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多时未动的玄夜,忽然哼起歌来,正是那首‘死了都要爱’。 因上次见面的时候,玄夜全身黑衣且蒙着面,至此,二傻才停下来,看着玄夜:“原来是你!” 玄夜:“对。” 至少有过一面之缘,二傻这才放松了警惕:“是你叫人把我带过来的,有什么事儿?” 玄夜:“上次你告诉我,你失忆了,所以我带你来,这里,能找到你的记忆。” “真的?”二傻先惊后喜,正要说话,忽然见到远远走来一人,霎时间脸色苍白。 那个人,和他之前的样貌一模一样。 试问,当你忽然看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迎面走过来,会是什么感觉? 要搁以前,二傻也许会兴奋的凑过去惊叹一番,但经过这次受伤被卖事件,他哪里还会那么天真,立时躲到认为最安全的玄夜后面,只露出头观察。 看到这个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错不了,一定是这个人,毁了他的容,又把他卖到矿场。 一定是他。 玄夜感到身后的人瑟瑟发抖,心疼死了,不由自主的把二傻裹在怀里,看着面前那个逐渐走近的二傻,眼神像看着一个死人。 吉昌看玄夜两人的互动,哪里还不清楚,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但还是身体先于意识的挡在走来二傻的身前。 看着忽然剑拔弩张的气氛,走来的二傻还一脸的迷茫:“啥情况,见鬼了?” “可不是么?”躲在玄夜怀里的二傻有了靠山,嘴里就开炮了:“你就是那个鬼。” 二傻看玄夜身后的矿工小子:“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矿工小子不甘示弱:“我是二傻,你又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二傻:“开玩笑,我长成这样是天生的,倒是你,一副鬼样子,凭什么说长得和我一样。” 矿工小子语气一滞,是啊,他毁容了,没有丝毫证据证明那副样貌本是自己的。 二傻乘胜追击:“还有,你凭什么说自己是二傻?有没有证据。” “……”矿工小子把脑子里有限的记忆反过来倒过去想了一遍,不得不沮丧的承认,他没有证据。 自己那有限的记忆,仅仅局限于在飘叶城的日子,柱子、乞丐、以及小镇的人可以证明,可这些人一个都不在,而且,他现在也不在飘叶,甚至都不在玄暨。 他不想就这样认输,于是反问:“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二傻。” 二傻很认真的考虑半响,答道:“首先,你看到我的外貌和身形,就已经够支持我是二傻的结论了,其次,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是随着吉昌从玄暨来到色目定居的,我的爱人是吉昌,我的朋友是抱着你的朔夜,他们都可以证明,我就是二傻。” 玄夜却在这时候插话:“我不承认你是二傻,我怀里的,才是。” 二傻面上露出明显的吃惊,他问:“朔夜,我俩相识于成斜巷,我带着你去香香买蛋糕,然后因为桑玛,我们成了朋友,我每天几乎都会去你家的诊所,我们一起穿串,烤串,这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为什么你会去转而支持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知道你是谁么? 对于二傻的话,玄夜不为所动:“他不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他是谁就够了。” 他才是真正的二傻。 而你,只是一个冒牌货。 用着他的脸,他的记忆,把自己完完全全伪装成另一个人的,可怜的、可悲的人。 说完这些,玄夜静待着,他以为那个假二傻的脸上会错愕,会恐慌,但相反,他笑了,笑的捧腹不止,笑的声嘶力竭。 笑毕,他挑衅的问玄夜:“还是那句话,你怎么证明,他是二傻,而我不是?” 吉昌看着二傻,有点恍惚。 脸还是熟悉的,但那副藐视一切的表情,却又是如许的陌生。不过,如果把这幅表情,安放在另一个脸上,则会无比的契合。 想到这里,他示意暗卫下来,告诉他们,带一个人过来。 暗卫走了,吉昌还在发呆,他想起与二傻的初见、相知、了解,以及他们一同生活的时光。 他的二傻,古灵精怪,每每出口成迷,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他的二傻,思维奇异,总是能想出一些挣钱的巧点子,让人对他佩服不已;他的二傻,与人为善,虽然认为人人都平等,但讨厌权利,总说自己在宫斗里活不过片头曲。 片头曲? 想到这里,吉昌问:“二傻,初认识你时,曾记得你于屋顶上高歌一曲,那歌的意境极其洒脱,不知还能不能唱与我听,我很想听。” 此话一出,真假二傻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 窝在玄夜怀里的二傻,本来已经面若死灰,听到这话,瞬间好似活转了过来,他挣开玄夜,虽然满脸的不可置信,却还是一步步向吉昌走来:“丑乞丐,是你么?” 那歌我会唱的,它叫笑红尘。 说着,一边向前走,一边哽咽的唱起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二傻每走前一步,吉昌就后退一步,面上的惊恐意味着,吉昌终于发现了真相。 这个矿工小子,才是真正的二傻。 而一直在身边的这个,是假的。 这时候,暗卫把尚在昏迷中的姬恒抬了过来,吉昌扑过去,在姬恒的脸上细细寻找,终于,在鬓发的隐藏下,摸到一个薄薄的褶皱。 他抖着手揭开,薄薄的□□下,是姬猛的脸。 吉昌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他看向一直在身边,被视若珍宝的二傻,嘴里血腥的味道弥漫:“姬恒,你骗得我好苦。”
