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二傻带上自制的口罩,嘱咐阿尔曼:“一起出来的人,都带上口罩,然后拒绝接触任何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要听从我的指示。” 阿尔曼应是吩咐下去,随即小心翼翼问:“有头绪么?” “没有。”二傻似乎又在走神,他悠悠道:“传染病,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疫病,传染的途径无非几种,消化道、血液、虫媒、接触以及空气传播,从你说的症状来看,这些人肺部的症状比较严重,所以初步判断,这病应该是藉由空气传播,但目前为止,我从未知道哪种传染病有如此巨大的传染性和致死率,而且没有经过实地考察,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不过…”二傻指着口罩:“这个东西,能稍微阻隔空气,降低传播的几率,所以你们一定要带好,另外,从现在开始,每到一处,用烈性白酒洗手消毒,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阿尔曼好些地方听不懂:空气…传播,传播…什么?正要细问,外面的车夫报:“王子,贝克街到了。” 一下车,就看见雅格领了一路人正走过来,阿尔曼先一步过去,悄声对他说:“二傻因玄夜去世,暂时忘了一些事儿,你静观其变,不要多说。” 雅格点头,走上前来,对着二傻鞠了一躬,不再说话,退到一边。二傻却没留意,他的所有感官,已经被街道上的惨状镇住了。 看得出来,这条街也属于贫民窟的范围,跟他们之前误入的街道设置大同小异,这样的地方,人流量是相当大的,若是平时,狭窄的街道上必定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可如今,除了他们这些外来人零散的站着,其余地方,都被或躺或伏的尸体占据。
之所以远看就能判断这些躺伏着的是尸体,是因为除了在他们身周随处可见血迹外,这些人还全身发黑,死状极其可怖。 整个街道,除了他们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外,鸦雀无声,再配上满街可怖的尸体,和渐渐弥漫过来的尸臭味,宛如地狱。 二傻看着那一具具黑色的尸体,脑袋犹如被大棍猛的一击,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病了。 哪里是什么恶性呼吸系统传染病,这…这是黑死病!肆虐欧洲数次,几百年间造成数亿人口死亡的黑死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传染性、致病性、死亡率如此之高,是啊,什么恶性传染病比得上黑死病?这是病么?死神的镰刀还差不多。 也怨不得二傻现在才想起来,黑死病对他来说,更多的存在于书本中,以他所处的医疗和生活条件,黑死病基本已经绝迹了,少数的耳闻,也在抗生素的治疗下很快好转,所以即使书本描述的再细致,二傻也如隔靴搔痒一般,体会不到这病的可怖之处。 可如今,看着漫街的惨状,二傻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他在何处。 这期间,阿尔曼和雅格紧张的看着二傻,只见他忽然清醒般看看四周,接着,他像是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说:“我知道这是什么病了。这个病极其可怖,若放任不管,你们彩发,将国不成国。” 阿尔曼:“果真如此严重么?” 二傻:“嗯,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传染病,此病的传染性、侵蚀性之强,你们无法想象,短时间内,这里的人会死伤无数,所有的城池,将会变成空城。” 雅格:“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二傻:“你们信我么?” 阿尔曼:“信!” 二傻:“你们是否真心挽救彩发,甚或整个世界。” 雅格再向二傻一个深揖:“此种状况,我们身为掌权者,自当责无旁贷,二傻你只需发号施令,我们自当全力配合。” “好!”二傻深吸了口气,发布命令:“从现在开始,封锁所有出现疫病的街道,任何人不许再入内。”
第91章 玄夜,你在玄暨还好么?我现在不太好,我想你了,非常非常想。 每次想你的时候,我都会看天上的月亮,彩发的月亮有大又圆,而且特别清晰,我甚至能看到那上面一个个圆形的火山,那时候,我就在想,在遥远的史可,你是否也在思念我,也因为思念我,在看天上的圆月。 想到同样在看这轮圆月,我会觉得,或许,我们是离得很近很近的。 近的,只要我伸出手,就能碰到你的肩膀。 可是…玄夜,我还是好想你啊。 想的心都要疼死了。 玄夜,我从来不知道,心可以这样疼的。 像有个人,一直拧,一直拧,拧毛巾那样,在绞紧我的心脏。那时候,我的胸口,就又酸又疼,疼的厉害的时候,我连腰都直不起来。 玄夜,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想你想的,还是我的心脏真的出现了问题,我真的不知道。 玄夜,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在这里,每分每秒,都很害怕。 我不是怕死,我怕的,是那一条条封锁的街道,是那一座座堆积成的尸山。 呵…尸山,这个对我来说,只出现于书本里的词汇,现在却经常的出现在眼前。 曾几何时,那些还是活生生存在的生命,转瞬间,虚弱、吐血、痉挛、死去。他们黑色的尸体,被改装过的马车铲过来,堆在一起,越来越高。 而我,只能假装冷漠的让人在旁边堆架木草,焚烧。 漫天的火焰直冲云霄,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成为灰烬,随风散去。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太普通了,救不了他们。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玄夜,今天就先写到这儿吧,我一会儿要去桑启尔街道看看,虽然我能力有限,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事情太多了,我也太累了。