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撑在自己头顶上的流光伞打落在地。 叮叮当当的铃铛与青石板碰撞在一起。 声音清脆却有些刺耳。 溯影珠下, 一切都会被记录进去。 包括流光伞。 和伞里散发出的魔气。 晏紫枝站在那里, 垂眸看了一眼黑袍人。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萦绕心头。 这股打落他伞的磅礴灵气异常熟悉,并且仅仅是打落了他的伞而已,以黑袍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将他的法器损毁。 可他并没有。 他的流光伞完好无缺,安安静静的回到他的掌心中。 黑袍人是在担心流光伞中的魔气被外面看见? 这是在妖鬼之境中。 只要不是身处于太微派,没有守山神兽的灵敏嗅觉之下,即使他动用了流光伞。 也绝对不会暴露。 因为他早已将伞中临渊残留下来的仙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 俗称水ru交rong。 隔着溯影珠,那群长着白胡子的老头是绝对不会发现其中端倪。 这人却处处帮他替他考虑…… 魔尊是个不太愿意欠人情的,尤其是陌生人。 于是他抬手,将流光伞中些许魔气凝结成一颗小珠子。 小珠子在空中幽幽转了一圈儿,落到临渊手中。 “带着它,可以安抚煞气。” 临渊还没来得及拒绝,远处荷花池边就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 黑袍人比他更加警觉。 一层无形的水蓝色法术交织在二人身上,将二人的身形十分隐秘的藏在柳树背后。 发出响动的是荷花池对面回廊处。 那声音悉悉嗦嗦的。 像是一只夜行的小动物,偷偷出来觅食。 月色在那只小动物身上披上了一层银色光辉。 是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唯有尾尖一点红,十分显眼。 只是这只小狐狸有点瘦弱,粉□□白的身躯瘦瘦窄窄的,并不圆乎乎。 它翘着尾巴尖儿四处环顾了一番,警惕性非常强。 确认左右无人之后,才踩着小梅花步来到荷花池边。 将小小的身躯藏在回廊上的斜靠底下,伸出一只爪子往池塘里勾过去。 “原来是只出来偷腥的小狐狸。” 晏紫枝觉得这只小狐狸可真有眼光,跟他一同垂涎上荷花池中的胖头鱼。 说明这些胖头鱼一定味道十分鲜美,待会儿要多捞个几条带走。 小狐狸粉粉嫩嫩的小爪子荡漾着水波纹,在池塘中来回搅动了好几圈儿。 可是一只胖头鱼都没有捞上来。 毕竟这只狐狸太过于瘦弱,且爪子十分短小。 晏紫枝在边上看的都有些焦急。 想撸起袖子帮它捞。 顺便尝一尝就地烧了一锅鱼头汤。 啧啧。 想想都十分美好。 就在他心中暗戳戳地小狐狸捏着一把劲的时候,那只毛茸茸瘦小的身影忽然变作一团咕噜咕噜滚进了池塘中。 晏紫枝:??? 很显然。 小狐狸不会游泳。 圆滚滚的身躯在水中扑腾了好几下,呛了几口水之后,竟慢慢的朝下沉了下去。 晏紫枝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将它捞出来。 不仅没有。 他还抱着双手,做出一副看戏的状态。 只不过这颗看戏的柳树略微有那么点营养不良。 他们俩这会儿姿势十分怪异。 为了藏好自己的身躯,晏紫枝整个人背靠在柳树上。 微风拂过柳叶,从他的耳畔轻轻略着。 恍若引起了某种心理的最初的悸动。 耳朵有一点痒痒。 而那个黑袍人侧着身子压在他身边。 也许是月色太深,也许是煞气太盛。 黑袍人垂着帽兜看不清脸。 可从他鼻尖透出的均匀有序的呼吸,却一丝又一缕的轻轻洒在晏紫枝的侧脸上。 触碰着他脸颊上酥酥软软的绒毛。 他们贴的近极了。 这种感觉隐秘而熟悉。 就像在无妄之境中,临渊化作萧妄的脸俯_身_而上的时候。 周遭的空气有些闷热。 心跳有些不由自主。 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贴的太近了,很不自在。 可是这会儿又无法推开他。 因为自小狐狸掉下去之后到现在,外面忽然掠过一道灰扑扑的影子,蹲在荷花池边。 那是一个少年。 确切的说是一个年岁稚嫩的小道士。 小道士手里撑着一根刚刚切下的绿竹竿,将竹竿递给在水中扑腾的小狐狸。 小狐狸软软的爪子搭上竹竿,试了好几次却没有办法紧紧抓住。 最终疲软无比的身躯像荷花池深处坠去。 小道士嘴里发出一声惊呼,也就不管不顾的脱了外袍,跟着跳下去。 一时间水花四溅。 小道士在水中往下潜了好一会儿,才一手举着湿漉漉软趴趴的小狐狸,一手拨开荷叶慢慢爬上岸来。 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小狐狸的嘴巴吹气。 小道士一只手抚摸在狐狸的软柔柔的肚子上,俯身压下去,贴着小狐狸的嘴,一边按压一边吹气。 隔了好一会儿那只调皮的小狐狸才将嘴里的水都吐了出来,一个翻身看兮兮地趴在地上。 两只耳朵耸拉在那里,可怜楚楚的样子。 “大师父说这池塘里的鱼都成了精,可不能吃哟。” 小道士没有念阿弥陀佛。 而是笑盈盈的看着被他救活的小狐狸,弯下腰将软软的一小团抱在怀里:“走,我带你去找吃的。” 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荷花池边。 