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八成是察觉到她敲自己的动作,苏玉舟偏头来询问她。 沈韶春对上他一双发亮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眨两下眼,视线别开才道:“没,没事,就想起一件自己忘掉的事情,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中用。” 对方轻笑一声。 沈韶春不大高兴:“干嘛?” 苏玉舟也是坦荡,“我只是在表达自己对你的话,不能更认同。” “……”这人就是人美却偏生长了一张嘴。 不过,这一路,她算是发现了。 苏玉舟这人吧,初见时那么冷冰冰,除了是带着被人封印了几百年的盛怒以外,人似乎还有点慢热。 也就是多亏了她这样脸皮厚,赖在他身边做这样那样,才让两人之间的相处氛围没有那么疏离和尴尬。 他这样的人,要是寻老婆,那可真是有点难了。 不,沈韶春又摇头否定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寻老婆容易,但是要相处,并且是好好相处,维持住这段关系的融洽,就真的有点堪忧。 可是,这关她何事? 沈韶春跟自己翻个白眼,她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走,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苏玉舟发号施令后,自己已经前头开路直奔一间叫“宾至”的客栈而去。 到了前台,沈韶春就听他习惯性地一开口就要了两间天字房。 末了,理所当然地丢下一句,“她给钱”,就大爷地甩手踱开,留下她跟那掌柜的大眼瞪小眼。 “客官,是您负责结账么?” 那掌柜的见她半天没动,催促了一声。 沈韶春抱着猫,暗自嘀咕半天,他是不是有点太顺口了,这才不情不愿摸出灵石袋来。 她问了价钱,觉得真是死贵死贵的,掏灵石都有点恨恨的。 玄字房也是可以住的,为何偏偏要住天字房? 但一想,这灵石本就出自人家的腰包,她便比不情愿多情愿了那么一点。 两人被领着去到房间,沈韶春一入门就被那宽敞程度给惊讶了一下。 这简直可以在里面打羽毛球了,难怪会这么贵。 店小二殷勤来送了茶点和热水,沈韶春准备要宽衣解带好好洗洗一身风|尘。 她一只脚才刚踏入浴桶,就听门上传来叩门声,还一声似一声催命。 “真是欠了他的。” 沈韶春认命地又再次穿好衣服跑去开门。 可门外哪里有什么人,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结界和一张留声符。 沈韶春揭下那留声符,略聚法力于指尖往其上一点,苏玉舟的声音便从符里传出。 “你留在房中,我去一趟行宫。” 他这是去探路,带上她反而不方便,沈韶春明白,她自然也是乐于这样待着的。 等下她洗完了澡就叫店小二送一堆吃的来,来都来了,如何能不尝尝这里的美食? 沈韶春当下心情大好,哼着歌就往屏风后头走。 外头苏玉舟换了身此地的常见服饰,正路过沈韶春门口,就听里头传出奇怪又抑扬顿挫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注1) 苏玉舟:“……” 但这时有破音算不得美妙的歌声,真是莫名地使人发笑。 苏玉舟便情不自禁在她门边多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才抬脚离开。 苏玉舟去了好久,入夜也没见回来。 沈韶春吃饱喝足了,几次出门去隔壁房间看,都没有见到点灯。 她那点旅游的好心情瞬间飞没,代替而来的都是心慌意乱。 “难不成出事儿了?” 她大部分时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苏玉舟是谁啊,他那么强大,谁能奈他何? “但这终归是别人的地盘儿,万一……” 小部分时候,她又生出这样的担忧。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掉进了那震天魔君布下的千重陷阱,此时正被全身是血地绑住发落。 非是她不信他的实力,而是那六腿雷猫自打醒过来,就一直在拿话吓她。 说什么它主子震天魔君是如何如何神通,这次为了引苏玉舟来巴丰,又设下了怎样厉害的陷阱。 沈韶春虽然嘴上跟人争辩震天是不可能打得过苏玉舟的,但她却一个劲儿喝水还坐不住在屋子里直转悠。 这是个陷阱。 苏玉舟既然反将白猫一军,不可能猜不到,但他为何只身前来,也不带着苏槐序和苏夷则他们一道? 觉得自己厉害?逞能? 沈韶春觉得这像是他干的事儿。 “哎,奇兽大兄弟,你说说,你们震天魔君现在多少岁了?” 沈韶春多方求证苏玉舟应该不会落人之下。 “千零八岁了。” “……” 那还真是一大把年纪了。 修炼了千多年,本事怎么说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这苏玉舟虽然也是千多岁,可他其中几百年都被封印着,没有修炼,抵得过人家么? 就在她愁得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叹气,门上又想起敲门声。 沈韶春本就是和衣而眠,她当即从榻上弹坐起来,鞋都没套好就奔向门口。 “苏玉舟,你还好吧?” 沈韶春着急,话没太过脑子就问出了口。 “还好。” “咳,你这么晚才回来,我差点以为……” “苏,秦震天把我这旧行宫的布局改了些,摸进去费了些功夫。” “啥意思?你是说这巴丰原来是你的领地,那行宫也是你原来的居所?” “嗯。” “那没事了,总之你没事就好,嗯,现在太晚了,不如白公子你也回去歇息?” “嗯,早点睡。” 人走了,沈韶春背身关上门靠在门上。 她偏头斜眼看向门外的方向,只觉心跳“咚咚咚”地很是吵闹。 