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在意,“焚天宫”这三个字真是熟悉极了,但偏偏他却记不起来。 “尊上……”魔族青年的心情变得低迷,他抿了抿唇,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失落,“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呢?” 这种无法掌控自我的感觉…… 真是糟透了。 “小鹤很在意吗?”莫诏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反问,“从前的记忆,真的那么重要吗?” “现在的我……比起没有失去记忆的我,要逊色许多吧?”明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光是凭借话语的内容,也可以感觉到他并不开心,“对于尊上而言,拥有完整记忆的我,会更有用一些——” “为什么会这样想啊?”虽然小魔族现在的样子有那么一点惹人怜爱,莫诏渊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小鹤,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事?我对你从来就没有那种要求哦!” 明鹤睁大了眼睛:“尊上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并不在乎你能够帮我多少忙,也不在乎你究竟有没有用。” 莫诏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代表着明鹤的能量团。 “与其说小鹤给我带来什么帮助……实际上是给我添了麻烦才对啊?”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你看,这几个世界我又是断腿又是瞎眼的,不都是因为小鹤吗?” 少年的语调,并没有任何责怪或是埋怨,仅仅只是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诉说事实的口吻,讲出了这些话。 然而,正是这样仿佛不甚在意的语气,让明鹤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说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没有办法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对尊上,并非助益、而是拖累的这个事实,已经没有办法再回避了。 明鹤心里不是不明白,无论是双腿残疾、失去嗅觉,亦或者这个世界双目皆盲,都是尊上为了帮助他出现而付出的代价。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给尊上带来了麻烦。 但尽管如此—— 那句“尊上不必再帮助我显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即使是拖累,即使是麻烦,明鹤却依然想要陪伴在尊上身边。 这样的想法和以前的自己,应该很不一样吧? 他一边在心底唾弃着自己,一边目光却贪婪地注视着太师椅上的少年。 虽然不是尊上的面容——可那是尊上啊! 明鹤不愿意、做不到主动提出不再麻烦尊上,不过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尊上这样说,是决定不要带着他了。明鹤尽管遗憾,却没办法违背尊上的意志。 他只能在最后的时刻,更多的注视尊上一些。 不知道下一次重逢,又会是什么时候。多看尊上一眼,就多一瞬可以回忆的画面。 ============这里是作者君对于这几天没有更新的道歉,以及对作话赠送字数的说明============ 怎么说呢,这段时间我抑郁的情况又开始反复,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挺长时间没有更新的。 虽然我觉得这是自己没办法控制的,毕竟抑郁这种东西我对我自己的要求是,在抑郁症情况又变得严重的时候,能够尽量让自己快一点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就已经足够了。 严重的时候,连思考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码字什么的,我也确实觉得这对时期的我而言,是一件做不到、也并非必须完成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读者而言,几天不更新是非常、非常、非常不美妙的事。 以及我觉得作为一个作者,不管我有怎样的理由,我还是会对等更新的大家感到抱歉。 所以本次更新,额外赠送大家一千五百字,放在作者有话说里,当做是对大家的道歉。另外谢谢大家的鼓励,看到的时候觉得得很温暖,真的很感谢大家。 嗯,平时习惯跳作话的小宝贝,这章记得去看一下哦~
第97章 97.废太子3 莫诏渊和明鹤在书房里有说有笑的, 间或讨论一下怎样给嵇岑涵挖坑,可以说是非常愉快了。 而另一边, 下朝回府的温将军,从将军夫人口中得知了小儿子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的小儿子一回来就带着那个陌生人去了书房,挥退下人关了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什么?就两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温将军一听, 立刻就急了, “那你怎么也不去看一看啊, 敬之那孩子一贯没什么心眼,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 “我哪里就不担心了呢!”石氏叹了一口气,“但我到底是妇道人家, 这男女有别的,多少还是要注意些的嘛!” “你这都一大把年纪了”温将军小声嘟囔着,被石氏一瞪, 乖乖地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咳,那我去看看敬之。” 温将军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但他才走了一步, 就被石氏一把拽住了衣袖。 “不行不行, 你过去就显得太刻意了。”石氏说, “还是让奉之去, 奉之和敬之也算是年岁相当, 敬之对着奉之总比和你有话说。” 被含蓄地嘲讽年老的温将军噎了那么一下, 觉得夫人大概是在报复自己刚才的失言。 不过夫人说的也有道理,敬之和奉之的确关系亲近。温将军想了想,还是蔫哒哒地同意了石氏的话。 温将军便叫人去把温奉之叫了过来,将事情简单讲述了一下后,就对着大儿子严肃地下达了“探查敌情”的指令。 不是,是去好好探一探被敬之带回来的那个陌生人的底。 听到这件事,温奉之并没有像温将军和石氏那么着急。