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好一会儿,见依旧没有动静,她才蹑手蹑脚朝屏风里面移动。 一瞅,沐浴的木桶边,苏玉舟就躺在地上。 他满脸满头满身的水,脸上贴着几缕湿发,瞧着有些狼狈,又有些性|感,特别全身上下无一处干的,身上衣服紧紧贴着,显出身形轮廓来。 沈韶春的双眼被他副模样重重刺了一下,她捡起旁边舀水的木瓢轻轻推两下他的胳膊。 人没动,呼吸也很微弱,甚至越来越弱,沈韶春丢下瓢,上手扯了扯对方身上的湿衣。 “苏玉舟,苏玉舟?”她轻唤。 地上的人没应,但喉结却滑动了一下。 沈韶春扯着人衣裳的手一顿,她猛地回缩,半道却被另一只手攥住。 那手方触上是带着一股凉凉的湿意,很快随着对方的握紧又变得滚烫。 沈韶春下意识一挣,很轻松就挣脱,对方也缓缓垂下了手。 这种事儿,她也没经验,只从影视剧里了解了一点,泡冷水浴似乎有效。 沈韶春同苏玉舟一提,对方默了一阵才点头。 待人被她安置在浴桶的冷水之中后,她扭身行出屏风,就守在外头。 为了防止人失去意识发生危险,她还绑了一条法线在人的腕上,法线的另一头就攥在她手中。 外面的动静渐渐不可闻,沈韶春起身去窗边看了一眼,确定那些人都晕过去后,她施法将人捆做一堆丢在花园的角落。 回身她才察觉到手中法线的跳动越来越弱,沈韶春慢慢转进屏风之后。 看着原本该有个人露在水面的浴桶,却是若一桶死水,一点水纹都不再生出,沈韶春心头就是一突。 她不管不顾扑上前去,伸手入水中就赶紧要从桶底捞人起来。 人才出水面,下一刻她的腰上就多出一双手。 就在这一刻,那双手紧紧钳住她,将她往水中一扯,她很是轻巧就扑跪进了水中,撞上他硬梆梆的胸膛。 “苏玉舟,你……”沈韶春撑在木桶上拼命将自己往后挣。 她一使力,对方就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给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苏玉舟的声音很轻也很沙哑,语气带着点示弱的恳求。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沈韶春一时像是受了某种蛊惑,果然不怎么挣了,但搁在他后脑勺上的桶沿的那只手,却早已经聚了一团火焰提防着。 “咚咚咚”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早已经乱做一团,沈韶春听着对方无规则的喘息声,又看着自己心口的莹亮稍微有些分神。 她这一分神,拥着她的人便开始不大老实了,说时迟那时快,沈韶春毫不客气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脖颈处。 人被她从水中捞出经烘干了衣服和湿发才安置在床榻之上的。 眼下最要紧之事,还是要问清楚苏玉舟所中这东西晕过去能不能算解了,又有没有后遗症。 于是,大半夜的,笑花和笑草被沈韶春掐住本体不知从何处给炸了出来。 “有话好好说,做什么动手动脚的?”笑草在人松手之后,仍有些呼吸不顺地道,旁边的笑花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劲儿的咳嗽。 沈韶春没那么多时间搭理对方的抱怨,开门见山道:“你们那个什么毒气,人中毒后晕过去了会怎样?” “哦呵,你家夫君中了情障了?” 原来那叫情障。 沈韶春暗念一句,而后提醒笑草:“会怎么样?” 笑草十分油腻地朝她挤眉弄眼,“晕过去没用,醒来还会,那样,必须得有人帮忙解毒。” 沈韶春:“……那现在怎么办?” “你们不是夫妻么?你帮他解毒不就好了,多简单的事儿。”对方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她。 沈韶春:事情若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可他们之间压根就不是真的夫妻。 但这点她不能跟别人讲。 “当真没有别的办法?”沈韶春在原地走动两趟,抬首不死心。 笑花看着她这副热锅蚂蚁的模样,嗤笑道:“你再不去帮他解毒,小心成废人,以后都……用不了了。” “用不了了”四个字,笑花说得极其暧|昧,沈韶春不由耳根一烫。 她这副模样,笑花觉得更像是个不知饿汉饥的饱汉的炫耀,于是她哼笑一声后,一溜烟滚回了自己的本体内休息。 而笑草则是一副贱嗖嗖的样子,临入自己的本体内还不忘朝着楼上的窗户吹一声口哨,末了还给她打气,叫她加油。 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瞎起哄的人最是讨厌,沈韶春差点没当场拧断他本体解气。 沈韶春脚趾在鞋子里抠地。 她想象自己此时是在一个屏幕之中,朝着虚空中压根就不存在的弹幕求助,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择,帮忙解毒还是置之不理? 在线等,急。 可哪里有什么弹幕,不过是她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打到最后,觉得她不讨厌苏玉舟,甚至说对他还有些心动的,且还母性泛滥的感性,把觉得对自己没有实质性好处的没人性的理性,揍到站不起来,沈韶春犹犹豫豫地终究是提着裙子往楼上走。 每一步都像是捆了钢板,又似乎是踩在棉花上,沈韶春开门时都发现自己的双手在轻轻颤抖。 她左手赶紧握住右手,继续缓慢而沉重又不失虚浮地朝苏玉舟的榻边行去。 立在跟前,她定定望着某人疲累的面容,几次三番做了心理建设之后,她将心一横,闭着眼就伸手去扯对方的衣襟口。 下一秒,她的双手被人一握,跟着她也被人大力扯上|床榻,摔进了内侧。 一股温热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股清新的草香味。 沈韶春已经来不及思考对方怎么会这般容易又醒来,只听见对方夹杂着草香味的问话—— “可以么?