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说这还不简单:“等回头中秋节的时候补一份就是了。” 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回一趟家,云秀说要去看祖父额参,庆复要陪着一起去,云秀说算了:“你明儿不是还有事,我自己去吧,就住在那边院子里。” “一共就那么几步路,来去不费时间,我把你送过去就回来。”两边的院子挨得不算远,隔了两条街,乌雅氏一家抬了旗,住在皇上赏赐的那个院子里也不算出格。 云秀就抬头看他。 “怎么了?”庆复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自己刚回来也吃什么东西,脸上不至于沾到什么吧。 云秀笑了一声,挨进他怀里:“就这么两步路你还舍不得我?” 不管她去哪里都要跟着,她进宫的时候他也要送到宫门口,不然就是想办法找理由,总之就怕她哪里磕了碰了,或者在路上磕了碰了。 庆复脸又红了:“舍不得。”对,他可以坦言自己舍不得。夫妻之间本来就该有话就说,刻意瞒着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从来不会叫云秀无端猜测自己的想法。 万一猜错了还要出事。 云秀心里也知道,默许了他送自己回家,只不过到了门口,她说:“来都来了,干脆一块在这边住下,这边也不算太远。” 庆复又跟着进去了。 威武和纳喇氏见他们两个关系亲近就高兴,忙不迭地去倒茶。 云秀去看了祖父额参。他这几年年纪更大了,之前偶尔还起来走一走,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活动,不过看见孙女,他还是高兴的:“云秀回来啦!” 云秀嗳一声,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絮絮地说些家常。 额参:“我身体还好着呢,这会儿你要我去做饭我是做不动,可偶尔指点指点别人也是可以的,不信你问高耀。”他说的是高太监。 高太监从宫里头出来以后,除了教徒弟,也经常到乌雅家来,两个人经常探讨厨艺,也不动手,让徒弟动。 额参一直在家里头,云秀又是个嘴馋的,脑袋里头装着现代那么多的美食,闲着没事爷孙两个就开始折腾吃的,这会额参脑袋里头装的东西可比当年多多了。 高太监受益匪浅。 额参也知道他折腾东西出来必定要给云秀弄一份的,他自己做不动,也就默认了。 只是到底心里头还惦记着云佩:“也不知道你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一顿我给她做的饭。” 云秀笑着安慰他:“等过两天就行了。” 额参叹口气。 年纪越大,越想孙女,从前两个都想,如今云秀从宫里头出来了,他想的就是云佩了,可他也知道宫妃不能轻易出宫的。 云秀只好承诺会去想办法。 额参又问起她和庆复:“你们两个还打不打算要孩子?”这事儿本来该纳喇氏开口的,可额参自己也想问,干脆就问了。 云秀摇头。 她年纪大了,已经三十三了,真要生孩子也不是生不出,可太危险了,高龄产妇不是随口说说的。 本来从宫里头出来的那些宫女们就都鲜少有生孩子的,三十岁才能出宫,等出来以后大多都自梳了,也有嫁人的,很多都是填房,前头的留了孩子,还有妾室生的,她们也不会生。 云秀没后悔,没有孩子就没有,能多陪姐姐几年,已经很高兴了。 额参皱着眉头:“庆复那边没事儿?他不会想着纳妾吧?!” 他有点激动,提到纳妾的事情的时候嗓门忍不住就放大了。 等反应过来以后默默闭嘴了。 云秀说怎么会:“当初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商量过了不是?他不纳妾室,我也不生孩子,将来过继一个或者领养一个都行。” 额参说那得趁早:“别回头佟佳氏那群人又拿这个当借口来折腾你。” 当祖父的总忍不住替孙女多想一些,都是爱子之心。 云秀心领了:“等缘分到的时间吧。” 她就是听说石华善没了,所以担心祖父年纪大也不行才过来看看,说了一会话额参乏了,她也就出来了。 弟弟博启在外头晃悠着。 他今年不到二十,还没娶妻,人却沉稳了不少,已经考中了童生,就等着明年下场考秀才。 见云秀出来,他低着头叫了一声“阿姊”。 云秀如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博启腼腆地笑了笑,小时候还挺调皮一人,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姐姐们的辛苦了,这才彻底定下心好好读书,比起从前长进不少。 姐弟两个聊着天,博启恰巧说起自己的课业,竟然也提到了鄂尔泰,说他很厉害:“我比他年纪大,书却读得没他好。”他是后来才好好读书的,鄂尔泰却是从小就被阿玛逼着读书,“他也挺可怜,在国子监里头一刻也不肯放松。” 鄂尔泰是整个国子监里头公认的最惨的那一个,先生们都是他阿玛手把手带出来的,脾气秉性可想而知,每天就爱盯着鄂尔泰,连课间鄂尔泰多说了两句话也会被叫过去指点两句。 云秀说:“咱们家里头不兴那个,你好好读书就成,不求你有多大的能耐。”她们家现在还真不讲究这个,将来四阿哥登基,整个乌雅氏的身份都会跟着往上抬,博启的前途不用担心,子孙后代更不用担心了,如今叫博启读书,也是想让他多明事理。 说完话,纳喇氏来找她,看见博启,心思一动,扭头就和云秀说起博启的亲事来:“他年纪也到了,该娶福晋了,只是这个人选,该怎么挑?” 博启的亲事难,往低了挑怕丢宫里头娘娘的脸面,往高了挑,怕人家说他们高攀,也怕儿媳妇身份太高压制不住,更何况高门大户里头牵连甚多,万一娶个不合适的,反倒连累了云佩和几个阿哥。 