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嫆呢?她则是专挑林虎痛感最强烈的地方下手,将抹了盐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划开他身上的皮肉。 血渗出来,盐巴碰到伤口的滋味,林虎硬生生咬破了唇。可衾嫆却不给他咬舌自尽的机会,让护卫点了他的穴道。 他除了可以惨叫,身体丝毫都不能动弹。 酷刑折磨。 “你不肯交代,是不是觉着你不说,那人给你的好处也够你的父母兄弟姐妹挥霍是吗?” 衾嫆转过身,手里的匕首还在滴着血,她身上穿着绯红的裙子,与殷红的鲜血像是融为一体般。 少女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叫林虎眸子缩了缩,脸上血水与汗水交杂,顺着坑坑洼洼的脸侧往下流。 “你可以不说,我相信你的家人会开口的——你好像是有个小儿子的对吧?嗯,听说住在五里村村头,孩子的娘是被强占,不堪受辱生下孩子就投糊自尽了,现在孩子是你爹娘在养……” 随着衾嫆如珠玉落盘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吐出来的字句,林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都重了起来。 他死死地瞪着衾嫆,没有想到她是怎么查到他老爹老娘还有儿子的—— 落草为寇后他无恶不作,因为不想家里两个老家伙过问所以他改了姓瞒着他们为非作歹。他这样的人泯灭良心自然不会多么孝顺,只是…… 但凡男人都在意后代,他就那么一个儿子,他发了一笔横财,刀口舔血过日真栽了就栽了,留下个种就行了。可是现在,这女孩分明就是要拿他这唯一的儿子要挟他! “你,你别胡来!”男人粗重地喘着气,目眦欲裂地瞪着衾嫆,面目狰狞,夏婵吓得别过脸有些胆怯,护卫下意识将她往后拉了拉。 衾潇没有出声,只是奇怪衾嫆如何查到的这山贼的底细,瞧这山贼的反应,他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居然还真是个狡猾的硬骨头! “不动他们也可以,你说实话。”衾嫆将夏婵给她擦手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匕首上的鲜血,眉眼含着一丝冷漠无情,声音轻飘飘地道。 她声音异样的轻柔,却给人不毛而栗的寒意。 “我,我说!我都说!求求你,别杀我儿子!”林虎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硬撑了,对他父母的死活是只字不提,对唯一的儿子偏偏宝贝得紧。 衾潇审视着林虎的面部神情,抿了抿唇。眼底晃过一丝阴霾—— 到底是什么人指使,如果不是姣姣厉害,这个林虎根本是打算死也不招的! 林虎咬咬牙,眸光闪了闪,嘴角一动,还没来得及张口呢,衾嫆就凉凉地打断,“别想耍花招,幕后之人我心里有数。” 碍于衾潇在这里,衾嫆没有明说,但是眸子闪烁着刀子一样冷冷的光,恍若实质。 林虎那肚子里才打好的谎话就这么咽了下去。
“我,我招,我真的招!我要是有半个字的谎言,我就,我就不得好死——” “不,拿你儿子起誓。” 衾嫆话音落,林虎就白了脸,然后神情也萎靡下来,“我,我以我儿子起誓,如果有半个字假话,我儿子,就,就不得好死!” 发完誓,林虎脸上一片灰败,想哭不哭的样子。 然后他就断断续续地将实情托出。 “那个婆子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但是,但是我这个人不信任别人,担心她会坑我,就,就偷偷拿了她身上一封家书……” 他说,大概几日前,有人告诉他有一笔大买卖需要他接,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只说先付给他一笔银子,等事成后再给他一笔。 然后他接了这个活,去了约定好的破庙,有个穿着黑斗篷遮着脸的老婆子给了他定金,以及衾嫆姐弟俩的画像。 “她说,只要我弄死你……小姐和少爷,剩下会再给我五百两银子——如果我不幸没能成事,剩下的银子她会按照我说的给我那个唯一信得过的弟兄,这样,那笔钱还是会到我爹娘手上……” 衾嫆听到林虎说对方要他们姐弟性命时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她早就知道了。 她心里盘算着那个老婆子的身份,以及容小莲行事这般谨慎……这当中哪个环节才能让她抓到蛛丝马迹的证据来。 衾潇却因为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心头大怒。 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歹毒要害他的一双儿女! “小姐,我真的我真的说的是实话!我……求求你饶了我儿子饶了我吧!”林虎一个大男人,又是哭又是讨饶的,衾嫆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你说你拿了她身上的家书,家书在哪?”衾嫆冷冷地睨着林虎,目光如炬。 林虎忙答,“在,在我鞋垫里,我把它缝补到鞋垫里,一直藏着。” 衾嫆:还真是谨慎。 衾潇沉了脸色,看了眼护卫,后者立即得了眼色,上前去脱林虎脚下的鞋子。 只是一封家书衾嫆担心并没有作用,这时候,身后一道清越温柔的声音响起—— “画像可还在?”
