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转身走进正房,点亮了烛火:“二位请进吧。” 苏尚恩与李允对视了一眼,皆入得屋内。 伍飞宇给二人倒上茶水,神色平静地坐在中间的主位上:“白日里在下便瞧出这位兄弟的异常。”他冷冷一笑,抬眸看向苏尚恩,“只是在下已归隐多年,除了会使这些摆不上台面的暗器,宅中并未刻意布下防守,二位尽可放心饮茶。” 李允盯着伍飞宇:“你该知道,我们今日来并非是为了饮茶。”
第22章 快马加鞭 伍飞宇神色淡然地扬起下巴,目光看向门外黑茫茫的夜色,长长叹了口气后,又一声轻笑。 他转头看向李允与苏尚恩,沉声道:“若能让皇上安心,在下死不足惜,只是朝中事务与家中妻小无关,还请二位高抬贵手,放过我一家老小。” “这是自然,我们只需取走你的性命即可,不会动其他人。”苏尚恩淡然答道。 李允却面色凝重,沉声问道:“能让皇上安心?不知阁下此话何解?” 伍飞宇微微眯起眼眸:“这位兄弟倒是好奇心重,只是,为了一家老小能安生地活下去,伍某不敢再多言。”他嘴角溢出一缕不屑的笑:“不过,伍某也曾与二位一样,是皇上最为锋利的刀,伍某的今日,未必不会成为二位的来日。” 李允与苏尚恩皆面色微微一顿。 伍飞宇面无惧色地行至屋子中间的空地上,朗声开口:“动手吧,在下已经准备好了,愿二位也能说话算话,不动我家妻小。” 苏尚恩看了李允一眼,毫不犹豫地持剑上前,答道:“阁下尽管放心上路吧。”说完稍一挥臂,剑便刺入了伍飞宇的身体。 伍飞宇闷哼了一声,身子颤了几下,继而“噗”的一声直愣愣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屋内烛火轻闪,在地砖上落下重重暗影,李允冷眼盯着仰卧着的伍飞宇,好一会儿没吭声。 “走吧。”苏尚恩擦着剑上的血迹,插剑入鞘。 李允抿了抿唇:“将他弄到床上去吧。”说完躬身去拖伍飞宇的双肩。 苏尚恩迟疑了片刻,也躬身抬起伍飞宇的双脚,两人合力将尸体端端正正按置在了床榻上。 “莫非你生了不忍之心?”苏尚恩拍了拍巴掌,扭头看李允。
“同类相杀,给他一个体面而已。”李允神色冰冷,提起长腿往屋外走,行至门口时发现案桌上一个牛皮纸袋。 他停下步子,拿起牛皮纸袋往里看了看,果然是糖豆豆,便胳膊一弯,随手将纸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苏尚恩惊得伸长了脖子:“你怎的还真做上了梁上君子,不过能不能顺点儿体面的东西?喂,你别走那么快呀,急什么嘛,等等我呀。” 李允没吭声,一路疾行出了伍家小院儿,继而去巷口的树下牵了马。 苏尚恩跟在身后絮絮叨叨,“你倒是说说,老头子让你过来究竟是不放心我的能力,还是想让你明白同类相杀的理儿?或是为了暗示咱们以后都没好下场的理儿?” “重要吗?” “当然重要。”苏尚恩梗着脖子强调:“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 李允不屑一笑,将马往另一条道上牵。 苏尚恩仍不死心:“按说在咱们明月堂,除了你,我也算是排在第二的高手了,老头子犯不着对我不放心。”他偏着头思忖了片刻:“不过老头子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呀,不该生出那些暗示我们的心思呀?” 李允牵着马走在前头,面色比夜色更深沉:“一个人表面的样子,未必会是他真实的样子。” 苏尚恩洋洋得意:“哈哈,看来你小子对老头子终归是留着一手啊。” 