第69章 太过幸福了,果然不是好事儿。 吉昌之前其实一直很惶恐,害怕它的幸福过于短暂,就像升往高空的风筝,稍不留神,就会挣脱绳子,飞到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果不其然! 果不其然…… 早知如此,还不如干脆不要什么幸福,那样,也就不会体会到如今,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摔的粉身碎骨,却又苟延残喘,死也死不了的绝望。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二傻的脸、他的记忆,都是姬恒做的手脚。 假二傻还在莫名其妙:“吉昌,你怎么了?我是二傻啊!” 玄夜再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掌劈晕了假二傻,对吉昌说:“把假扮姬恒的人弄醒,我有话要问他。” 吉昌跌坐在地上,眼神放空,完全没有反应。 玄夜无法,只得安置好真二傻,上前走到姬猛身边,一指戳向他的胸口。这一指,能有效的阻碍姬猛的呼吸,如果不想憋死,姬猛只能醒转。 果然,只几息的功夫,姬猛咳嗽数声,不得不睁开眼睛。他坐起身,审视了一圈后,当看到昏睡在地的假二傻后,低下头默不作声。 “你们是在三个月前,假借与二傻出来踏青的时候,调换了身份,然后把二傻卖到矿区的,对么?” “姬恒是怎么做到模仿二傻,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的?单纯的外表还好说,可他已经…” “不是模仿。”姬猛平静的打断了玄夜的话:“他就是二傻。” “……” 姬猛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让在场的人震惊的话:“从二傻踏进色目的那一刻起,他的言行举止皆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每天我们会事无巨细的都汇报给四皇子。也就是说,二傻的一切行为,我们都了如指掌。” “另外,四皇子也会经常去找二傻,当面学习他的一切,从表情神态到体态步伐,再到语气习惯。三年的时间,试问还有什么学不会,学不像的?” 谁人能想到,姬恒会有这样的城府和隐忍,不但玄夜,就连对他知之甚深的吉昌,都从木然中惊醒,听着这犹如天方夜谭的一切。 从他回到色目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实行了? 也就是说,得到吉昌在玄暨的消息,且知道二傻的存在后,姬恒就在酝酿这一切。 吉昌目瞪口呆看着昏倒在地的人,这说的是他的弟弟么?那个小时候躲在门后怯怯看他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的弟弟? 虽然自从封为摄政王后,姬恒的威严与日俱增,但吉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姬恒能筹谋到如此程度。 姬猛瞧见吉昌的反应,嘲讽的笑:“四皇子的本事多了,为了顾及你太子的威信,他少在人前显露。不然的话,前任国主无心政事,你身为太子更少在宫中逗留,色目缘何发展的欣欣向荣?” 看得出来,姬猛对吉昌诸多不满,今日计划败露,他决定不再隐瞒:“国主你身为长子,继承了最强的神力,但你不喜催眠,所以不多使用,四皇子则不同,虽然血统没你纯正,神力没你高,但他非常痴迷,为此在圣殿里读了大量的典籍,再加上他频繁使用,渐渐的能力有了精进。但他从未在你面前表露过,那是因为,他从未有超过你的心思。 他的愿望,就是能够辅佐你,帮助你。他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你,可你,从来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二傻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擦啊,搞半天不是兄弟阋墙,而是兄弟爱情啊! 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二傻十分怀念一种叫爆米花的食物。 玄夜哪还能不清楚二傻的想法,走过去挡在他面前,意思很明确,别看热闹不嫌事大。 吃瓜群众二傻压根忘记了,这事件里,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不说坐在那里戚戚然,竟然还有心思看热闹? 对于这样的二傻,玄夜真是又庆幸又气。 庆幸的是,二傻受到如此大的磨难和伤害,却没有被消极磋磨了心智,他的二傻,依然那么开朗乐观。 生气的是,二傻也太不记仇了,对着残害他,且差点让他命丧黄泉的人,不说恨得咬牙切齿,还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热闹。 这边,吉昌听到这里,脑子里更是翻江倒海。他一直认为对姬恒有所亏欠,所以才对他极尽关心有求必应,哪想到,姬恒竟然对他抱有这样的心思。 吉昌:“姬恒是不是疯了,我们可是兄弟啊,货真价实的同父兄弟!” “兄弟又怎样?”姬猛嗤之以鼻:“四皇子曾说,他爱慕你,无关你的身份、地位、容貌,他爱的,只是你这个人而已。” “嗯嗯。”二傻点头如捣蒜,看来这话深的他心。 玄夜扶额。 可这话,仿佛触了吉昌的逆鳞,他疯了一般吼道:“是,他是爱我这个人,可他有没有问过我,问我是否爱他,他凭什么擅作主张,害了二傻,他凭什么装作二傻的样子待在我身边?他凭什么…” 姬猛在姬恒身边多年,该是已经完全浸透了姬恒的想法,闻言无奈道:“四皇子无需问你,你喜欢二傻,那他就完完全全,由内到外的变成了二傻,你无知无觉,有何损失?至于二傻,四皇子也并未害了他的性命,而是留他一命,给了生机,那又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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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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