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过了好几天,终于等来了二傻康复的消息,当二傻再次踏足成斜街的时候,朔夜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熟悉的声音、语气,让朔夜很努力才压下心底的激动,他摸索着上前,握住二傻的手,狠狠的摇了摇。 朔月在旁解释:“沙暴下死里逃生,以后可别干这么危险的事儿了,我们在这巷子里,什么也干不了,就算想去看看你,都不知道门在哪里。”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唉!” “我听你这语气是在怨我没有告诉你们我的住址啊。”二傻转了转眼珠:“好啦好啦,之前没说,那不是顾不上么,要不这样,趁这个机会,我请你们去我家吃饭,庆祝我大难不死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朔月达成所愿,继续讨价:“桑玛也叫上,大家不醉不归。” 二傻的住处,在离瞳岚皇宫仅一街之隔的一所普通民宅里。 那是一所普通的两进小院,如果朔夜没有遮挡目力,那么他会发现,民宅无论从制式还是内里看,都和香香小院如出一辙。 吉昌在门口迎接,作为成斜街的常客,朔月对他早有接触,一番寒暄,众人入内。 席间,朔夜因为行动不便,只吃些朔月夹到碗里的饭菜,低着头沉默不语,吉昌倒极是开怀,与朔月推杯换盏,言语尽欢。 “之前只是去接送二傻,与诸位没有深谈,如今二傻遭遇困难,才更显你们之间友情可贵,我吉昌再此谢过各位。” 说罢,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朔月把杯中的酒喝完,倒过杯底,道:“我们这些人,虽然与二傻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算是志趣相投,且对他本人的才能想法,是极其佩服的,二傻经此一难,能无恙归来,我们这才放下心来。”说着,他看向二傻:“表面上看,二傻该是已经完全康复了吧?” 吉昌:“大体吧,刚发现时,二傻一直昏迷,醒来后虽然好似忘记了些事情,但经过御…医生检查,已无大碍。” 朔月:“如此甚好,那为了庆祝二傻劫后重生,咱们不醉不归。”说完,再次饮尽杯中酒,转头道:“二傻,既然身体已经康复,今天就放开了喝啊。”
第57章 吟唛是一个杀手,属于组织晕染。 吟唛是他的假名,在组织里,他没有真名,只有一个代号,78号。 代表被首领捡回来的,第七十八个孩子。 他们组织成立的目的,只有一个,反抗色目王族。 至于为什么要反抗,首领给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说,色目王族,不要说对外国了,即使对于本地的平民,都是极其神秘的存在。 虽然瞳岚皇宫伫立在那里百余年,每日出入官员极多,但百姓们从未见过何人以皇族的制式出行。 吟唛问:“官员早朝的时候,难道也见不到国主和皇族么?” 首领:“见是见的,可如果让他们说国主或皇族的相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除了知道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描述不出分毫有用的信息。” 官员们对此早习以为常,只会说皇族是神的使者,容貌当然不会轻易示人。 百余年来,大家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只要能吃饱饭活的好,人民安居乐业了,皇族长什么模样,又有什么打紧的。 可渐渐的,有些官员,觉出了异常。 比如,之前一直反对的一项提案,不知什么时候就通过了,问起旁人,却说是自己同意了。 “什么,我同意了,一派胡言,这事儿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 愤怒、怀疑、不解,随着不断探寻求证,在身边人的证明下,变得更加疑惑,继而迷茫。 渐渐地,不止一个官员有这种经历,聪明的保持缄默,暗中观察,激进的则开始大张旗鼓的调查起来。 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即使再严密的筹划,也会有疏漏,即使,那疏漏极其微小。 况且,当时的国主,好像也没有刻意的隐瞒。 调查的人发觉,在做出与之前完全相反的决定前,似乎都与国主有过接触。 接触的内容,无非就是喝喝茶,叙叙旧。 难道,为了改变自己的决定,国主让人在茶水里下了什么能够致人迷幻的药剂,然后再诱导自己,说些违反意志的话? 只有这个可能了,毕竟,在色目,身为王族,也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完全的一意孤行,当大臣们的意见强烈而占大多数时,即使国主,也不能违背。 想到这里,调查的人无比沮丧,怪不得有的同僚在知道他调查后,看向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那会儿他不明白,现在却清楚了。 为什么不阻拦下面调查,为什么不试图隐瞒,不,国主其实早已摆明了态度。 就算你们查出我干的,又能拿我怎么办? 是的,就算查出主谋是国主,他们也无计可施。 因为,色目的国情,和其他两个大国不同,他们国主、乃至整个王族的的地位,是神赋予的,任何人,无权也没有能力剥夺。 当听到首领这么说的时候,吟唛点头:“首领,虽然我们从懂事开始就被被教育的色目王族是神的后人,可后来随着渐渐长大,接触到了他国文化,尤其是彩发国,他们不也总说国王是神的后人嘛,这些话,应该都是为了王族为了防止国民反抗,编造出的谎言而已,不必太过相信吧?” 