李允没吭声,算是默认。 他自然是要留着一手,从被宋庭轩收为义子的那刻起,他便隐隐知道自己只是其手中的一枚棋子,至于这枚棋子最终会被置于何处,他还无从得知。 但李允已料定,宋庭轩此次派他前来,便是为了让他看清一个局势,做皇上的刀,不会有好下场。 呵呵,这一点又何需宋庭轩如此大费周章地来暗示,这些年他手上沾的人命还少吗?李允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朝上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行了不过半日,正欲在山间拴了马,歇息一会儿,吃些干粮填填肚子,一只鹰隼突然俯冲下来,落在了苏尚恩的身旁。 苏尚恩摸了摸鹰隼的后颈,嘿嘿一笑:“你要调查的那个宁翠花有消息了。” 他说着去解下鹰隼的脚环,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浏览完后抬眸看过来:“这老妈子果然不简单,在太尉府灭门之前,有人看到她跟着两名火焰教的人离开了。” 李允神色微敛,“竟然是火焰教?” “毒死上官隐的那个春花便是火焰教的人,这群人成天打着反梁复晋的旗号,专门与朝廷做对,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不省心得很。” 李允思量了片刻,迅速翻身上马,飞快地朝前方驰去。 苏尚恩还未及反应过来,大嚷着:“喂,喂,你总得吃点东西吧,这么急做什么?”他慌忙将刚打开的干粮饼重新包上,上马追出去。 李允策马奔驰,迎着风大声回道:“清风宅有危险,我得尽快赶回去。” “喂,你是不是想多了,一个50多岁的老妇而已。”苏尚恩骑在马上追着嚷道。 李允没理会他,继续快马加鞭。 宁翠花是火焰教的人,同时又是婵儿的乳娘,此时她定会穷尽教/会的力量打探婵儿的下落,清风宅虽位置隐密,但他已离宅多日,难保万无一失。 再加上还有个好坏不明的魏云飞,那日在义庄相遇算是曝露了彼此的行迹,稍有不慎他定然会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自己。 李允越想越心焦,日夜兼程往上京的方向赶。 清风宅里。 老天爷一连晴了好几日,路面好似都要被晒裂了,夹道里的月季花也被晒焉了头,唯有知了叫得震天响。 被关在密室的婵儿热得“哇哇”哭,一边哭一边嚷着:“水琴姑姑,我要出去,我好热啊。” 哑了的水琴只能摇着头,一边拿着团扇给小姑娘扇风,一边替她擦着眼泪。 等到旺叔再去密室送餐时,婵儿又趴在旺叔的衣摆下哼哼唧唧:“旺叔,求求了,带婵儿出去好不好,婵儿好热,求求了。” 旺叔摸着小姑娘汗涔涔的脑袋,温言细语地安慰:“外头比这更热呢,而且还有坏人,老奴可没胆让你出去,你就乖乖地待着,等少主回来再说。” 婵儿便一屁股坐在地面的绒毯上,蹬着小短腿,好一番耍赖。 旺叔叹了口气,生怕心软一般转身出了密室。 屋外仍是白晃晃的太阳,蝉鸣声不绝,旺叔瞄了一眼天空,嘴里忍不住絮叨:“这秋老虎啥时走呢,天爷咋就不发发善心赏一场雨下来。” 第二日,天爷还真发了善心,下了一场雨。 雨水沿着屋顶的琉璃瓦滴滴答答倾斜而下,溅起一片片亮晶晶的水花,夹道上的树木皆似伸直了腰板一般,郁郁葱葱地淌着水,满世界哗哗声一片。 更舒坦的是气温降了下来,裹着水汽的凉风穿堂而过,拂在脸上、身上,甚是惬意。 旺叔莫名就觉得该让婵儿出来吹吹这凉风,看看这倾盆而下的雨水,可不能把娃儿憋坏了。 于是喊来顺子,让他加强宅子内外的防守,别让有心人知道了婵儿的动静。 