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幔帘挑动,梦中景象终于清晰了,却是在那间屋子,那红衣男子袒|胸|露|乳抓了她一双脚踝要生扑与她。 “不要!” 沈韶春猛地大叫一声,终是瞪着一双眼睛清醒过来。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是在苏园的屋子里,她榻的对面还有一张榻,只是这榻上枕被都收拾安放妥帖,不见那个用榻之人。 “小夫人,您没事儿吧?” 想是听见她的叫声,打外头来了个娃娃脸的小女侍,沈韶春冲人摇头,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你们也不叫叫我。” “小公子说您昨夜折腾累着了,不让叫。” 沈韶春:“……”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韶春忽略掉小女侍脸上挂出的一抹极暧|昧的笑容,她剜一眼对面的榻才掀了被子起身。 简单用过膳,沈韶春思及昨夜自己下的决心,未多休息,她便在榻上打坐练起来。 修炼就好比是学习,得靠自觉。 在苏玉舟没给她制定计划之前,沈韶春自己先给自己做了个规划。 一天打坐四个时辰,挥拍练习两万次,试着融会贯通四个大佬交给的功法。 沈韶春正在中苑阁楼前的大平台上连着,察觉身后有东西朝她飞来,沈韶春一个转体挥着拍子打上去。 那颗灵力化成的小球顿时被她拍飞,见到来人,她抬手从袖中甩出一根红绸。 那红绸周身被灵力缠绕,像条蛇缠上来人的一条胳膊。 她扯着这条胳膊,将自己甩飞出去,绕着人打了个转,将人胳膊连着人上半身捆缚住。 “把人捆了再打,这是凡人的思维,修士可不是木头。” 苏玉舟说着,轻松一挣,瞬间红绸便化作细碎片,雪花似的漫天飞落。 而沈韶春,自己借的这股力消陨,她身子一个不稳,落下之时,单手在莲池中的小径一撑。 没撑住。 手上的一截红绸在石径上打滑,一个不得力,她便掉落莲池之中,喝了两口水。 沈韶春抹一把脸,握拳捶水。 总有一天,她能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即便不能抵过他,起码也要拉他一起下水。 拳头一松,她忽然有些震骇,她是怎么有胆儿生出这个念头的? 她从前可是个包子。 她小时候婶婶掐她,冲她喊,“你去跟你|妈说啊,你看我怕不怕”她到大了也没敢让她父母知道。 她的上一份工作,好不容易跑下来的事务申请书,到了最后一环,被相关的隔壁部门一个最小的主管“滋啦”一声撕成两半儿,她也只敢偷偷哭不敢吭声。 如今内心却似有把火在烧。 孬种入不了修|真一途。 苏玉舟隔着一池清荷,与一脸倔强的她相望。 他心中欣慰,自己从外界到镜中,多次将她置身麻烦之中,逼她觉醒,终于有了点效用。 果然这个极易扭曲人心的小世界于她有益,能更快激发出因为被废修为而深埋她心底的勇者火种。 真正的试炼,看来可以开始了。 “赶紧起来,去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动点真格的。” 两人去的是距离他们所在的帛屿城七十多里外的蓬崂山。 他们此去的目的,是杀肆虐有些日子的诛人蜂。 在被苏玉舟喂下一颗护体丹后,沈韶春轻笑,蜂而已,她在战术上先藐视了敌人。 可当两人下了飞船落到有诛人蜂出没的山腰上之时,沈韶春不禁退后半步。 眼前个头若一只可以宰杀吃肉的鸡那么大,亮眼睛若探照灯,永动机一般拼命扇动翅膀,嗡嗡如雷鸣的东西,特么的是蜂? 一只就已经足以令她头皮发麻了,关键还成群结队上窜下舞地飞着,速度又快瞅着又凶狠。 沈韶春心内的小人儿当即摆手:不约不约! “怎么,怕了?” “您对小虫子怕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就是附近我能找到的最小的虫子,别废话了,赶紧杀吧,否则错过晚饭时间,可没人给你留饭。” 这人说完就一脚将她踢进了诛人蜂的蜂群里。 沈韶春:“……”您有大病! 她下意识就是跑,而且是往安全的苏玉舟的身边跑。 但苏玉舟早早看破她心思,一个腾身跃起,跳上了附近最高最粗壮的那棵树的树杈上。 为了不分走诛人蜂的注意力,其还十分“好心”在自己周身设置了结界,同时又在她和蜂群周围设置了屏障。 “我是怕诛人蜂跑出去了,不够你杀。且这留影障记录下你杀蜂群的影像,回去你还能研究研究自己的不足。” 沈韶春边抱头鼠窜边咬紧了腮帮子。 这人狠起来是真狠,不仅逼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面对疾蜂,还要录像留下痕迹。 心头虽恨恨,但沈韶春仍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在连续被诛人蜂蛰了不知多少下后,她终于摸清这蜂蜇人,对暴露在外的皮肤越是蜇得很。 打坐一心二用的苏玉舟,没听见太大的跑动声了,不由睁开一只眼查看。 就见沈韶春正祭出自己袖中的红绸,一边又躲着蜂蜇一边将已经被蜇成猪头的脑袋整个包住。 他动了动唇,又闭上眼。 沈韶春包住头的这个举动,不仅仅是为了抵挡蜂群对自己脑袋的攻击。 这更是她为了让自己事后看录像不看脸能好受些想的办法,她称其为眼不见为净。 一手拍子一手扇刀,沈韶春左右开工,视线在红绸的作用下一片血红,她在这血红的刺激下,很勇地奔向嗡嗡声最大的地方。 时听砰砰重物落地声,时听叮叮利器相撞的脆响,沈韶春边被蜇边疯杀一通。 可使蛮力终究是会累的,在苏玉舟的好心提点下,她开始不怎么得要领的使用灵力,灌注在法器上。 