云秀说不着急:“也不用挑太高身份的,日子还得博启自己过呢,他喜欢才最重要。” 本来打算在家里头过夜的,结果才刚吃完饭还没喝上茶,外头有人进来回,说十四阿哥在府里头等着。 云秀连忙回去了。 一进门就瞧见胤祯嘟着嘴坐着,门外头春雨站着着急。 云秀进去:“哟,谁给我们小十四气受了?嘴撅成这样,都能挂外头架子上的葡萄了。”知道十四脸皮薄,她特意叫人都散了,连庆复都没让进。 胤祯对着她没法发脾气,撒着娇说:“姨姨,四哥欺负我。” 稀奇了,在四哥那里受了气竟然没找额娘。云秀想了想,多半这个所谓的委屈是到了姐姐那里站不住脚的,姐姐对待几个孩子都公正,要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委屈,铁定会给小十四做主。 如今胤祯跑来找她,是觉得她会心软。想明白以后,她多少觉得好笑,这孩子,打小就对大人们的情绪敏感,很能趋利避害:“说说,你四哥怎么欺负你了。” 半晌,胤祯才扭捏地说:“今儿皇阿玛下了令,说明年要再次亲征噶尔丹,我求了四哥,想让四哥带着我一块儿去,四哥不让,把我骂了一顿。”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亲征的消息是早就透露下来的,只是一直没定好日子,今天消息下来,几个阿哥们蠢蠢欲动。 胤祯今年才八岁,战场上刀枪无眼,到时候肯定顾不上他,所以胤禛才不想带着胤祯去。 只是这话不能就这么和胤祯说,他脾气大,听了这话会当是他们看不起他。 云秀想了想,问:“这回跟去的阿哥里头都有谁?” 胤祯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大哥、三哥、四哥、五哥还有六哥七哥八哥都要去。” “你九哥、十哥他们都不去?” 胤禛低着头:“都不去。”其实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带去,但是就是想求一求四哥帮帮他,万一就把他带过去了呢?到时候他也要让别人看看他的厉害。 云秀问他:“你九哥求你五哥带他去没有?” 胤祯说没有:“我来的时候,九哥和十哥在一块儿玩狗。” 云秀脑袋里头一瞬间闪过什么念头,只是没抓住:“哥哥们都不去,你怎么去?还是说你想要你四哥求皇阿玛,越过别人把你带去?” 胤祯彻底不吱声了。 他也不是傻子,额娘他们和四哥聊起政事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避开过他,所以他也听了不少,自然知道四哥如今在朝堂上如履薄冰,太亲近太子党怕皇阿玛想太多,不亲近太子又怕索额图为难自己。 念及此处,他终于低了头:“我不该为难四哥的。” 云秀知道他是个急脾气,一时之间转不过弯罢了,等到自己想清楚了,说不定心里头还在后悔,只是死要面子,没人劝就不肯认错,像是梗着脖子不肯认输的鹅,被数落了还会昂着脖子去追着啄人才能痛快。 姑侄两个说了一会儿话,胤禛也匆匆赶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满头的大汗,进来以后看见十四在椅子上坐着,本能想要训斥他给姨妈找麻烦,顾忌着云秀在旁边,到底把这口气给咽了回去。 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什么时候惯的毛病,一有个不顺心的丢下人就跑。” 他们两个起了冲突,胤祯气坏了,扭头就跑了,他叫了人满宫地找,怕皇阿玛知道责怪胤祯,压着人不许他们张扬,就这样还差点惊动了皇阿玛,谁知道这臭小子一溜烟跑出宫来了。 胤祯才刚被顺下去的脾气又起来了:“我就是毛病多,怎么了?!看不起我我也是你的亲弟弟!有本事你就叫额娘丢了我不要我了!” 胤禛头顶青筋直跳:“你!” 兄弟两个气得互相别过了头。 云秀夹在中间,只能挨个去安慰:“十四,才刚不是还认了错么?怎么这会儿又和哥哥顶起来了?” 胤祯昂着头,眼泪蓄在眼眶里:“分明是他,什么话也不跟我说,上来就骂我。” 胤禛气极了:“我那是为了你好!”要是皇阿玛知道十四因为要跟着去讨伐噶尔丹和自己兄弟吵架,会怎么想?想他小小年纪有野心?还是觉着他和前头的大哥和太子一样一点兄弟情谊都没有? 最近本来皇阿玛就因为大阿哥和太子不高兴了,这会儿再知道十四的事情,天知道会不会借着这事儿把气撒到十四身上,他年纪小,从小得个不友爱兄弟的名声,将来这就是扎在皇阿玛心里头的一根刺。 就这样,臭小子还不知道他是为了他好。 云秀知道:“老四你也是,为了弟弟好怎么不能好好和他说,他才八岁,哪里能懂那么多的事情?从前不是和你说了,万事儿要先静心。” 胤禛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发不出来了。 因为他觉得姨妈说得对,十四才八岁,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教。
把心里头的话都憋了回去,他也能好好去看小十四了,不看还好,一看,小十四脸上都是泪。偏偏他脾气倔,连哭也不肯哭出声,就硬顶着不说话,头还要昂得高高的,光留个屁股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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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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