顺子锁着眉:“旺叔你这是老年生活太孤独么,无事生非没事儿找事儿?” “你这孩子咋说话的。”旺叔不满地瞟了顺子一眼:“少主都讲了,得让小姑娘开开心心,你看自少主离开,小姑娘便一直被关在密室里,人家在大理寺坐牢都有个放风的时候,何况是在咱们清风宅,总得替小姑娘考虑考虑不是。” “行行行,旺叔我听你的,我管好外头,但你得管好里头,别让那小孩儿乱叫乱嚷的引来祸患。”顺子严正交代道。 “行行行,你放心。”旺叔咧嘴一笑,转身就往后罩房的方向小跑过去。 婵儿一听要带她出密室,高兴得直跺脚,扯着旺叔的衣袖脆生生地嚷着:“旺叔,你是除哥哥以外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了。” 旺叔一张老脸笑得稀烂:“丫头高兴,老奴便高兴。”他一边牵着小姑娘往外走,一边叮嘱:“外头坏人多,可不许大声叫嚷,否则便将坏人招了来。” 婵儿连忙用小手捂住了嘴,“嗡嗡”道:“婵儿乖,婵儿听旺叔的话。” 旺叔放心地点了点头,将小姑娘带出了后罩房的密室入口。 雨水倾盆而下,在屋前的空地上聚成一个个水洼,凉风习习,拂起小姑娘的衣摆,以及细软的发,小姑娘赤足跑进雨里,又欢快地跑了回来,瞪着黑幽幽的眼睛小声道:“旺叔,好凉快呀。” 旺叔见到小姑娘没穿鞋,赶忙撑了一把纸伞,将小姑娘抱进屋,给她穿上备好的绣花鞋:“来,咱们去游廊上看雨去。” 一老一小刚走出后罩房前的空地,顺子突然从屋脊上飞身跃下,嘴里沉声喊了两个字“快躲”。 旺叔面色一怔,立马抱着婵儿转身往后罩房的堂屋跑。 张启的身影很快落到了屋前的空地上,他浑身上下淋了个透,面上却神色自然。 走上台阶,张启抹了一把眉间的雨水,对着顺子阴冷一笑:“跑那么快,莫非你们这些人趁少主不在,在宅中捣鬼?” 顺子:“……”
第23章 乖乖的 自火烧太尉府后,张启几乎派出了自己所有得力的眼线,紧盯着清风宅不放,一心想要抓到李允的把柄。 只要把柄足够分量,足够到连皇上也想置他于死地,到时哪怕堂主想护着也会无能为力。 但清风宅却如铁桶一般,宅子四周巡逻的侍卫明的暗的一大串,硬生生让张启折损了好几个眼线。 张启哪里会罢休,谋划一番后转而开始盯着平日里与清风宅有接触的人,譬如给宅内送菜的菜贩子,譬如定期送酒水的酿酒师傅。 他很轻易就从菜贩子口中得知,清风宅近段每日都会购入一些补血类食物,譬如猪血、鸡血、鸭血之类,那酿酒师傅更是透露,曾在宅内的后檐下亲眼见过晾晒的小儿衣物。 张启百思不得其解,补血类食物倒是寻常,那李允人血浴都洗了,买点动物血算什么稀奇,而奇就奇在,清风宅里皆是清一色男子,怎会出现小儿衣物? 他又想到杜太尉死前落下的话,称皇上灭杜家只是为了一小儿,心头不由得一亮,这李允莫非真为了救一小儿而火烧了太尉府? 张启也顾不得大雨倾盆,当即唤来牛二,还带上了几名侍卫,直冲冲前往清风宅,他得趁着李允不在上京的机会将这一事情捅个底朝天。 清风宅的后罩房前霎时涌入好些个湿漉漉的黑衣人,在台阶上站成了一串,水渍从他们身上淅淅沥沥滴下,湿了半边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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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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