不知为何,自打一开始她的失言,苏玉舟看她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 他直直盯着她,眼角上翘,像是在笑,但他嘴角分明又一直抿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 她就是直觉他的目光不错眼地锁在她身上,让人感觉有点发热,很是有点不自在。 “最受不了你们这种你侬我侬的小情|人模样,看个人的眼神都是这么恶心兮兮的。” 团在圆凳上的橘猫不爽地发声。 沈韶春当即从门边弹开。 “什么小情|人,你胡说什么,我想的是他带我进来的,那我自然是要仰仗他,他若是出事,那谁来带我出去?你么?” “嘁,不是就不是呗,跟我解释什么?” “本来就不是,我没有在跟你解释,我这是,以事论事。” 橘猫不屑地瞟人一眼,吹了下一边的胡须,垂首又眯上眼睛睡了。 只是这一猫一人都不知道,两人的这番对话,是一字不落进了隔壁苏玉舟的耳朵里。 他正脱了外裳躺下,听到沈韶春的话,他动作不由一顿,然后头才缓缓沾上枕头。 脑海里立刻浮现她方才汲着鞋子急急跑来开门的样子,一拉开门就喘着气先问他的安危。 她几次三番直呼他的名讳,他之前或许有意外会不由一愣,但现在,他似乎有些习惯,她叫他,他会自然想要答应她一声。 忽然,他察觉到一点不适,赶紧祭出沈韶春为她制的血胶囊,一把抹上后祭出来的短刀。 看着血一点点渗入刀中,苏玉舟偏头看向床榻靠住的这面墙。 一墙之隔的那边,同样刚躺上榻的沈韶春,一个翻身,就直直盯着床榻靠住的这面墙。 她竖起耳朵想听听隔壁的动静,但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不知什么小虫子还是小动物,在“居居居”地叫,有点像蛐蛐,但是都要入冬了,不该还有蛐蛐的踪迹,她便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 听了不知多久,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下了,她实在疲惫,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 不是心甘情愿起身的,而是被屋里那只故意上蹿下跳的肥猫给吵起来的。 她这边刚洗漱完毕,门上就响起苏玉舟的敲门声。 “早。” “不早了,该去行宫了。” 苏玉舟先看她,然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屋里的肥猫。 不知他对它做了什么,沈韶春只听见一声尖锐的猫叫,“喵”的一声,惊得窗外树上的雀鸟都赶紧扇动翅膀飞走了。 雷猫真的很怕苏玉舟,而苏玉舟对这只猫也是真的没太多耐性。 如此一对比下来,沈韶春觉得苏玉舟对自己的态度真是好到令人感动。 但这点感动,维持到沈韶春吃早饭被苏玉舟嫌了一句,“你怎么总是吃这么多?”就耗尽了。 “因为我牙口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沈韶春没好气地回他一句。 “你怎么总是这么轻易就生气?” 这下沈韶春彻底无语,在容易生气这件事情上,整个世界里,只要他苏玉舟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他竟然还好意思说她? 脸呢? 但是沈韶春的家教很好,当别人问问题的时候,她总是会认真回答。 “我觉得我生气,是有因可查的。” 沈韶春说着往口中塞了块点心,大口大口地吃给某人看。 而苏玉舟不仅没觉得对方挑衅,反而觉得看她大口大口吃东西,吃得这么香,他也有点好奇桌上的东西是不是当真如此好吃。 是以,当那盘点心还剩下最后一块的时候,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不再贪口腹之欲的苏玉舟,先人一步将其丢进了自己的口中。 咬了几口后,苏玉舟紧紧蹙眉。 沈韶春就见其当着自己的面儿,将吃进口中的点心又全数吐出来,最后还十分嫌弃地用茶水漱了下口。 她没好气,撇着嘴放下夹了个寂寞的筷子,手抓向一旁的炒豆子,边往嘴里塞豆子边斜眼瞟他。 苏玉舟也用手夹了颗炒豆子,对着她眉心一弹,“走了。” “眉心不是命门么?公子怎的随便弹我眉心?”沈韶春揉着发痛的眉心,撅起嘴。 “谁告诉你眉心是命门的?” “不是么?那人的什么地方才是命门呀?” 话题不知不觉到了这里,沈韶春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故作天真仰起头发问。 苏玉舟本来已经起身要往外走,听见她这一问,堪堪停住回头看着她。 “一个人的命门,从来只会告知最要紧的那个人,所以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打听的好,知道太多,可是会死得很快的。” 说这番话时,他脸上含笑,话也说得轻柔,可沈韶春听来却手冒冷汗,又觉得那笑似乎也有些阴恻恻的。 跟着人出了食楼的门。 沈韶春愁上心头,看来,要打探到这个命门所在,她还得再使把劲儿了。 两人离开后,食楼里掀起了一阵热议。 “世间竟有这样的佳好男子,一点也不嫌弃他的丑妻。” “两人还你争我夺的抢点心玩闹,可见感情还十分好。” “这样的男子,真令人佩服。” “可这样的男子娶了个这样的女子,也是十分的可惜,他明明值得更好的。” “你们都在说这男子,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丑女子才是真正的有本事,竟然能得到一个如此好的男子。” 对食楼里的议论一概不知的沈韶春,屁颠屁颠跟上苏玉舟。 “白公子,我们这是要怎么进去这行宫?” “走进去。” “??” 苏玉舟瞧她方才一脸要去何处游玩的轻松,问道:“你就不怕会有危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