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着看着,他也有点儿心动。 实在是云佩的吃相太香了。平日里那些个妃嫔在他跟前吃饭都慢条斯理,恨不得把一口米饭挑出一粒一粒的米来吃,怕他觉得自己吃得太多。 云佩却不会。她在自己面前很自在,虽然也能看出因为曾经是宫人的缘故,所以吃饭很有祖宗们的规矩,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她难以下咽。 于是他也跟着吃了一碗豆腐饭。说是一碗,也就巴掌大的小碗,几口就没了,叫人意犹未尽,回味的时候自然觉得更香。 康熙吃完就放下碗了,然后就看着云佩慢慢地把那一大桌子菜吃了个半完,剩下一半仍旧干干净净地放在碟子里。 倒是不忌口,甜的辣的都吃得香。康熙又忍不住笑了:“吃饭吃得香,将来肯定是个健康的好孩子。” 吃完饭他就走了,今日还有事情没有处理,他还要给各个府里赐福字。 只是写字的时候,他本想着给乌雅家也写一张,特地多写了,后来分字的时候,到底还是把纸放下了,又和梁九功说:“这张给佟国纲吧。” 梁九功低下头。 佟国纲乃是故去的孝康章皇后的哥哥,也是皇上和佟贵妃的舅舅,从前皇上倒也赐过字,去年佟贵妃入宫那一年就赏了一张,今年看样子是想赏两张? 他不敢多想皇上的用意,悄悄领命下去了。 福字才送出去没多久,云秀就听说坤宁宫里皇后吐了血。
第27章 哪怕前头皇后说了云佩怀孕不必去,现在她吐血了,云佩也不得不去。 幸好云秀刚刚已经吃完了饭,否则只怕熬不了多少时候。 她们俩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后宫大多嫔妃都在了,不好全挤在里头影响太医诊断,只有佟贵妃在里头,其余嫔以下的全都被留在了外面。 云佩现在是最近风头最紧的嫔妃。她刚进来,布贵人和张氏就围了过来:“才知道你怀了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道喜。”她们俩不像是其余嫔妃,本身既无宠爱,又有女儿傍身,没有别的想头,和云佩相处的舒服,自然为她高兴。 云佩封贵人的旨意还没下来,旁人也都还不知道,云佩也没张扬,仍旧坐在了老位置。 才坐下,惠嫔突然笑了一声:“我看乌雅贵人那边儿的位置风水真不错,宫里头进来这么些新人,旁人都没怀上呢,乌雅贵人先怀上了。” 云秀站在姐姐身后,以她敏感度为0的脑袋都听懂了惠嫔话里的挑拨。 别的人先不说,最先受到嘲讽的就是宜嫔。 她是这些人里头最得宠的那个,也是唯一和云佩的宠爱能平分秋色的那一个,可是肚子就是没反应。不过她也没着急,这才进宫大半年,怀不上就怀不上,往后的日子多着呢。 更何况她前些时候才因为太皇太后的缘故被打了脸,刚进宫的那股子嚣张劲儿早就淡下来了。这会儿听见惠嫔嘲讽,干脆说:“惠嫔娘娘要是羡慕人家,也别坐在前面了,和乌雅贵人坐一块儿不是更好?” 惠嫔脸色一僵,顷刻又笑了:“我也犯不着羡慕她啊,虽然我这会肚子不争气,可膝下也是有孩子的,保清如今也六岁了,前些时候听说已经在练武了。” 荣嫔当即翻了个白眼,这几天惠嫔频繁提起儿子保清,满嘴里都是炫耀,旁的倒也罢了,她偏偏爱去自己宫里,听了就烦。她们两个真要论起来还是有些交情的,毕竟进宫的时间都差不多,可再好的交情也顶不住另一个人的炫耀啊。 云佩就静静坐着看她们自己打了起来,宫里头的人“打架”都是用嘴皮子打,温柔刀,刀刀割人心,再嘴笨的女人进了宫里,那也得被磨成一张利嘴。也不知怎么的,云佩就想起来云秀说的那句话,后宫里头是非多,没有一刻是真正的平静。 她本想置身事外,可如今她再怎么都是躲不过的,哪怕那些宫妃们这会儿吵了很久,最后的话题总会绕到她身上,就因为她怀着的孩子。 许是怀了孕容易情绪波动,云佩有些烦躁。 可很快她就烦躁不起来了。 康熙来了。 有皇帝坐镇,底下的嫔妃们有再多的话都咽了回去。 康熙走到上头坐下,先去打量了一下底下坐着的嫔妃们。今儿是宫宴,各宫嫔妃穿得都是朝服,可见回了宫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就过来了。朝服肃穆,这么好些人挤在这里,看着就压抑,这让他的心情不大好。 可他惦记着里头的皇后,也没说话。 很快太医从里头出来,抖着脸跪下:“回万岁爷,皇后主子……不大好了。”这消息砸得底下的嫔妃们一愣。 什么叫不大好了?哪样的不好?钮祜禄氏过完年也才十九岁! 云佩心口猛地一跳。 早上她从坤宁宫离开的时候,皇后分明还算有精神,怎么到了晚上就病成了这样? 康熙心里也疑惑,当即叫了皇后的宫女如意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意也不敢说假话,主子眼看着不行了,她们这些宫女往后只怕命途多舛:“回万岁爷,主子早上只吃了半碗粥,后来乌雅常在诊出来有孕,主子就叫常在回去了,也把奴才们打发出来,后来奴才去看过,主子是睡着了,晌午的时候主子又喝了半碗粥,下午……主子下午招了朱公公说话,还没说完话就吐血了。” 太监去传朱广新,其余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云佩身上。 她们心里多少有点想法——早不吐血,晚不吐血,偏偏乌雅氏诊出来有孕了吐血,难不成是皇后也想要孩子了? 可没道理啊!皇后还年轻,身份上又尊贵,不怕以后没孩子啊,不至于因为一个宫女出身的常在有孕而气吐血吧?更何况她们相处得也算久了,钮钴禄氏是什么性子她们也摸的一清二楚,钮祜禄氏只在乎自己皇后的地位,孩子都是其次,乌雅氏不可能影响得到她。 这么一想,她们又不去看云佩了。 