首领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额角、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说话的声音虽然沉着,但仔细听,会发觉多了些颤音:“那是你没有经历过…神迹,那样,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官员中,当然不乏像吟唛那样的人,于是他们联合起来,一起率兵攻进瞳岚王城,说是攻进,其实该说是策马跑进王城更贴切。 因为王城里根本就没有守军,瞳岚王城建立百余年,里面除了些手脚利索的宫女太监,根本就没有设立守军。 他们打算的挺好,揭露国主的阴谋,趁此机会把他赶下台,能找个傀儡最好,找不到就自己来当国主。 “之后呢?”吟唛虽然知道这些人肯定失败了,但对中间的过程还是充满好奇的。 首领因老迈而沟壑纵横的脸上,双眼放空,出现了迷茫的表情:“不知道。” “不知道?”吟唛吃惊:“首领,什么意思?” 首领:“因为所有进入王城的人,除了马匹,无一生还。”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吟唛甚至感觉身周有些发冷,可窗子因为这次谈话关着,而且,那时是炎热的六月。 很久以后,首领像是从恐惧的泥沼中挣出,他慢慢道:“第二天,城门大开,没有参与叛乱的官员们,胆子大的,成群结队的进去了。 只见自正门到宫殿的广场上,堆满了叛军的尸首,他们全部死于自己所携带刀具的砍伤,看样子是自相残杀,血液铺满整个地面,黏腻腥膻,闻者欲呕。 国主和一众王族,就悠闲的坐在大殿正对广场的台阶上,看着广场上堆积的尸山道:“叛军藐视神威,入侵王城,神降惩罚,让他们堕入深渊…”接着他转头,望向场边几乎站不稳的众人:“尔等明知叛军来袭,却偏安一隅,是想坐收渔人之利?你们本应和这群叛军一起堕入深渊,但身为神的后人,经此一役,我们不愿再杀害圣灵,但你们的灵魂,我却收下了。” 最后,国主带着众人返回后殿:“走之前,把广场收拾干净。” 一簇簇冷风,顺着脖颈钻进衣领,游走到胸腹四肢,吟唛打了个冷战,欲言又止。 首领:“从广场清出来的尸体数量,二千二百三十四具,和进入王城的叛军数量,一人不差。他们全部在进入王城的大门后,在广场上自残而亡,国主和王族们却没有丝毫损伤,这个时候,你还能说,神的后人,是无稽之谈么?”
除了神,谁又能做到? 虽然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吟唛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既然首领你深信色目王族是神族后裔,明知实力差距天差地别,那…为什么还要反抗?” 静默良久,首领看向吟唛,目光深邃悠远,道:“如果不反抗,那我们和待宰的羔羊,又有什么区别?” 即使知道对方是神 即使知道反抗的结果,是堕入深渊 即使知道反抗的道路崎岖、布满荆棘 只是,但凡我们还活着,还向往自由的活着 我们就必须反抗 因为,道路终将会平坦,深渊终将被照亮 这是首领最后,如梦呓般,缓缓说出的话。
第58章 如果有人问吟唛,和神做对是什么感觉? 吟唛会告诉他,并没什么感觉。 为什么呢? 哪个神会闲的蛋疼,蹲在地上踩蚂蚁玩儿? 哦,闲的蛋疼这话,是他老板发明创造,并小范围推广开来的俏皮话。 是不是形象风趣有意思?没办法,吟唛的老板二傻,就是这么好玩的一个人。 可能会有人奇怪,为什么吟唛会叫二傻老板,他不是杀手么? 他是晕染的杀手没错,可就晕染那个不靠谱的目标,猴年马月才能实现,再加上首领没事儿就喜欢捡孩子玩,他那点工资连吃馒头都不够好嘛。 所以,成年的,或者半成年的杀手们,不得不出来干活贴补家用。 之前混社会难啊,除了下矿区干苦工,色目并没有更多的劳动岗位,可怜的杀手们即使卯足了力气,生活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简直不能更凄惨。 不过这两年好多了,帮手人力的出现,再加上香香连锁和成斜小吃街的接连开张,出现了很多的劳动岗位,晕染的杀手们本就是些年轻力壮且善于学习的小伙子,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合适的全职或者兼职,总算解决了温饱问题。 所以,吟唛就是搭上了第一艘大船的幸运儿,他在最初,就应聘在香香的总店,目前的主要工作是负责跑堂及烤制羊肉串。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靠运气,他之所以选中香香,并潜入其中,是因为首领偶然发现,香香的厨师,是王城里出来的御厨。 首领由此断定,这个犹如从天而降的二傻,一定和王城、或者王城里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潜伏的过程意外的顺利,入职后,和善的老板、每天忙碌的工作、从未品尝过的美食和日渐鼓起来的钱包,让他都险些忘记,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直到有一天,他应老板二傻的要求,来到他家,烤制宴席所需的羊肉串那天。 吟唛之前从没有来过二傻的府邸,这次若不是为了招呼客人庆祝二傻劫后重生,估计他以后都没机会进来。 与王城仅一街之隔的普通小院里,吟唛拉来烧烤的架子,坐在前厅外的走廊里准备食材,待里面传话,就会着手烤制。 今天来做客的,是老板在成斜街的三位朋友,吟唛都认识,最熟的当然还是桑玛,当初他开烧烤摊,这手技术还是吟唛手把手教的呢,两人算的上师徒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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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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