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何炀瞥了一眼门口的小厮,吩咐:“去备马车。” 一盏茶过后,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三人面前。 顾淮山急得冒汗,刚要上车却被何炀不轻不重地按住肩膀:“你们最近不必有所行动,皇宫我一个人去。” “可是……”季霆抿了下唇,触及何炀的目光,勉强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事已至此,他绝不能让六年前的悲剧重演。 车轮碾过空旷的甬道,直接穿过皇宫正门,无人阻拦。 何炀四平八稳地坐在车厢里,看起来丝毫没有为放虎归山一事心急,系统2.0有着操不完的心,絮絮叨叨地问了一路,都没有得到答复。 终于在即将下车的前一秒,何炀短促的笑了一声:“你猜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攻略对象吗?背着您擅自把人放了,现在应该感到恐惧。】 推开殿门之后—— 果然,大数据推演得出的结果毫无用处。 何炀捡起静静躺在地上的珊瑚坠子,一路来到挂满帷幔的床前,只见褚子瑜闭着眼面色苍白,整个人陷在一团松软的被子里,无端生出几分脆弱。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床上之人睫毛轻颤,终于在他站定之时倏然睁眼,但漂亮的眸子里找不出一丝畏惧。 “子瑜,为什么把我给你的东西扔了?” 何炀坐在床头,手里把玩着红珊瑚吊坠,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小皇帝,仿佛只要得到的答案不满意,就会立刻露出獠牙咬断他的脖子。 可惜褚子瑜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重新合上双目,语气无波无澜道:“你少瞪我,反正人已经放了。” 何炀嗤笑,单手扯下腰带,匕首滑落至枕边,他和衣上|床,从侧面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抵在褚子瑜柔软的肩窝,恶狠狠道: “我不能时刻关着你,但可以让你三天下不了床,要不要试试?” “是吗?”褚子瑜缓缓偏过头,神情一反常态地平静,他从被子里伸出手臂,环抱住何炀的肩膀,姿态亲昵:“可是我也有办法让你疼。” 何炀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反手扣住他的肩颈,不料褚子瑜还是忍着剧痛拔出匕首,指尖握住刀锋的那一刻,鲜血顺着利刃迅速流淌。 “你看,我的办法奏效了。”他笑容天真又得意。 【恭喜您触发道具使用条件,回忆解锁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12.27正式恢复更新,鞠躬
第048章 这一变故属实在何炀意料之外, 他从未想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解锁剧情。 随着系统提示音脑海中炸开,他的意识消失了一瞬,再一睁眼周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驾——” 少年嗓音清冽, 伴随着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没等系统提醒,何炀便敏锐地察觉出当下所处之地,正是小皇帝的记忆。 昏暗的夜色中, 褚子瑜身后只跟着一名侍从,二人快马加鞭从他身边掠过, 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放心, 您不会对记忆中的人产生任何影响,这仅仅是系统合成的一段影像。】 何炀哂笑:“升级2.0之后花样果然多了,还能全息投影。” 【过奖, 系统升级就是为了您有更好的体验。】 何炀轻笑, 无声无息来到褚子瑜的马背上, 双臂环抱他拉住缰绳,后者果然如系统所说毫无察觉。 但耳畔的风声, 褚子瑜冻得僵硬的双手,一切都无比真实。 明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 但何炀还是将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 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殿下,已经两个时辰了, 不如休息一下, 天亮再追。”侍卫勒紧缰绳,咬牙劝道。 “不行。”褚子瑜摇了摇头,烈烈北风从他披风里灌进来, 冰冷刺骨:“我一定要在他出关前赶到。” “赶到有什么用呢, 季霄又不会跟你走。”何炀打了个哈欠, 顺便让系统将周围温度调高点,他可不想看场电影还感冒。 回忆的另一边,负责押送囚车的小队赶了一天路,正围坐在树下烤火。 季霄衣衫单薄,发丝凌乱,坐在囚车里一动不动。 他身在暗处,看似放松,却一直警惕着周遭的动静,手上栓着铁链早已形同虚设。 不远处的解差们在抱怨押送这份苦差事,干树枝丢进火里烧的噼里啪啦作响,树叶随风簌簌而动。 利箭裹挟着寒风呼啸而来,季霄眉心微蹙,一把攥住箭羽,紧接着数十道寒光星星点点袭来,火光中解差接连倒地。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布局之人早有准备,季霄坐在囚车里,四周的包围圈逐渐缩小。 突然,马的一声嘶鸣响彻天际,褚子瑜抢走侍卫的佩剑,一下砍断囚车的铁锁。 “你来干什么?”季霄的眼神乱了,疾言厉色地吼道:“滚回去!” “我来找你要个说法!”褚子瑜脸色冻得青白,环视四周,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蒙面人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紧接着夜空中划过一颗信号弹,变故徒生。 “殿下小心!”