我已经到极限了。” 到这个时候,对方竟然还会克制住征求她的意愿。 沈韶春当时就有些惊讶,待一触及对方火热的双眸,她顿时揪紧了手中的布料。 她一时忘记了这是属于对方的襟口。 苏玉舟见她小动作,当即无所顾忌霸道压下…… 嗯,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对这类事情已经有些心理准备的沈韶春,仍是没想到,这一|夜,自己好似要被人生吞活剥了一般,时而觉得自己要死了,时而觉得自己又活了。 死死活活之间,窗外竟然已经开始擦亮。 沈韶春满身疲倦,最后实在顶不住放任自己沉沉睡去了。 苏玉舟抚过她疲倦的脸颊,最后闭上眼一吻轻轻落在她额间。 他抚了抚她柳叶似的眉毛,又落下一吻,视线落在她脸侧微微握成拳头的手,捞起,将她比自己小上许多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再印上一吻。 他抚了抚方才被她吻过的手背,对自己这活似在盖章的行为不禁自嘲一笑。 睡梦中的沈韶春|梦见自己前一份工作辞职,在公司几个部分跑上跑下盖章,遇见个端着热茶的人她旋了一下。 身体也随之翻了个身。 梦中同事问她:“你当真要走,经理会放你走,会认?” 苏玉舟便听她又吧嗒下嘴巴,随后梦呓了一句,“都盖了章了,怎么可能不认?” 苏玉舟望着自己因她主动抽走而陡然变空的手,微微一攥,他试了试,果见冷白的焰火在手中凝成了一个碗大的小球。 他就在这冷白的火光中,直直看向榻上之人。
第54章
这事儿其实很尴尬。 就好比两个本来只是革命感情的人,突然吹灯盖了被。 虽然出发点是为了救对方性命,但沈韶春仍旧生出了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的感觉来。 好在当天醒来,苏玉舟已不在榻上,否则,她真不敢起身。 她如此,她发现苏玉舟似乎也是如此。 是以,苏园中的人接下来的几日都会看见这两人之间不似往常的气氛以及沈韶春奇怪的举动。 一时是叫唤渴得不行,在屋中拼命喝水的沈韶春,看到苏玉舟进入房中,当即有些慌乱地丢下茶杯,起身就走,边走边给自己找借口,这个没做完那个要忙。 一时是闲着无聊在莲池边数莲花的沈韶春,忽然抬头看见房顶上的人影,一经对视,立即直起身走人,因为动作过急,不慎踩着自己裙子,还叫旁人好生替她捏了把汗。 众人:两人这是……吵架了? 只有笑花和笑草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两人成日里好茶好点的吃着,净看人之间的好戏。 笑花睨一眼旁边吃点心吃得欢快的笑草:“我看你最近还真有些乐不思蜀了,怎的,小金环不要了?苏园不打算离开了?” 笑草噎了一噎,“当然没有。”说完被呛了一下,他赶紧灌了口茶水。 拍着手上的饼屑。 虽然他极不愿承认自己在苏园的日子过得真的有点舒服,但他却瞒不过笑话,也更加骗不了自己,他心中的战斗意志已跑得所剩无几。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哪里看不上你吗?”笑花不无厌烦地问,末了她丢下一句“废物”便起身离开当下。 过了一会儿,采月来中苑送浆洗好的衣物,路过台阶处坐着的笑草,见地上的点心还剩下许多,而他也垂头丧气的模样,好心一问:“这是怎么了,是今日的点心不好吃吗?” 笑草抬头,笑得两个眼睛都失踪:“好吃,就是太好吃了,会坏事。” 采月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在人离去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怎么多想她也朝阁楼走去。 躲的这几日,沈韶春要么自己训练拍上舞的招式,就是在拍子上转转转的那个,磨废了好几双鞋了。 要么她就跟几大家的小崽子们待在一起,要么还会同苏园的丫头们混在一块儿,做做茶点,浓浓吃的,偶尔听采月来她面前提一嘴,苏玉舟跟着华时殊出门去了。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竟然会混在一起! 沈韶春起初还讶了一讶,后来听到,都只“哦,他不在,那我可以回中苑休息一下了”这一种反应。 说起苏玉舟和华时殊,两人齐齐出门,都为着收集炼制法器的材料。 帛屿城中苏家虽是第一大姓,那也是各类综合起来的实力,论到宝石宝物,还得数华家第一。 华家大小姐华时筝擅长作岩彩画,那用的都是真的宝石磨成的细粉,一般人可生不起这样的爱好。 华时殊带着人在自家的各个珍玩店里走了一圈,时不时献宝似的那一块他自认为上品的宝石做成的玩物递到苏玉舟面前。 他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 “不行。” “不好。” “用不了。” “不是这个。” 又走一天,华时殊很累,大少爷脾气一上来,一屁|股坐在椅子里没好气地问:“到底是用来作甚的?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 被苏玉舟撩起眼皮一瞅,他当即乖巧起身,恭敬地立在一边。 虽然他打不过沈韶春,打不过那个阿福,打不过那一对脸色绿油油的男女,也打不过这苏玉舟。但他心里却有杆秤,这几个打不过里,最后一个是最叫他胆寒的。 这人做事带着股会跟你动真格的狠劲儿,有时候说话,看似轻巧无害,但其实细琢磨一下都能琢磨出点杀气。 比如苏玉舟初初来寻他之时,二话不说就将他掉在水上的假山石上,轻描淡写地问:“你喜欢给人看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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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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