可我也不想休息,因为一闲下来,我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想你。 我不想想你了,每次都心疼。疼的厉害的时候,我会忽然很恨你。 如果,没有认识你,该有多好。 我一定还在甜水巷的香香蛋糕坊,悠闲地卖着麦德劳和蛋糕,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我后悔了,后悔认识你。 我恨你,玄夜! …… 这几天,阿尔曼跟着二傻,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天从贝克街出来后,二傻立刻让阿尔曼集齐王城所有有医学知识的人,开始讲授这次的疫病,阿尔曼和雅格旁听。讲课时,所有学员被要求带上口罩,烈酒洗手,大家相距最少一米,听二傻详细介绍这场疫病。 于是,大家知道,这一切惨剧,并非来自于魔鬼的诅咒,而是一种极其危险恶劣的细菌(阿尔曼不懂何为细菌,二傻就用毒物代替),它们由野鼠携带,经鼠蚤噬咬人类,再在人群中传播。人类对这种细菌,基本没有抵抗能力,所以中招者几乎药石无医,只能依靠自身与之斗争。 另外,这病的另一类型,肺型鼠疫,是可以籍由空气传播的,所以,当务之急,是全员配备口罩,烈酒消毒,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以及最重要的一点,灭鼠。 雅格作为掌权者,一声令下,全王城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当然,抓捕鼠类时,更要极其小心,二傻为此连夜设计了防护服,虽然材料有限,但总好过裸身上阵。 事关整个彩发国的生死存亡,大家在见识到这种毒物的可怖后,都打醒十二分的精神,如迎接战役般,迎接这场天降横祸。 之后,二傻制定了第二步行动,建立隔离区,把可疑感染者送入其中。 这所谓的隔离区,并非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而是配备了受过专门培训的人,他们或是从医者,或是志愿者,只要为了挽救生命而来,都可以进入其中。当然,他们也都全部全副武装,身着隔离衣,手带防护手套等等。 进入隔离区的人,会接受志愿者的护理,同时给予药物、食物等等,虽然没有特效药,但一些对症处理的药物源源不断从各方协调而来,待在隔离区,比在外面无所依靠,要强百倍。 所以,在看到政府的行动后,一些心有疑虑的人,自愿的来到隔离区,接受隔离治疗。这样,也就大大的切断了细菌传播的途径。 待这两项工作上了轨道,已经是六天以后了。这六天里,阿尔曼和雅格不眠不休,连轴工作以应付源源不断的各项事宜,二傻更像打了鸡血似的事事亲躬,拼命三郎一样,阿尔曼怎么劝阻都不听。 不知怎么的,阿尔曼觉得有些心慌,他觉得二傻目前的状况,非常的不对劲。 怎么说呢,二傻后来的表现,不太像是失忆的样子,他表现的太正常了。 之前玄夜病的时候,二傻让府里做出好多口罩,玻璃瓶子什么的,按理说,醒来后他看到这些,怎么也该表示一下惊讶吧,可二傻看到后,没有丝毫的诧异,完全的理所当然,这是其一。 第二,则是二傻的态度,他虽然制定策略,讲授方案,所有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但阿尔曼总有种怪怪的感觉,眼前的二傻,似乎是一副没有感情的人偶,他不会累、不笑、不哭,他看什么,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他的精神似乎已经游移在躯体之外,去了什么不知名的地方。 第三,则是阿尔曼最害怕的一点,二傻提出,目前各项救助上了轨道,他要孤身潜入之前封禁的街道,寻找可能的幸存者。 开什么玩笑? 疫情最严重的几条街道,方圆几公里内,早已成了绝地,就连铲尸车都没有进去过,因为那里是疫情最早发生的地方,二傻认为那里的毒物保持着最原始最强烈的毒力,即使身着防护衣也难保周全,所以至今未有人踏入。 那他现在提出要进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阿尔曼绝对不会让他进去的,若二傻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翡翠回来了,阿尔曼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阿尔曼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墙上的月历。后天,也就是二傻醒后第九天,只要坚持到那天,翡翠就能回来了,那时候有他贴身照顾二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王子,王子不好了。”阿尔曼派去照顾二傻的侍从大惊小叫的进来:“二傻不见了。” ‘咵啦’一声,阿尔曼手中的茶杯掉落,他脑门肉眼可见细密的汗珠溢出,他大喊:“快,派人去桑吉尔街道,就算是打晕,也要把二傻拦回来,快去。” 侍从领命下去,阿尔曼焦灼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实在无法忍受等待的漫长,长叹一口气,甩袖跟了出去。 一出门,正好碰上听到消息赶来的雅格,阿尔曼道:“雅格,我要去桑吉尔街道把二傻带回来。” 雅格听后沉默半响:“还是我去吧,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阿尔曼一边说着,一边下令让下人备车:“或许是冥冥中的注定,若你不把我逼回来,二傻势必不会来,二傻不来,这场浩劫,咱们彩发是过不去的……玄夜虽然因此殒命,但……”雅格从阿尔曼的眼神中,看到他的痛苦和迷茫,可下一刻,阿尔曼似乎做了一个决定,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他继续道:“我会拿我的命,赔偿二傻,为今之计,我只希望二傻千万不要出事,不然,我这一条命,可赔不起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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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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