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昀忍不住接话:“额娘和福晋……” 弘盼问:“福晋为难过额娘没有?” 两个弟弟都摇头。 “那不就没事儿了。”弘盼特别冷静,“不是我说额娘的不是,平日里头她说什么,你们听过就算了,福晋已经是难得好相处的人了,也不会把我们拘在屋里都不让出去,比起叔伯家里的那些兄弟,咱们已经是很少见的自由了。” 人心都是处久了才见真情,他这些年也读了不少书,明事理了,也知道了额娘和福晋的区别,一个是正室,一个是妾室,虽然阿玛已经给额娘请封了侧福晋,可再怎么说,出门和阿玛并肩的都是福晋,而不是他们的额娘。 弘晖从一开始就和他们的身份是有别的,这一点也是阿玛平日里头表现出来的,弘晖的大字永远比他们多两张,先生教的东西倒是一样的,可阿玛平日里考校的东西不一样,他们的浅显一点,弘晖的要更加难一点,阿玛的要求也更高。 最开始的时候弘盼自己也有过不愤,觉得阿玛凭什么区别对待,他们又不会比弘晖笨。 可后头进了上书房,读了几天书,他就明白了,从前的太子伯伯和其他的叔伯们就是一样的,所以叔伯们个个都成材了,成才了,利益竞争也就更加大了,如今在朝堂上争权夺利起来,谁看了都后怕。 阿玛也害怕,怕自己的儿子们,他们这些兄弟们最后和自己一样。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把弘晖和弘盼他们区分开来了,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弘晖是嫡子,也是将来的世子,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不能比的。 他自己明白了,可显然弟弟们还没有弄明白,所以需要他慢慢地教。 他话说完,另外两个就彻底不说话了。 等弘晖写完大字出来,四个人又呆在一块儿玩了,只是这回,几个小的就很是收敛起来了。 屋里头说了什么话,云秀其实都知道,这几个孩子都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很隐秘,除了他们自己不会有人知道,但这是在云秀府里头,周围伺候的人都看着,他们说了什么,云秀扭头就知道了,只是她不说,因为几个孩子本身是没什么大错的,是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有悄悄话也很正常。 更何况弘盼管着弟弟们,做法也并不出格,她要是插手了,那才不对劲。 说起来,也不知道老四是什么原因,分明几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健健康康的,养孩子的时候也大多都是和从前在宫里养孩子的时候一样,他这几个孩子还是差点没活下来,之前弘晖是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差点没了,弘盼也差不多,他是三岁的时候病了一场。 查是没有查出任何问题的,这时候孩子平日里头也脆弱的很,病一场很正常,怎么也说不出任何的不对,只是后来显然胤禛和四福晋都怕了,把孩子看得更加精细了。 云秀却想着,历史上她可没听说过这几个孩子的名字,顶多有一个弘历,还没出生,据说也是排第四,可如今在院里头的这几个儿子都已经四个了,更别说弘历了,多半这几个孩子没活下来吧。 她从前听人说胤禛亲缘淡薄,如今想想,竟然还真是差不多——不过还好,现在已经改变了。 康熙已经提前和胤禛说了会给他收拾烂摊子,胤禛身后有人支持,办起事儿来也就更加不顾及了,定下了欠银还银的规矩——管你有钱没钱,半个月以内都得乖乖把钱交到户部去,要是超过半个月他没看见银子,他就带着人去家里头找银子了。 这是变相的抄家。 大臣们都炸了。 御史弹劾的奏折一道道地往上头递,把康熙也弄得措手不及,他把老四叫过去问,胤禛很无辜:“这不是皇阿玛说的,只要收的上来银子,不管是的用什么办法么?”况且您自个儿都说了要给我收拾烂摊子呢。 看着胤禛那张无辜的脸,康熙又气又笑,然而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让胤禛滚蛋了。 胤禛得到了“默许”,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了,挨家挨户上门要银子,和当初胤禩要银子不一样,胤禩上门是和和气气的,礼貌地问有没有银子,没有银子就直接走人了。
胤禛是带着账本上门的,不仅带着账本,还带着户部核算的人,身后还跟着两列兵,手里头就抬着空箱子,到了府上,先把当家的叫出来,箱子一掀,冷着脸就开始叫人报账本,报完了就等着人拿银子还。 这样的做法让人无可奈何。 所有人都觉得胤禛做得太过分了,可云秀把胤禛去过的那几家都看过了,都是家里头有银子,却死活不肯还的人,家里的小辈们在外头挥霍着,国库的银子他们却不肯还,胤禛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弹劾他的折子都留中不发,底下的人也就知道了皇上的意思,所以胤禛这么“过分”地去要银子,谁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还。 短短十天,账本上头就收回来了一大半,有胤禛自己去收的,也有看风向主动还过来的。 有些脸皮实在厚的人,还在想法子走后门,给宫里头的德妃送东西,给乌雅家送钱送礼物,云秀这里也都是热门的选择——毕竟谁都知道,雍郡王对她这个姨妈敬重爱重,宫里头的德妃见不着,总能见见云秀。 门房那边儿收的帖子已经有几大箩筐了。 云秀一个也不想见,也一个都不能见,毕竟她也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来见她,见了这个,哪个有意见,更何况她要是见了,胤禛还怎么坦坦荡荡地收银子? 