这会儿柳树下的气氛也越发诡异起来。 晏紫枝松了一口气想要起身离开,于是偏过头准备推开身上的人。 恰好在此时,极具压迫感的人,高着半个头转过脸来。 薄唇一抿,兜帽瞬间脱落。 晏紫枝不愿错过时机,骤然间抬起头。 月色照在那人脸上银灰色面具上。 泛着森冷的光。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半个头的距离,恰好让面具下那张薄唇,印在晏紫枝的嘴唇上。 晏紫枝:???? 本尊的初吻!!!! 温润的触感停留在嘴唇上,两位当事人同时愣在原地。 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率先移开。 带着倾略性的冰冷雾气味道,钻入晏某人的唇齿之间。 别说... 还怪好闻的... 远处一一风荷举。 是风动还是心动。 谁都不知道。 ?? “卧槽!” 最终不放心晏紫枝而出来寻找他的相九戎,此刻正目瞪口呆的瞧这柳树下那一对人影。 相九戎:??? 我那么大一个前妻,竟然背着我偷偷出来与人约会? 跟着相九戎出来的言无违:“……我瞎了。” 这会儿从他俩的角度看过去。 属于望月宫队伍的黑袍鬼修,比纪云枝略微高了一个头出来,正将纪云枝“树咚”在柳树旁。 低着头,啃在他的唇间。 彼此chan绵。 被人发现之后,晏紫枝猛然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力气略微有点大,将对方推得轻微咳嗽。 魔尊本尊:就无语。 为什么感觉自己是一副属于tou情被抓的情况? 他分明是个万年单身魔啊喂! 为了掩饰一下自己被抓jian的尴尬。 晏紫枝不自然的低头咳嗽一声:“刚才那个小道士抱着小狐狸去哪儿了?你们有没有看见?” 相九戎抓着脑袋:“法什么师?狐什么狸?” 小鸟反应慢,晏紫枝可以理解。 前妻被抓包,心痛且羞涩,晏紫枝也可以理解。 他转头看向言无违,缓解一下尴尬。 言无违有些直愣愣的看向荷花池边,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在晏紫枝的咳嗽提醒下,他才回过神来,难得得语气淡漠:“没看见。” 他们两个都没有看见? 明明小法师与小狐狸刚刚消失。 该不会都去关注八卦了吧啊喂! 摔桌! ‘大型社死现场’晏紫枝奇怪的望向荷花池。 却见刚才他推开的黑袍鬼修手掌之间,湛蓝色法术缓缓升起,轻飘飘的打向荷花池。 不过并没有碰到池水。 就像刚刚他在岸边被这鬼修身上霸道的法力推开一样。 只是在荷花池周围有着不一样的灵力波动。 水波漾漾,月色低迷。 那个属于小狐狸悉悉嗦嗦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只瘦弱却毛茸茸的小狐狸,带着尾尖一点红,悄悄咪咪的从回廊里探出头来。 试图往荷花池身边走去。 这是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画面。 仿佛在循环。 晏紫枝一下子联想到无妄之境。 但不一样。 无妄之境中是因为被溯世镜强行封印在那里,让死去的灵魂无法投入轮回,才会一次一次在其中演绎自己生前的故事,导致形成万恶的煞气。 这里没有任何煞气。 他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 更何况整个妖鬼之境都是诸位长老携手安排的,若是存在强烈的煞气,又怎会不被仙门之人察觉。 那这小狐狸的故事为什么也成了一个循环? 黑袍鬼修的身影没动,只是夜风吹来,将他的袍子吹得翻飞,衬得他身形有些萧索。 “是不解之惑。” 相九戎一拍脑袋,这次他可以抢答。 “竟然是不解之惑!这是属于我们妖族特有的一种法术,实力强大的妖,因为不甘心某一件事情,他的执念就会留在那件事情的发生地,一遍一遍循环这件事情。渐渐的就会成为不解之惑,只要遇到法力波动便会呈现出来。” 晏紫枝:??? 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个世界。 原来居然只是个幻象。 难为他竟然牺牲了色相,陪着一整个幻象重循环往复。 想想竟然有点小吃亏呢。 黑袍鬼修说完这四个字便毫无感情的抽身离去。 这种行事风格真的是跟某位仙尊十分的相像呀。 提起裤子不认人。 魔尊生气。 哼。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 至少在荷花池撞破了别人留下的不解之惑。 能在这座山庄中间出现,那么便可以证明与今晚可能出现的东西有关系。 这也算是提前知道答案。 溯影珠那头,秋长老临时离开,办了点事儿。 在回来的时候,出于对战况的关心多嘴问了一句:“那两个最不消停的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吧?” 最不消停也是他最担心的两个人。 一个便是纪云枝那家伙。 另一个是林惊风安排的黑袍鬼修。 他总觉得那人有点问题。 以他多年来对各个弟子的观察,这位鬼修的修为远在所有弟子之上,连林寂染都比不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6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