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弄的?”
楚漓解下身上的披风,弯身,递给衾嫆,抿着唇线,语气有些沉。 衾嫆冷得很,忙接过披风披上,盖住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裳。 她面色白了下,刚要解释,便听不远处传来的寻找她的人声。 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模样,又想起楚唯那张脸,她不禁变了变脸色,立即对楚漓央求道,“王爷,一会我再给你解释,能求你先带我离开这吗?” 她眸子水洗过,愈发明亮剔透,而一向明艳慑人的面上少见的柔弱慌乱,令楚漓想起曾经养过的一只小花猫。 他也听到了不远处男男女女的声音,想起衾嫆方才泼水而出,宛如一尾美人鱼的美景,喉头微动,自然不能叫旁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还能走么?”他看着一直发抖地跪坐在地上的衾嫆,语气里是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和关切。 衾嫆动了动脚,虽然很冷,但是她看了眼木槿又看了眼楚漓的双腿,忙点头,“能走!” “跟我来。” 不知为何,听到她坚定的回答,楚漓心里竟是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失落。 衾嫆小步子快速地跟上楚漓轮椅的速度,走一步地上就一块水渍。 不知不觉,身上的披风也沁湿了,风一吹,冷得她不禁掩面打了个喷嚏。 “还好吗?”楚漓听见声响,眉微微拧了下,回头担忧地看了眼脸色冻得惨白的衾嫆,问。 衾嫆摇头,但是冷得不想开口说话。 楚漓看了眼不远处的院子,不禁蹙眉,“木槿已经去请容大小姐了。” 难怪方才他对木槿低声说了声什么,后者急急忙忙就跑了。 这个人,还真是心细如尘。 “衾嫆!”容央撇下一干乱哄哄的贵女急急赶来,看了眼不远处安静娴雅的楚漓,匆匆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拉着衾嫆便走,“你手怎么这么冰!喜鹊,你快去煮姜汤,杜鹃,快去拿我的衣裳——” 一边拉着衾嫆快步朝自己的院子里走,一边吩咐着自己的婢女。 喜鹊和杜鹃不敢耽误,立即照着吩咐去做。 等进了屋子,衾嫆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她手臂上的伤才结痂,现在又在水里浸泡了一会,也不知伤口有没有怎么样。 她昏昏沉沉地靠着椅子就坐下,容央忙前忙后地替她解开紫色的披风,拉起她,“衾嫆你乖啊,等会再睡,先将湿衣服换下来。” 衾嫆勉强撑着眼皮子,闻言,将脸贴着容央温暖的手背,瓮声瓮气地道,“别吵我……我想睡觉了。” 容央哭笑不得又好气又心疼,衾嫆的起床气有些严重,一般人是不敢在她犯困或熟睡的时候喊她的。 但眼下,容央只能抬起手背,轻轻地拍了拍衾嫆柔嫩的脸蛋。 “别睡,先换衣裳。” “哎呀你烦不烦呀楚漓!” “……” 好一阵的寂静后,容央似听见自己猛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她瞪大眸子凝望衾嫆颦着秀气的眉,糊里糊涂地靠着椅子上的脆弱模样。 方才她没听错的话…… 她是喊了“楚漓”的对吧? 而被衾嫆请到偏房的楚漓,推门的动作一怔,手指就僵直地收了回来。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衾嫆是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间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了,她被容央还有闻讯赶来的春花、秋月帮衬着换了干净温暖的亵衣亵裤以及中衣,然后眼皮子重得最后沉沉睡去。 秋月摸了下衾嫆不正常潮红的脸蛋,手背刚触上去便吓得缩回。 “怎么这么烫!” 她死死地咬着唇,“表小姐,我家小姐发热了!” 闻言,容央原地踱步焦灼地唤着外头的杜鹃,“杜鹃,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 这都什么事,衾嫆才痊愈没两日的身子,又遭这一罪!想着,容央咬着牙,“容惜!” 她恶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宛如不共戴天的仇人。 要说这件事和容惜没关系,她容央将名字反过来念!当时要不是容惜突然回头,又无缘无故要往湖里跌,拉了下衾嫆,衾嫆怎么会坠湖里? 衾嫆发起了高热,人昏睡着,全然不知此时的护国公府却乱了套了。 急忙赶来的容老太太走路都带着风似的,“我的宝贝外孙女啊,又怎地了!央儿,姣姣如何了!” 老太太衣着讲究,人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眼眸十分清明,但此时她满脸的慌乱,握着容央的手发抖,看着床上昏睡的小姑娘,心揪成一团。 这孩子短短一俩月怎如此多灾多难!