全都推拒了。 那些人看她油盐不进,也都没办法,进不去她的门,就想办法把她从门里头薅出来,没多久,各家各户的帖子就送过来了,生辰、婚宴、赏花宴层出不穷。 云秀宅在家里头数帖子的时候一直笑:“这群人真是,从哪里找出来这么多的借口?” 庆复一边帮她剥橘子,一边看了一眼:“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云秀肯定不去。 只是她翻着翻着帖子,又翻到了佟家的,她把帖子单拎出来问:“你家里头也欠了银子?” 庆复把橘络除得一干二净,轻飘飘扫了一眼,说:“嗯,不用管他们。”也没必要管。 云秀却看了看帖子上头的名字——写的是李四儿。按理来说,她一个妾室,就算隆科多再宠着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叫她写帖子过来才对。 她忽然问:“隆科多那儿,最近出什么事儿没有?” 庆复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没有吧,他和佟家很少来往,就算有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他不会刻意打听,佟家也不会主动过来说。 云秀眨眨眼,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儿。 这种不对劲,在云烟到她这儿来的时候达到了顶端。 阿灵阿当然也是欠了钱的,起初他还想叫云烟过来和云秀说说话,银子的事儿就这么算了,结果云烟冷着脸把他说了一顿,抬着银子就给还了,把阿灵阿气得够呛——当初八阿哥过来要银子他都没还,这会儿还了,叫他以后还怎么和那边儿打交道。 云烟看他烦,也不耐烦呆家里,就过来云秀这边坐坐,坐着坐着,就说起隆科多和李四儿的事情,她垂着眼,说:“隆科多的福晋没了。” 人没了,却还没往外头发死讯,只说是病了,一直不见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云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真死了?” 云烟摇头:“到底死没死我们外头的人怎么知道?只是听那些丫头奶妈子嘴碎在外头说的,说是好久没有见过他们家福晋出屋子了。” 隆科多对外的说话就是赫舍里氏病了,可人病了,总要请大夫看病吧?那些个丫头也没见着府里头请太医。 所以他们私底下都在猜测是不是福晋已经死了,只不过隆科多秘不发丧。 原因也很简单——就李四儿那个出身,想要当上隆科多的继福晋是不可能的,可隆科多也不可能永远不娶福晋,佟家不会同意的,更何况隆科多如今正在上升期,难免要和外头交际,不娶福晋,难不成他要让李四儿出面不成? 云烟脸上有些嘲讽:“说到底都是他们的家事,可隆科多福晋这么不明不白地,也不知道活着还是死了,倒让外头的人看笑话。” 她这些年当家作主惯了,脾气也见长了,不像前些年才刚见到姐妹两个的时候那样腼腆害羞。 云秀说:“死了倒也好,总比现在这样好。”别的不说,她一个正式福晋,上过玉碟的,被一个妾室压在头顶上,这妾室的出身还那样…… 她以前不知道李四儿脾气的时候还同情过她,因为觉着她多半也是身不由己,先前被迫嫁给了一个老头当妾室,后来又被隆科多抢了过去,但凡她要是个软弱脾气,只怕早就被人害死了——可在认识了李四儿以后,她对李四儿的同情就完全没有了。 自己命苦难道就要把自身所受的磨难转移到别人的头上吗?隆科多的原配福晋又做错了什么? 就像她以前看《水浒传》的时候,她也是同情过潘金莲的,一个被卖进主家的丫头,长得漂亮又有才艺,被主家玷污了,夫人气不过把她卖给了武大郎,可怜吗?可怜,可后头杀人就是错的,前头再可怜也不值得原谅。 这会儿云烟说起隆科多的福晋,她倒觉得这女人真惨。 不过云烟说的也对,那是他们的家事,她管不到,也不想管。 倒是云烟,她有事情想问:“阿灵阿最近和你冲突大?” 云烟顿了顿,说是:“他一心想奔着八阿哥去。” 阿灵阿是典型的满洲勋贵的代表,当年遏必隆作为辅政大臣风光无限,虽然后头结局凄惨了点,可到底还是风光过的,把钮钴禄氏捧得满门荣耀,阿灵阿当然眼馋,也想借着这个机会重现当年的荣耀。 云烟冷笑:“就是一个蠢货。”连她这个妇道人家都能看出来皇上的意思,就他自己还沉醉在虚假的美梦里。 该说不说的,皇上给人画的大饼实在太香了,哪怕底下明晃晃一个大坑,也总有人觉得自己可以毫发无伤地拿到这块饼。 云秀说:“该说的话都跟他说清楚。” “都说过很多回了。”云烟叹气,“他如今一心觉得自己能耐,不爱听我的话,也就是刚刚成亲的时候立了规矩,他也不敢太放肆,我不同意的事情他也不敢做,所以才好些,要不然,我都想和离了。” 省得自个儿被蠢货带偏了路。 云秀这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末了,只能添了一句:“要是日子过不下去,离了也可以,左右家里也不是养不起。” 云烟嘟囔了一句什么,云秀没听清,她已经偏过了头,眼里含着泪。 隆科多家里的后续还是胤禛回来以后和云秀说起的。 云秀本来还觉得奇怪,胤禛这会儿忙成这个样子,哪还有时间掺和别人的家事,听胤禛说起来才知道,原来是佟家欠了银子,他去催债去了,正巧碰到隆科多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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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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