事实证明,大量的练习对迅速掌握一项技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沈韶春在稍有些熟练使用灵力之后,又以拍子配苏玉舟老祖宗教的冻术,扇刀配的是小仙女儿教的柔波术。 两者皆是给地方减速的法术,这给沈韶春增加了灭杀对方的可能性,也让她在更少被蜇的同时能有喘息之机。 不过,这两个术法她用得不太好,反应跟不上,时不时打出去一招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带上。 这纯属于是脑子明白了,但手没学会的情况。 沈韶春偶尔会很懊恼上火,火气一冲,她就有点乱来,招数使得乱七八糟。 这一乱,就不免又要挨不少蜇。 她这一杀就杀到了天擦黑。 一拍拍死最后围场里的最后一只乱窜遛她的蜂,沈韶春也精疲力尽地瘫在了地上。 周围都是诛人蜂的尸体,她此时也顾不上理这么许多,两眼就瞪着灰黑色的天空大喊,“苏玉舟,我杀完了,你瞧见没有,我不是个没用的包子了。” 苏玉舟大手一挥撤了屏障,并将方才留下的影像珠保存好。 移形换步三两步便到她跟前,盯着她捆成个粽子一样的头,和她瘫在地上肿成包子一样的双手。 “不错,一共一千六百零六只,明天继续。” 沈韶春的心境变化了许多,仿佛是刚打某个手游的第一天,被人带着3V3乃至5V5最后排位,人约她说明日再战,她也没在怕的。 体力耗得没剩多少了,沈韶春被苏玉舟打地上拉起来,乘上飞船离去。 他二人走后,有另一拨人行到他们方才杀蜂的地方。 看着一地诛人蜂尸首,那拨人高兴坏了,“这下几个村子中了毒的乡亲都有救了。” 接连几日,这拨人都在这时候来捡诛人蜂的尸首回去入药解毒。 终于这日有人看着飞船离去的方向,一边抖开布袋一边装蜂,“方才离去的那二人,日日替咱们杀死这么多诛人蜂,简直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神仙倒未必,我约摸瞧着那船上写着个‘苏’字,应该是苏家的修士。” “那今年的祭神节,咱们的香火就烧给苏家吧!” “我没意见。” “我也同意。” “都同意。”
第39章
“你这里,若是使出……” 每日累个半死,回来沐浴用完膳,桌子一撤苏玉舟就雷打不动地在桌子上方一抹,抹出块电视机大小的留影障来,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她的不是。 沈韶春一边看自己被蜇得到处是伤的惨相,一边还要记笔记。 记完笔记,她还得跟他掰手腕。 倒不是为了比谁的力气大,而是感受他的引领,在体内运行灵力催发出焰火罡。 这焰火罡是修士灵力外显的保护甲,是保护修士本身以及灵力不漏的重要之物。 每一个选择踏上修真一途的修士都会有,不过是强弱之分。 可是沈韶春,她是没有。 她被尽废过修为,灵田受损,浇熄了她的勇者火种,没有火种便烧不起灵火,没有灵火就催发不出焰火罡。 不管杀多少歹人,收入多少修为,她最终也会漏出去一大部分。 她欲修炼,欲破除这种限制,便得先点焰火罡。 而借助外力引火种烧起来,进而点燃焰火罡的成功几率并不大,百人里头有一个,那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将自然流转于四肢百骸的灵力聚于手掌,劲力与呼吸相合,若潮汐涨退自然澎湃,将我的焰火罡视作火折,纳入这片灵气海洋,寻到藏在海洋某处的火种。” “你多试几次,只要当下灵气充盈,便可试着催发焰火罡。” 焰火罡能不能成功催发,沈韶春也是有感觉的。 神识之下,她能看到自己身上点起的火焰,由手掌开始,一上一下两条游走。 只要这两条能连接成一个完整的人形回路,便算是成功了。 但她连着几日都连不通,要么一条停在肩上一条停在腋下,要么一条卡在腰间一条卡在手指上,就总是差一点。 就似下载东西时网速不好,半天卡着,死活不动,看得人焦躁不已,想干脆砸了电脑或者删除文件不下载。 连着失败数次,沈韶春只觉自己灵田刺痛,她不由松开苏玉舟的手,趴倒在桌上。 头枕着的那条胳膊往头上一弯,她伸长了手指去够发丝。 “还是不行是不是因为灵气不够?” 这几日虽说修为有明显增长,但是她感觉这点灵气更像山间小溪,距离苏玉舟说的‘澎湃如潮汐’还差得远。 “那便再等等,”等那个更大的机缘,苏玉舟寻思某件事,起身回到榻上盘腿坐下,“这事儿也急不来。” 他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说到急,沈韶春摆弄着桌上的杯子看向他,“我有个问题,你一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为何不一早开始教我?” “我从来只会在与我有关的人身上花心思。”因为打坐,他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越发透出点不在意。 沈韶春不免生出几分幽怨,“言外之意,从前也不确定是不是对自己有用呗?” 特别是对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就更加幽怨了,白眼一翻后脑勺,“那现在怎么就确定了呢?” 苏玉舟:“事急从权,死马当活马医。” 沈韶春手撑桌面直起上半身朝他飞出两柄眼刀:你才是死马,不对,你才是马。 沈韶春是个容易被人激得发奋图强的人,见苏玉舟打坐,她也收拾收拾心情回到自己榻上。 自己立下的flag,即便是累到哭也要完成。 四个时辰的打坐,她是说到做到,反正这于她也无害,比睡觉更能让她灵台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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