第028章 证据 “王爷,咱们是……” 木槿见楚漓手指摩挲着袖口的花纹,心不在焉的样子,揣测着他是担心正屋那位的安危,不由出声询问。 他的声音却像是突然惊醒了楚漓一般,玉白的脸上划过一丝懊恼不自然来。 淡淡地瞥了眼木槿,耳边是隔壁嘈杂的声音,容老夫人和容大小姐的交谈,他想到什么,面色淡了下来。 “走吧。回王府。” 他留在这也只是给人徒增麻烦,既然她的亲人在身边照料,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想着,楚漓面色却并未因此轻松下来。 他心底隐约有些慌,某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东西,再次萌芽。 这不是好事。 他沉着眉头想。 屋内。 大夫战战兢兢地给衾嫆诊了脉开了药,再三担保了衾嫆身子骨健朗不会有大碍,才被容老太太和容央放行。 望着床上瘦瘦的小姑娘,容老太太坐在床边,抬起袖子不住地抹眼泪。 她的姣姣怎地这么瘦了!这孩子近来受了诸多的苦难,等她醒了,定要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祖母,您别太担心了,衾嫆这个皮猴儿身子好得很咧,要是她醒来见您为她伤心难过,指不定要自责了。”容央轻轻拍抚着老太太的背,轻声宽抚着。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央儿,你告诉祖母,到底怎么回事!”容老太太闻言收起眼泪,她本就是个刚强之人,此时更是收放自如地板着脸,怒气却不是冲着容央去的。 容央嘴角微动,低声便将她知道的以及她猜测的说了出来—— 她自小便这般要强,就算再是讨厌容惜,她也不会空口污蔑人。但先前的情形,若说不是容惜,她实在是难以相信的。 果然,老太太一听,便面色冷凝下来。 “这个容惜!才被我勒令远离姣姣不许她接近,看看,这才多久啊,我的姣姣前面才被她弄得磕破了头卧病多日的,现在又因为她跌进那么冷的湖中!” “来人,将二小姐还有老爷请过来!” 容老太太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衾嫆是她最为宠爱的外孙女,容惜虽然孝顺她,却到底不如她自己女儿生的外孙女来得令她心疼。 她想都不用多想,不需要彻查什么,直接就命人将容惜叫过来。不仅如此,她还要叫上她那个一门心思宠着庶女的混账儿子,好好看看他宠溺的庶女闯的什么祸事! 容老太太一发话,没多久两人就一道前来。 容惜垂着脸,双手交握绞着帕子带着几分惶恐不安,美目时不时抬起,当一接触到老太太冰冷的眼神,就吓得低下了头。 她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叫一旁器宇轩昂,高大温雅的容敬瞧了十分不舒服。心底也对强势的母亲和长女颇有微词。 他看了眼立在老太太身后的容央,对方端艳的面上没有一丝见着父亲的高兴和尊敬,有的皆是漠然。 心底微微一刺,他下意识便板着脸指责,“容央,你又拾掇你祖母针对你妹妹是不是!” 他语气里的责备重得院子里的丫鬟都替容央心酸。 容央面色短暂地白了一下,随即却淡淡地嘲讽着扯了下嘴角,却碍于里面的衾嫆还在休息,索性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却叫心里本就不舒坦的容敬愈发来气,他横眉冷指,“你真令我失望!” 想他一生饱读诗书,以为会生出个通情达理的闺女来,却是这么个强势不讲理的混账。对比之下,惜儿知书达理,温柔贴心,也不能怪他宠她多一些。 “容敬!你才真真令我失望!”容老太太见自己儿子不问是非地上来就是指责自己孙女,不禁冷着脸,重重地杵着拐杖,呵声道。 她面上满是阴霾冷色,语气也如冰刀子似的,“你可知你这个庶女干的好事!不辨是非的就责骂央儿,你还有半点当爹的样子吗!你莫非要气死我这个老东西你才开心不成!” 老太太骤然发威,还是很吓人的,容敬再怎么也是个孝子,他见老太太气得狠了,忙上前宽声道。 “母亲您身子不好,切莫动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慢慢说,别同儿子一般计较。” 容惜听见自己父亲这低声下气的口吻,绞着帕子的手一紧,微抿紧唇线,心头有些不虞。 “你叫我怎么不动怒!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她是要害死我唯一的外孙女啊!你妹妹走了才几年,你就忘了你答应过要一辈子照顾她一双儿女不叫人欺负的承诺了吗!”老太太的话像是锥心之语,叫容敬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而当他问明白事情经过后,面上不禁一晒,看向冷冷淡淡的容央,想要说什么缓和一下,但被她冷漠的神色弄得下不来台,只好憋着。 “这,母亲你误会了,我真不知道是嫆嫆出事了!不过,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惜儿同嫆嫆关系一向要好,怎么会推她呢?” 他话音落,那厢容惜扑腾就跪下,那一下子可真是舍得的,容央听见那声响都替她疼了下。 莫说爱女心切的容敬,直接回头拧着眉心疼起来。 “惜儿你——” “祖母,爹爹,长姐。惜儿没有推表妹!就是给惜儿一百个胆子,惜儿也不敢推她啊!当时人多混乱,惜儿的裙子被踩了下,险些掉下去,慌乱中抓住了表妹的手,哪知…… 哪知表妹为了救我,自个儿掉下去了。都怪惜儿,要是掉下去的是惜儿就好了……” 她说着就掩面低泣。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 容央眯着眸子,暗自握紧了拳头。 “可我分明看见是你故意停下来,在衾嫆前头回头,然后朝着湖边倒下,伸手拉了下衾嫆。你解释下,你好端端的不在前面带路,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跑后面来?” 容央冷厉的质问叫容惜面色雪白,一时没有吭声,容敬有些不满地瞪着她,“容央,你没有证据怎么能污蔑你妹妹!” “要什么证据!”老太太怒不可遏地出声,指着身后的门,“我的嫆姐儿还躺床上不省人事,这就是证据!”
第029章 惩治 容敬一时哑口无言,对他这个母亲,他总是敬畏大过爱戴的。她本就因为妹妹的过世郁郁寡欢,对着衾嫆这个同妹妹生得极为相似的外孙女自然是宠上加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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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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