第021章 画像 衾嫆身子一震,回头,便听见轮椅车轮轱辘轱辘的声音,但见木槿推着楚漓从暗处走向光影。 她注视楚漓的时候,楚漓也恰好看向她。 他有双很好看的眼睛,色泽黑润,带着几分浅褐色,微微含着一丝笑,但却有些疏离感。 只是他看着衾嫆的目光,很温和,又客气。 “对,画像在哪?”衾嫆恍惚之后,忙收回视线,慌乱地将匕首讨回鞘中,别在腰间,这欲盖弥彰的行为叫楚漓眸光微晃过一丝好笑。 她别开眼,对着林虎又恢复一脸的冷艳和寒意。 画像也是个突破口。 书信此时已经被护卫打开,但是信上因为林虎脚汗的浸湿……字迹晕开,还带着一股臭味,护卫拧着眉,询问地望向衾潇。 衾潇还沉浸在楚漓这个向来不爱插手别人的事的王爷突然卷进来的行径的沉思中,乍一闻见这股臭味,不禁捂住鼻子,再看晕开的字迹,浓眉拧起。 “这信上的字都晕开了,没什么用了!”说着衾潇看着衾嫆,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好在,衾嫆并未多生气难受,只是眉心微微一蹙,复又松开。 果然,仅凭林虎这自作聪明却又反被聪明误的一招根本不起作用。 前世的时候……楚漓帮她问出了幕后真凶,但是却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揪出那人来…… 实际上,因为她不待见楚漓,所以拒绝了他的帮助,以至于她自己压根就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画像……对,画像还在!不在我身上,小姐,你去找我的弟兄,他那有的!”林虎知道自己现在是任人宰割的处境,只有配合衾嫆才能减轻利害。 便迫不及待地招了。 “阿松,去取。”等林虎报出人的住址,衾潇沉着脸,吩咐护卫。 衾嫆看了眼提供了个线索便打算抽身的楚漓,鬼使神差地就叫住了他。 “王爷,臣女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她说着,人已经自觉地站到了木槿身旁,手就伸出,自然地扶着楚漓的轮椅。 衾潇:…… 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发现,但实在是又想不出。 衾嫆小心翼翼地推着楚漓出了地牢,期间眼见着木槿抬着坐在轮椅上的楚漓上台阶,看着他那掩在宽大的袍子下丧失行动能力的双腿,她眸子颤了颤。 心底就难受得很。 他不该一直困在这个破轮椅上,如果他的腿好了,就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无须任何人的帮助了。 吸了吸鼻子,衾嫆忙收敛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抢了木槿的活,推着楚漓,依旧走的大道—— 不只是因为大道平坦,也是因为大道绕路,可以走得久一点。 “衾小姐有什么就问吧。”对方毕竟才十三岁,虽说男女大防,但对着一个还没张开的小姑娘,楚漓并没有流露出旖旎神色。 衾嫆抿了抿唇,眼下四周无人,她才轻声问道,“王爷,如果找到画像,我该如何做?” 她目光直直地望向楚漓,这次眼里没有诸多情绪,只剩下黑亮的火焰。 楚漓微顿,手指点着椅背,微抬抬头,目不斜视地望着她,“两点——找出作画之人,询问画纸出处。” 他说得简洁,衾嫆先是怔了怔,心中仔细琢磨了,方才恍然大悟地眸子一亮。 “王爷真厉害!” 衾嫆的夸赞来得太快太直白,叫楚漓微微一愣,随后和煦地笑了笑。 “是你一点即通。” 这话听着便顺耳,衾嫆抿着唇总算有了笑意,前世怎么没觉得这人这么会说话呢? 随即,她又敛了笑意,有些惆怅地叹了声,“可是,我上哪去找……” 只凭着一张画像的话,她还真有些犯难了。 “无碍,等画像取到——你来寻我,我替你看看。” 楚漓对于此事却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衾嫆不解困惑的眼神中,一旁早就被这二人完全插不上第三人的对白弄得翻白眼的木槿解释道,“我们王爷酷爱字画,火眼金睛的,叫他给大小姐瞅瞅,绝对没问题!” 啧,木槿吹嘘的本事还真是见长。 衾嫆扯了扯嘴角,发现重生了这木槿也还是看她不顺眼。 “那就多谢你了。” 因着先前楚漓没有自称“本王”,衾嫆索性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衾嫆说这话时微微偏着头,模样有了几分这个年纪的俏丽活泼,那张脸却实在是生得过于张扬美艳,小小年纪一颦一笑就有了几分祸水的本领,更莫说以后长大了…… “对了,还未感谢王爷派人送来的生肌膏——多谢了!”衾嫆从袖中拿出一只绿色的小瓶子,手摩挲着瓶身,眸光镀上了一层意味未明。 她小心地觑着楚漓的脸色,心里不禁感慨,这人生得也太好看了。 只是……他看着真不像喜欢她的样子嘛。 楚漓微眯了下眸子,心中那股诡异的熟悉感以及纵容感同时作祟。 他心中警惕,但面上却温和地问了一句,“能帮到就好。” 原本他要问的,这个药是他匿名派人送来的,她怎么会知道是他送的? 但这个念头只古怪地停留了一会,便被他自己打消了。 “你生得好,若是因无妄之灾毁了模样,实属可惜。”楚漓撇开自己的关系,一本正经地用温润清越的嗓音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分轻浮之意,仿佛在他这,衾嫆就真的是长得好看才得人喜欢的结论。 一旁的木槿:……我真莫名听出了不对劲来。 衾嫆闻言面上一红,忙别过脸,咳了声,小脸绯红,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蛋微鼓着。 “总之谢谢你。”两人前世相处得并不好,但都是她一个人在发脾气闹别扭,他总是温声劝慰,到后来他也发现了只要他不回卧房,她一般都很好说话,也许是因为这般,后来她就单独住了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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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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