云佩安抚地拍了拍云秀。刚刚所有人看她的时候,云秀不知怎么的,特别紧张,好像生怕自己受到伤害一样。 云秀确实有一点紧张,就听如意的话,好像在说云佩和皇后的吐血有关系似的,疑罪从无,今儿还是云佩侍疾,虽然中途就出来了,可也有她的责任,她刚刚是真害怕别人把钮祜禄皇后吐血的事情怪在云佩头上。 她不知道在那个没有她的时空里德妃有没有遇到过这件事,更不知道她会怎么解决。 可在云佩握住她的手的时候,云秀整颗心忽然就放下来了。即使是没有她的姐姐,也能坐到以后德妃的位置,她要做的,只是帮姐姐扫清可能存在的障碍罢了。 朱广新很快被带了进来,康熙问起他和皇后说了些什么话。 朱广新跪在地上,半晌才哆嗦着说:“皇后娘娘问起奴才,皇上给哪家赐了字。”说完,他就深深地埋下了头。虽说皇上赐了谁家福字,后宫早晚会知道,可那会儿梁九功才出去,他这里就得了信,岂不是要落一个窥视帝踪的罪名。 果然,康熙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宫里头的消息传递得如此之快,很难不说是从前满洲勋贵把持朝政,在后宫之中埋下的钉子,他康熙八年亲政,到如今已经八年了,还未曾将这些钉子彻底清除! 帝王一怒,底下所有人都心头一惊。 可在座的各位都没有钮祜禄皇后消息灵通,朱广新说的话也半遮半掩,虽然明白康熙是因为窥视帝踪而盛怒,却不明白这赐字和皇后又有什么关系。 涉及前朝政事,不便让后宫参与,康熙就叫她们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云秀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皇上给佟家赐了两个福字。她头一个反应是——难道皇后和佟贵妃之间的竞争已经这么激烈了吗? 连皇上给佟贵妃家里多赐了两个字都能气吐血? 可云佩反驳了她。 那会儿她们刚要进承乾宫的门,云秀依然为了那个特别高的门槛而心烦,云佩手扶着她,姐妹两个一块儿跨过了这道坎,她就听云佩说:“过年的时候,大臣们都以能得到皇上的赐字为荣,佟家得了两张自然高兴,可是还记得,钮祜禄皇后满门都下了大狱?” 一个孤苦的皇后,这样喜庆的日子里,疾病缠身,连丈夫都要戳她的心。 云佩望着宫墙上潮湿发黑的痕迹,像是自语:“自古帝王多薄情啊。”
第28章 那天过后,云佩就很少再出自个儿屋里,连云秀都被拘着很少外出。 佟贵妃倒是常常派人到她这里问她是否缺些什么,今儿也不例外。 若烟站在外头朝着云佩笑:“主子叫我给贵人送些银丝碳来。”她身后摆着两篓银丝碳,这碳精贵,云佩平日里也用不到这样的东西。 云秀本想一句话就给她撅回去,念着云佩前些时候和她说的低调行事,好歹没发作出来,只是不咸不淡笑了一声:“娘娘真是好心,对我们主子这样的小贵人也时、时惦记在心上。” 她刻意把时时放慢了说,若烟脸色立刻尴尬起来,匆忙放下银丝碳就走人了。 云秀哼一声,叫小航子把碳搬到库房去,进门就跟云佩抱怨:“她倒是想做面子情,从前怎么不做?这会儿跑跟前儿来现脸。” 云佩哑然:“她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谁都能看得出来。”正因为能明白,所以她们都不说出口,也没法抱屈——谁叫人家是贵妃,家世还显赫?更何况人家背后还有皇帝的支持。 旁的倒也罢了,她能够理解贵妃的想法,皇帝不肯让她生自己的孩子,她又想稳住自己的地位,当然只能抱别人的孩子。归根究底,都是皇帝的过错。 帝王之错,谁又敢置喙呢? 满宫里头,也只有云秀一个人,敢对上头那些主子们说的话反驳。 就像这会儿,她就说:“她有那个心思,难不成咱们就得干等着,让她完成心愿不成?”历史上的德妃也不知道有没有努力过,可最后她的孩子还是被佟贵妃给抱走了,从此母子分离,一地两心,还闹出了偏心小儿子的评价。 云佩沉默地摇头,紧跟着又叹了一口气。她也想拒绝,可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宫里头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皇帝。 可云秀说:“总要试过才知道能不能改变,哪怕孩子终究要被抱走,咱们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说别的,总要让孩子长大以后知道,咱们舍不得他。” 更何况,她觉得这些事情也不是不好下手:“姐姐你别担心,我总能想到办法的!” 云佩皱眉:“你可别乱来。”宫里头忌讳多,妹妹这样横冲直撞,她怕她出什么事。 云秀摆摆手,她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姐姐说这宫里头能改变这个处境的只有皇帝,可她觉得,康熙重孝,要是能从太后或者太皇太后那里下手,说不定就能改变这些呢? 她想到了苏麻喇姑。从前两个人有一面之缘,苏麻喇姑对她也很是照顾,虽说她说过太皇太后不大管事,但她也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扯上一点关系,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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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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