山无意,也不希望此事被旁人知晓,故尔你也不可大肆声张,扳倒端王后让贤王称帝便是,我与婵儿过安安静静的日子。” “但你还是得与淑妃娘娘相认吧,你们可是亲姐弟。”魏云飞喃喃道。 “这也是私底下的事,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李允冷冷回道。 魏云飞讨了个没趣,仍有些不死心:“那封陈情书真不让我拿着,去给淑妃娘娘?” 李允面露鄙夷地看着他:“先不说云飞兄是否能平安地将陈情书带回上京,就算是你真顺利地到了上京,估计也没办法将它递到淑妃娘娘面前。” “你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人么?”魏云飞气咻咻的。 李允握了握拳:“你觉得端王会坐以待毙吗?咱们从红安村安全逃离后,他的下一步棋,可能就是以淑妃与贤王为质,让咱们即便顺利拿着陈情书返京,也不敢将他怎样。” 魏云飞霎时大惊失色,“那眼下咱们该当如何是好?” “按原计划行事,今日启程回京,事来而应,事过而静。”李允敛住神色说道。 魏云飞握拳咬了咬牙,嘴里对端王骂骂咧咧。 上京太和殿里。 端王坐在案前饮完了杯中最后一滴茶水,继而擦了擦嘴角,一脸阴冷地吩咐:“传郭统领。” 来贵甩着拂尘应了声“是”,不一会儿禁卫军统领郭云志便应旨而来,在殿前席地而跪。 端王慢斯条理地吩咐:“带两队精锐,将贤王府围了。”他说着顿了顿,之后慢悠悠道:“将贤王秘密押进宫中的地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6 首页 上一页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