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穿破黑暗,在一处废弃的宫殿前停下。身后的暗卫自动散开,将四周探查一遍,暗羽从远处掠来,对齐铭瑄微微颔首。 意思是这里没发现问题。 齐铭瑄带人往里走,目不斜视,只是周身气压低了不少。 黎舒边走边朝四周看,墙壁裂痕斑驳,地面杂草丛生,他们趟着荒草往里走。荒凉破败,这里和皇宫里其他宫殿的风格完全不符,若不是亲眼瞧见,很难想象皇宫里会有这样一处地方。 越往里走越荒凉,多年风霜洗礼,这处殿宇早已看不出当年模样,只能从某些小细节处窥见出一点当年的盛况。 齐铭瑄情绪不对,黎舒对人类情绪极为敏感,越往里走,他越能感觉到从齐铭瑄身上溢出的暴戾之气。黎舒转头看了一眼齐铭瑄,齐铭瑄抬手遮住他眼睛,哑着嗓子道:“别看。” 他知道自己现在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他不想让青年看到这样的他,这样毫无风度、仿佛从地狱爬出的厉鬼的模样。 再次回到这里,他以为自己不会有多大触动的,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以为那些事情已经从记忆里褪色,他以为他能坦然面对那段过去,原来不能。 从踏进这里,他就像是穿越时空,回到了十几年前,变回了那个任人宰割的七皇子,那些人大声在他耳边嘲笑着“灾星、祸害”,照顾他长大的嬷嬷、宫女被人按在地面鞭打,惨叫声不绝人耳。 他看见鲜血染红了地面,嬷嬷颤抖着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脸颊,尽力露出笑容:“嬷嬷以后不能继续陪着殿下了,殿下要好好保护自己呀,健健康康长大。” 手下的温度逐渐消失,只留冰冷,他独身一人站在院子里,周围的光全都消失了,他失去了最后的温暖。 冷。 仿佛掉进了冰窟,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似乎要将他灵魂都冻住。 “殿下,你还好吧?” 一句话,阳光普照,冰雪融化,驱散寒意,从儿时记忆里脱身,齐铭瑄放下自己的手,对上青年眼睛,“没事了。” 青年眼里多了分淡淡的担忧,齐铭瑄心中欢喜,嘴角扬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小小弧度。 不管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人他也千百倍报复回去了,他不该被过往的记忆困住。 “殿下,拿到了。” 遗诏装在一只半臂长的檀木匣子里,木匣里除了遗诏,还有一枚巴掌大的玉佩。玉佩通体白色,色泽莹润,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鸟。 看到这枚玉佩,齐铭瑄有些怔神,若他没猜错,这枚玉佩应当是他母妃的。穆家子女从出生起,就会由长辈赐下一块经安国寺大师开过光的玉佩,男孩是雄鹰,女孩是朱鸟,他以前也有一块,只是被摔碎了。 “这玉佩……”不是男主送给女主的定情信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母妃的。”齐铭瑄将玉佩拿起,玉佩背面果然刻了个“穆”字,拿在手里摩挲两下,齐铭瑄问,“这玉佩是你放进去的?你从哪得到的这枚玉佩?” 拿到东西后,一行人返回大殿,安公公跪在地上,闻言抬起头来,“殿下说这话实在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敢随便往里面放东西,这檀木匣子里的东西并不是老奴放的。” “不是你放的?” “千真万确啊殿下,这匣子是陛下交给老奴的,纵然老奴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打开啊。” 这话不假,如果檀木匣里装的真的是遗诏,安公公是断然不敢动里面的东西的,一个不慎,这可是会招来大祸的。 “殿下先看遗诏吧。”黎舒提醒。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若遗诏上的内容当真对他们不利,需要尽早做打算。 齐铭瑄将玉佩放回木匣,拿起摆放在匣子正中间的诏书。 众人屏息以待,此刻在殿里的只有齐铭瑄、黎舒、暗羽和安公公,暗羽守在安公公身边,右手压在剑柄上,一旦诏书内容不对,就会对安公公出手,以防这件事外泄|出去。 明黄色的卷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展开,齐铭瑄只看了两眼就将卷轴合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殿下?”暗羽压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握紧。 齐铭瑄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妄动。 “安公公,父皇将匣子交给你的时候,可有说什么?”齐铭瑄心情颇为复杂,他没想到,在那座最不愿面对的宫殿里,他会得到这样两件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以为永远也找不到了的母妃的遗物,和一封只空着传位人姓名的传位诏书。 “没有,当时陛下已经不能言语了,只是指示我将这个匣子交到您手里。”安公公还记得那天晚上皇帝眼中复杂的神色,是愧疚、是后悔、是怀恋、是不舍……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难以忘怀。 那天晚上,皇帝病情略有好转,能稍微动一动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吩咐了这样一件事,仿佛耗尽了心力,那晚之后,皇帝的病情急转直下,整日昏昏沉沉的,清醒时间越发少了。 “安公公当真不知这圣旨里写了什么?”不等安公公回答,齐铭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知道也无妨,来人,笔墨伺候。” “暗羽,将安公公待下去,好生照顾,别让人出事了。” 