随行侍卫瞪大双目,奈何手中没有兵器,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何炀早就转移了阵地,此刻正坐在一旁烤火,不远处的打斗既热闹又精彩,看得他颇有兴致。 “话说我的武力值进度条现在多少了?” 【初始技能目前为0,由于您的积分目前都用来续命,所以不解掉季霄身上的毒,暂时没办法动用武力。】 行吧。 反正不耽误任务进展。 “等一下!” 【怎么了?】 “进度条退后三秒,暂停。” 【……】 何炀站起身,定睛一看,指着为首的黑衣人问:“这是不是那天卖给我珊瑚坠子的胡商?” 【根据部分面部特征检测,两者确实为同一人。】 “有意思。”何炀轻笑,摩挲着指骨:“勾结胡人暗杀,看来这些人并不是老皇帝派来的。” “也对,他若想要季霄的命,也不用大费周章布局了。” 画面重新流动,没过多时,那边已经差不多分出了胜负。 黑衣人刀刀致命,完全不顾及褚子瑜的死活,季霄虽然身手不凡,但面对这么多顶尖的高手,还要分神护着褚子瑜,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别处的伤倒还好说,但胸口那个位置……何炀动了动手指,这么些天他感同身受,遭了不少罪,原来症结是在这儿落下的。 季霄咳了一口血沫,拿剑的手微微颤抖,褚子瑜刚想上前查看,却被染血的剑尖直指咽喉。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季霄撑着一口气,余光扫过追来的皇宫侍卫,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但褚子瑜仍不死心,十指紧攥着披风,质问道:“为什么?” “你父皇没告诉你吗?”季霄嗤笑,捂着胸口低声道:“我的罪名是谋反,我的目标是皇位。” “不可能——”褚子瑜瞪大双眼,情不自禁向前,剑尖抵住他的心口,分毫不让,他眼中充斥着迷茫:“你不会这样做的,季霄哥哥……” “我会!”季霄眼角通红,斩钉截铁道:“我喜欢你,想要得到你,只要我坐上了那个位置,天下都是我的,你也不例外。” 褚子瑜的表情何炀没看真切,但从他抖动的肩膀、嘶哑的呜咽,不难想象他心中的绝望和失望。 原来最让小皇帝痛彻心扉的点在这,竟是季霄亲手种下的因。以季霄的聪明才智定然已经从这场刺杀中察觉了端倪,种种原因驱使下他必须走,而其中的利害关系远不是褚子瑜能懂的。 几秒钟后,系统将何炀的意识抽离。 再次对上褚子瑜的眼睛,何炀怔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小皇帝为什么敢擅自放走沈太傅。 “来人,宣太医!” 何炀按着褚子瑜清瘦的手腕,眼神警告道:“你再这么玩一次,我保证那个老家伙活不过今晚。” 血珠儿顺着指缝止不住地往下淌,太医上药包扎时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但碍于何炀在场,一个字都没往出蹦,只在离开前交代伤口不要沾水、按时换药等等。 何炀送走太医时看了眼天色,转身走到床前道:“起来用了晚膳再睡。” 小皇帝翻了个身,不作声。 何炀挑起枕边一缕墨发,嗓音低沉温柔:“不饿的话起来陪我下棋吧,现在就寝太早了。” “你让朕陪你下棋?”小皇帝突然坐起身,发丝从指尖溜走,他眼神诧异地盯了何炀半晌:“可别后悔。” 一局棋后,小皇帝捏着莹润的棋子脸色晦暗:“你以前都是在哄我玩?” 何炀一怔,看看棋局瞬间明白过来,白子一扔,无辜道:“运气而已,难得赢陛下一次。” 褚子瑜哼笑,表情显然不信。 “再来一局?”何炀问。 “手疼。”小皇帝垂下眼睫,半晌,又抬起头道:“朕要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 何炀沉吟不语,自顾自从棋盘上挑拣棋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陛下身体抱恙,近期不宜走动,同样除了太医和臣以外,谢绝见客。” “你……” “我什么?”何炀挑眉,手中的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放过那个老家伙已经是我的底线,从现在开始,你哪儿都不许去。” “你打算关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怎么够,我恨不得生生世世都把你锁在身边。” - 顾淮山目送将军府的马车走远,心中五味杂陈,转过身一瞧,连季霆也不见了踪影。 其实早在消息传回来那一刻,季霆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哥对皇上的感情十几年如一日,就算表面上做得再绝情,最后也下不去狠手。 皇城水深,关外亦不太平,但有一个人,恰巧两边都有牵扯。 永昌侯府大门没关,小厮揣着手在门口徘徊,时不时东张西望,形迹可疑。季霆从小厮身侧走来,见状绕到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季大人!”小厮吓了一跳,嗓音提高不少,退后两步拱手道:“郡主吩咐今天晚些落锁,可能会有客人到访,果不其然,把您等来了。” 季霆一笑,语气轻嘲:“你们郡主倒是神机妙算,以后侯府揭不开锅,可以摆摊算命了。” 小厮从容妥当,完全不似之前唯唯诺诺:“大人说笑了,哪有闺阁小姐抛头露面的,里面请。”
侯府韬光养晦,实则藏龙卧虎,季霆也不拆穿,一路跟着小厮来到书房,迎面便瞧见一女子坐在书案旁,侧脸温柔娴静。 “随便坐,我这儿没有茶待客。” 季霆瞥了一眼桌上还冒热气的茶杯,也不计较:“我该称呼你一声郡主呢,还是阿沅?” 握笔的指尖一颤,墨迹玷污了宣纸。 “你第二次登门,就是为了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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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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