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身下的石头地面太硬不舒服,它要拿回属于它的还算松软的干草窝。 于是,任平生就眼睁睁看着它微微提起点身体,翅膀还贴着身子不停小幅度扇动着,然后小步而迅速移近了干草窝里。
它移动之时,眼白还朝任平生翻了翻,似乎是在表达面前这二人占了它鸟窝的不满,并彻底震碎了任平生身边的结界。 任平生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自己挪过之后,又移动着尚处在昏迷中的寓舟也往旁边让一让。 这一进一让之后,大黄鸟才最终在挨着他们的地方彻底蹲下,口中随即发出“咕”的一声。 任平生将其理解为大黄鸟叹了口气。 大抵是离得太近,这庞然大物带来的威压,始终笼罩着任平生,任平生时不时便要抬头瞄一眼对方,以免对方会突然对他们二人发难。 毕竟是那什么占了那什么的巢。 想起这个,任平生终于明白,为何这个石穴外面是一条缝,而到了里面却是这么大一个窝。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人一鸟,你看我一眼,我看你腰间一眼。 如此三个回合,任平生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看她腰间的乾坤袋。 人和万物不过是为了生存,为口吃的,任平生扯下乾坤袋,拉开,伸手往里一掏。 她刚一掏出来,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大,露出满满的渴望。 果然,她猜得不错,对方是闻到了她乾坤袋内那包点心的味道,所以频频朝她示意。 “你想吃这个点心?”任平生拿出一块问道。 看到鸟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后,她缓慢抬手将那块饼举过头顶。 一硬物合动之感划过她手指,任平生手上顿时一空。 她缓缓垂落双手,见大黄鸟又频频朝她另一只手上的点心包晃动鸟头,她只好又拿出一块像前一次一样喂给它。 吃完三块,大黄鸟还欲再要。 任平生却冲鸟儿摇了摇头道,“事不过三,点心亦是。”并且,她还当着鸟面裹起了纸包,收进自己乾坤袋中。 意犹未尽的大黄鸟气得急打了两个响鼻,同时也把身上的容貌抖得越发蓬松,不断小步朝任平生和寓舟跟前挪。 挪了几步,大黄鸟猝然停下,身上的绒毛重新塌下,它随即极速扭头看向石缝处。 令大黄鸟警觉的那声“嘶嘶”的阴冷之声,任平生也听见了。 她几乎与大黄鸟同时转头看向石缝,瞧见了石缝里悉悉索索往石穴内移动的那条青花蟒。 那蟒蛇身上的纹路,是她从寓舟身上取下的九星镖的缩小版,是以放眼瞧去,就见无数九星镖在随着蛇身的移动,而不停地挤压展开,展开挤压。 看得久了,竟叫人生出一种眩晕之感,仿佛是看了某种会迷人心神的符纹。 任平生生出警觉,赶紧转移视线。 她身边的大黄鸟掉转鸟头,直接对准石缝。 它肚子实在是大,这一掉转,任平生和寓舟都被它挡在身后。 任平生有种受到大黄鸟保护的错觉,她觉得这都是方才那散三块点心的功劳。 蟒蛇贴着半壁,依旧这么不紧不慢地往里头移动,待它行过了那条石缝,大黄鸟立即开始发出叽叽喳喳的尖声。 这声音比之刚才对付她的那阵更加急促更加尖锐,入耳像一柄尖刺,刺得人耳膜生疼。 任平生忍着痛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地上趴着的寓舟。 “嘘。”寓舟不知何时已经醒转,触及到她的视线时,对方对她做了个无声的噤声动作。 任平生微微点了下头,同时化掌为拳,在静待一个时机。 在等待的,还有大黄鸟,它已半开双翅,两条小短腿一下,一下,又一下,由慢到快,原地跺着脚。 四下里顿时烟尘扬起,任平生不着痕迹抬起手将石穴中的两颗夜明珠射进石壁深处。 这下,石穴之中彻底暗下来。 任平生趁着这短暂的反应时间,祭出四海方往她和寓舟所在的地方一扔,正好,大黄鸟身形化小,任平生一把将鸟给抓进自己的怀中,并捏了捏鸟嘴,示意它安静。 大黄鸟果然待着不动了。 任平生只以为它机灵,却不知大黄鸟只是闻到了她乾坤袋中的点心香气,走不动道那种,才任由对方将自己抱住。 两人一鸟就这么在蛇眼前消失,黑暗中,蟒蛇眼中的寒光一闪,以极快的速度袭向方才猎物所在的方向。 但,它扑了个空。 若是蟒蛇能看透四方海,它定能瞧见石穴另一侧角落沿着石壁慢慢往外挪的两人一鸟。可惜,它不能。四方海不仅能隐身,还能隔绝声音,隐匿在其内人或物的气息。 三个即将到蛇口的猎物,就这么等在石缝口,等着蛇身最肥大的一段往石穴内移去,然后由任平生抱着大黄鸟打头,寓舟断后,慢慢往外挪。 他们才刚刚挪出石缝,身后就一阵悉悉索索的急响,任平生一把将大黄鸟丢上肩头,自己则一手扯着寓舟的一条胳膊,一手搂住寓舟的腰身,扛着他腾身而起,朝底下的深潭飞去。 任平生双手各施一道灵力,靠着这两道灵力维持着在空中溜索一般越过底下深潭的水面。 他们身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不用想都知道定是那条巨蟒落水去寻他们了。 水里很危险,靠近水边的陆地估计一会儿后也并不安全。 任平生赶紧以视线丈量了下自己这个人肉溜索,貌似还不能将她二人顺利送过水面,安全着陆。 她这一想,肩上突然一重,她整个头都被绒毛包袱住,视线受阻,任平生一急,手上灵力维持不住,就要跌下去。 关键时刻,还是大黄鸟及时张开了翅膀,两只鸟爪一边抓一个人,将刚刚开始下落的任平生和寓舟带离了水面往高处飞去。 想是方才四方海的气场碰到了水面,带起了震动,引来了巨蟒,他二人被提起的瞬间,一只大张着的蟒口破水而出,差点咬上他二人垂落的脚。 虽然不过一场虚惊,但任平生脑后仍旧冒出了一层冷汗。 任平生被提着往前飞去,她一心都在关注着大黄鸟要带她二人去何处,没注意到身后那条巨蟒冒出水面的头再也没能入得了水,而是化成了一堆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们在另一处山壁的另一个石洞前停了下来。 任平生为感谢大黄鸟的救命之恩,将自己乾坤袋内纸包里剩下的几块点心通通喂给了它。 在大黄鸟吃得忘乎所以的时候,任平生听见自己身边这人的呼吸越发变得缓慢,她侧头瞧去,恰好见到人像块破布一样倒下的身子。