这是逃过一劫了?安公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知道做这件事风险很大,可这是陛下吩咐的最后一件事,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做到。 圣旨被展开平铺在案几上,里面的内容展露无遗。齐铭瑄没有避开黎舒,反而执起他的手,并排站在圣旨前方。 “子舒,你说,父皇留下这道旨意,还特意让安公公交到我手上,是为什么?” 一道没有姓名的传位诏书,可以说替齐铭瑄解决了不少麻烦,有了这纸诏书,不管那些大臣心里怎么不愿,都得捏着鼻子恭贺新皇登基。 “陛下这是将选择权交到了你手上,殿下,不,陛下,让臣将这诏书补充完整吧。” 右手被男人牵着,黎舒左手执笔,认真将诏书上的字补充完整。 “子舒的字……”齐铭瑄看着诏书上笔势走向完全一样的字,惊奇。 “臣会模仿他人的字迹。”不仅仅是字迹,只要黎舒想,他可以完美模仿别人的一切。 这是他从未了解到的一面,青年毫无保留将不为人知的一面展示在自己面前,怎能不让他兴奋? 齐铭瑄长臂一伸,再次将青年搂进怀中,轻轻在发丝上吻了吻。 “子舒,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小剧场: 齐铭瑄(期待):子舒,今天是七夕节,我能拥有节日礼物吗? 黎舒:你想要什么? 齐铭瑄(犹豫了一会儿,超小声说):……尾巴。 黎舒(不解):你要尾巴做什么? 齐铭瑄(声音更小了):……床…上…… 黎舒:…… (于是齐铭瑄被黎舒暴打一顿,并被丢下床) 齐铭瑄:QAQ (九条尾巴想想都刺激) (喂!住脑!) ———— 宝贝们七夕节快乐呀~ 比心心(* ̄з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夜合、奶冻 10瓶;朝zhao哥 2瓶;一只鹿、YY是个欧皇、朕的脑洞很大 1瓶;
第33章 第一次当红娘33 “都是快要当皇帝的人了, 殿下怎么还这般没安全感?”黎舒安抚地拍了拍齐铭瑄的脊背, 语气调侃。 “这和我是什么身份无关, 就算我当了大周的皇帝,更甚者我未来成了这天下的主人, 你若是铁了心要走, 我想, 我是无法拦住你的。” 齐铭瑄手臂用力,将青年牢牢抱在怀里,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从何而来,但他可以肯定,若青年真的要离开, 无论他使出什么法子,都无法挽留青年。 要将青年留在身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青年心甘情愿的留下。若放青年离开, 上穷碧落下黄泉, 他将再也无法寻到青年的踪迹。 所以, 他不安, 只能一遍遍确认, 青年当真愿意留下。 齐铭瑄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声音特意被压低后的磁性, 萦绕在黎舒耳际。黎舒偏了偏头, 耳尖擦着齐铭瑄脸颊而过,带来阵阵酥痒。 看着距自己不过一指之遥的男人,黎舒不自觉动了动耳朵。这是此方小世界的命运之子, 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无论是外貌体格还是能力心性,齐铭瑄都不堕“命运之子”这个称号。 这样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眼巴巴捧着一颗真心,一次次凑到他跟前,小心翼翼试探,不在乎自己会因此受到怎样的伤,只担心他会不会因他的行为生气。 最能打动人的,莫过于一颗真心。齐铭瑄诚挚的态度让黎舒不忍拒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不会离开的。”只要你的心意一日不变,我便一日留在你身边不会离开,若这段感情因时间变质,他也可毫无负担的离开。 这份感情能持续多久呢? 黎舒不知道,只是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心里竟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让他一时间有些恍然。 没过多久,齐铭瑄松开手,语带歉意道:“抱歉,我一时没忍住。” 没忍住什么?是牵手?是拥抱?还是那个克制而火热的落在乌黑发丝上的吻? “既然有了遗诏,殿下登基便是名正言顺的事了,这个点,那些大臣应当都得到消息,在往宫里赶了吧?”避开齐铭瑄的问题不谈,黎舒问,“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做?” 知道黎舒不会在谈那个话题了,齐铭瑄从流如善顺着黎舒的意志走,“自然是按原计划来,有了这纸诏书,计划只会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齐铭瑄拿起已经干好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圣旨,扬眉而笑,“说起来,还要多亏有子舒相助。” 这样能以假乱真的字迹,到真是帮了不小的忙,至少能堵住那些迂腐之臣和天下读书人之口。 天色开始泛白,接下来将是齐铭瑄的主场。 齐铭瑄独自前往九龙殿面对即将赶来的各位大臣,黎舒自然不能直接跟着去,至少得做出一副和其他大臣一样从宫外匆忙赶来的假象。 齐铭瑄这样安排自然是为了黎舒的名声,黎舒对此没有异议,跟着暗羽从另一条小道出宫。 外面早已备好马车,里面放着折叠整齐的崭新官服。 暗卫在外拱手道:“黎大人,条件简陋,请您克服一下,我等在外守候,您可安心换衣。” 黎舒换上暗红色官服,马车辘辘,暗卫伪装成家仆模样,坐上车头,驾车而行。 浑厚的钟声敲响三下,众人下车,在宫门口朝东方跪拜。 起来时,脸上都带了哀容。 钟响三声,尾音长鸣,意味着这皇宫的主人,驾崩了。 各官员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6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