他很是从容地安抚了父母一番,才款款地朝温敬之的院子而去。 温奉之对那个小院熟悉得很,不用仆从引路,自己走到了书房门前。 “敬之?”他轻轻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哥哥等一下!” 屋内传来弟弟熟悉的声音,很快,书房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温奉之一声“敬之”刚到嘴边,就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给他开门的并不是可爱的弟弟敬之,而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男人长了一张俊美英朗的面孔,身材高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易于之辈。 他的眼睛是淡紫色的,显得有些奇异诡谲。 温奉之的目光在男人异于常人的眼眸上转了转,最终停留在他那并不得体的、敞得很开的领口上。 想到这个男人就是这个样子、和敬之两个人在书房里待了那么久,温奉之终于体会到了温将军和石氏的那种担忧。 他微笑着朝男人略一颔首,权当做打过招呼,便略过男人朝里走去。 万幸的是,坐在太师椅上的敬之并不像男人那样衣衫不整。温奉之松了一口气:“听母亲说敬之带了朋友回来,就是那位公子吗?” “嗯。”莫诏渊点点头,一副很是乖巧的样子,“他叫明鹤,是我今天认识的新朋友!” 在乖巧的同时,也显得有些傻里傻气。 结合那句“今天认识的新朋友”,就更让人难以放心了。 “今天?”温奉之在莫诏渊身旁坐下,“敬之今天不是去城郊踏青吗?是在赏花的时候遇见的?” “唔,我今天在城郊碰到了一些劫匪,多亏了小鹤才得救。”莫诏渊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拉过明鹤的手,“真的是超危险诶,差一点就要回不来了!小鹤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温奉之骤然听到什么“劫匪”什么“差一点回不来”的话,心中又惊又怒:“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顾不得陌生男人——明鹤——的事,仔仔细细地将莫诏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上去没有受伤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谁也不知道衣衫下究竟有没有什么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伤口。 “有没有哪里受伤?”温奉之关切地问。 莫诏渊按照温敬之一贯的模样,对着温奉之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在那一瞬间,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温奉之心中突然浮现了几丝古怪的感觉。 “敬之,你……” 是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吗?今天的敬之,好像有一点…… 有一点,和往常不大一样。 莫诏渊看不见温敬之的表情,一旁的明鹤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脸上的犹疑。 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存在着的犹疑之色。 果然,如果是放在心上的人,还是会发现不一样吗…… 明鹤突然开口插话:“眼睛,他的眼睛出了一点意外。” 这句话让莫诏渊和温奉之都是一愣。 莫诏渊是没想到明鹤居然也会有违背他的意思自作主张的时候,而温奉之,则是单纯的被“眼睛出了意外”吓到了。 刚刚那点“敬之好像有些奇怪”的想法一瞬间消失不见,温奉之微微皱眉,仔细端详着莫诏渊的眼睛。 之前没注意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听明鹤这么一说,果然有点不对劲。 本该灵动有神的双眼虽然一如既往的干净明澈,却缺了那份熠熠生辉的神采。 温奉之试探性地侧了侧脸,莫诏渊的视线根本就没用动。 他只是看似专注,实则无神地注视着自己。 就像是——注视着一个应该存在,他却看不见的人的轮廓。 “敬之……”温奉之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莫诏渊眼尾下方轻轻摩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瞒着大哥,好吗?” 莫诏渊拢在长袖中的手稍稍紧了紧。 如果是变成哑巴,还可以用“因为受惊而失语”来解释,虽然一辈子都说不了话好像有一点太胆小了,但总归是讲得通的。 可是,眼睛突然看不见,总不能是被吓的吧? 莫诏渊一时之间的沉默不语,被温敬之当做了不愿多言的抗拒。 想来也是,骤然遭受这样可怕的剧变,敬之不可能不难过,刚刚也不过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在强颜欢笑而已。 现在他一意孤行,要敬之再度回忆起这等可怖的经历,就好像是将尚未愈合的伤疤再一次撕开来一般,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温奉之想到这里,看向莫诏渊的目光染上几分愧疚,变得越发柔和。 只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敬之的眼睛究竟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情况怎样——只有都说清楚了,才好去请大夫。 而且 再怎么说是城郊,那也是在国都,天子脚下,什么时候竟然有匪徒歹人大胆到敢在这儿绑架大将军府的二少爷? 那些家伙,真的是匪徒吗? 温奉之怎么都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狂妄自大、蠢笨愚昧的匪徒存在。 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为了不至于吓到幼弟,勉强放柔了声音:“敬之,你的眼睛现在是看不见了吗?” 莫诏渊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明鹤真是给他找了一个麻烦。但以明鹤素来的性格,这并不是他会做的事,应该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所以,尽管觉得有些麻烦,莫诏渊倒是没有怪明鹤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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