第72章
寓舟在山洞前倒下,他们很是自然地进了山洞。 入洞之后,大黄鸟瞬间变回了小黄鸟,任平生也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障眼术失效。 大概是留下这处秘境的某位大能设置的术法,她没多想,只是很随意地侧头瞄了眼被她扛在身上的寓舟。 她有一瞬发怔。 原来他身上也施了障眼术! 任平生看着自己肩上骤然变得陌生,陌生中又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熟悉的寓舟。 或者寓舟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几乎是下意识,她生出这个怀疑。 将寓舟安置在洞内的干草上,任平生才发现这个洞是个葫芦串洞,洞里还有洞,并且最里面的第三个洞的石壁上还长了一种周身有萤光飞绕的草,数量还不少,那萤光聚在一起,几乎照亮整个山洞。 凝月草? 任平生盯着那草看了一阵,如是猜测。 她不知道凝月草是什么样,也不确定,只是带着好奇,她伸手触了触离自己最近的一株。 这一触,那株草被碰过的地方,立即黑下去,绕飞的萤光也有意避开了那处。 任平生当即收回手,不敢再弄。 一切还等寓舟醒来再说。 在等待寓舟醒来这段时间,小黄鸟叼了一颗类似野草莓的果子来给任平生。 小黄鸟拈起那颗小草莓靠近瞧了一阵,这时候小黄鸟又朝里头的洞穴跑了一趟,再回来它口中又叼了一颗同样的野草莓。 它就在任平生跟前,当着她的面将那颗野草莓咬入口中,嚼吧两下,然后咕咚一声,咽下了。 随即小黄鸟看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她的脸。 “你是要我吃它吗?”任平生这才反应过来。 小黄鸟还是保持着轮流看她和看小野草莓的动作。 口中还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似是在催促着任平生。 任平生试图跟对方辩解两句,野果子不能随便乱吃,但张开嘴的那瞬间,她头忽然有些晕,随即她又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 “咕咕,咕咕。”小黄鸟在原地跳脚,叫声越发急促。 任平生终于察觉到些什么不寻常,这才将那小野草莓丢进口中。 那果子很淡,几乎是无味,汁水倒是还算多,尽管没什么滋味,但任平生却发现那股晕眩发软的感觉得到了缓解,不过也没有彻底解除。 任平生预备再向小黄鸟要两颗,她还未张口,小黄鸟已经又连连叼了几颗来给她。 任平生自己吃下两颗,剩下的按在寓舟的双唇之间,压出了汁水让他吃了。 外面的天还未亮起,小黄鸟窝在干草堆的一个角落闭上了眼睛。 任平生替这一人一鸟守夜,平静持续到天开始擦亮。 她盘了腿捏了个诀准备打坐调息一下,左手掌却突然发痒。 一开始,她还只是用右手大拇指搓着左掌心,后来实在奇痒难耐,又换了另外四指一顿猛搓。 搓得左掌心发起热,又生了痛,任平生这才低下头去瞧。 瞧见左掌心,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左掌心红得充血,但那一堆褐色花纹却消失不复见了。 难不成方才那小野草莓解了她身上的毒? 任平生下意识抬头看向角落的小黄鸟,就在抬头这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堆记忆碎片,那碎片里,就有她身边正昏迷的寓舟。 或者,她该叫他苏玉舟。 而她的真正名字,原来是叫沈韶春。 沈韶春未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玉舟两日后才醒转,醒来对方察觉到障眼术失效,观察了下沈韶春的反应,未见特别他才张嘴要解释。 “只身在外,障眼术方便行走,理解。”沈韶春笑道,十分善解人意地打消了对方的顾虑。 然后二人在小黄鸟的尾随下,一路有惊无险在靠近境眼的地方寻到她要的那两种灵草。 在采药时,苏玉舟几次注视着她被布条缠住的左手掌,沈韶春只当没瞧见,继续拔灵草。 拔到一半,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的境眼处传来很大的动静,类似爆炸的声音,期间还不乏刀剑相撞的打斗声。 两人直起身看着动静发出来的那处。 一瞬后,似是看出沈韶春的好奇,苏玉舟提议他们过去凑凑热闹。 老实说,沈韶春从没入过秘境,更别提见过什么镇境之宝了,她还真的有些冲动。 两人说动就动,能御剑,去的也快。 落下地收起剑,苏玉舟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又看了眼身边人的手掌。 他心下闪过一丝心慌。 她虽有解释说她这手是搬堵住洞口的石块时割伤的,他也瞧见了他们所在的山洞里确实有垒起的碎石块,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到底,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境眼所在,是一处旷野上的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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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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