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瞧见衾嫆打了这道士,却好似根本没看见方才臭道士对衾嫆做了什么一般。 衾嫆怒极反笑,脸颊沾到些许黑血,原先娇艳的面容显得有几分冷艳凛凛。 “祖母说的什么话,孙女只是出手教训了下装神弄鬼的妖道罢了,哪有不敬之说?” 她看了眼替她受了罪的春花,伸手用帕子给她擦拭脸上斑驳的血渍。 “小姐,奴婢没事。”春花心疼地看着秋月给衾嫆轻轻擦去脸颊上溅到的血渍,心中很是气愤—— 她家小姐明明是镇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女儿,为何老夫人就这么容不下小姐呢! “嫆姐儿,你也莫要觉得委屈,这是祖母从道观请回来的高人,近来你屡屡出事,家中也乱。祖母请道长来做法——方才道长窥得天机,说是咱们府上有邪祟造次,才会搞得乌烟瘴气不得安生! 恰好,道长的罗盘指向你的方向,道长这是在为你洗去身上妖邪之物,你还不快让道长继续替你驱邪?!” 呵,好一个驱邪,只怕驱的不是邪,而是她这个人吧! “祖母真会开玩笑,孙女好端端的,哪来的妖邪需要驱?”衾嫆站在门口,小姑娘身上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衾老太太手里转着佛珠,面色沉了沉,冷冰冰的目光射向衾嫆,“孽畜,还不承认!自打你趁嫆姐儿摔着脑袋时附身她以来,她性情大变,屡屡顶撞长辈,兴风作浪!如今道长在这,老身劝你速速离开!” 她说了这番话,几乎就是当众将衾嫆当做妖孽对待了。周围都是下人,而衾老太太所言又并非空穴来风,自从衾嫆摔了回脑袋,确实是变化颇大,而近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人就是这样,先前再怎么觉得费解也能说得过去,可若是有人将巧合同神灵妖魔结合的时候,便会被蛊惑。 众人看衾嫆的眼神都变了,恐惧,厌恶。 仿佛她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魔。 可笑的是,口口声声把她当做妖孽对待的,不是旁人,是她嫡亲的祖母。 “老夫人,贫道方才向妖孽洒了克邪物的黑狗血,但这妖孽法力高深,只怕——还需要三味真火做法驱逐了!” 那道士狼狈地拿起自己的桃木剑从地上爬起来,衾嫆方才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得罪了他,叫他怀恨在心。 此时更是想伺机报复了。 “老夫人!老夫人不可以啊,小姐她就是您的孙女啊!她怎么会是妖孽附身呢!”春花和秋月吓得立马跪地求道,“道长所言过于凶险,若是伤着小姐可如何是好啊……” 两人的求情并未让衾老太太多犹豫,她只是狐疑地望了一眼冷着脸一双眸子幽深不见底的衾嫆,不知为何对上这双眼睛莫名有些心虚。 随即便是恼羞成怒。 这么一个只会气她克她的孙女,她当然宁可相信她是妖孽附体。 “都闭嘴,道长是得道高人怎会有错?再说了,为嫆姐儿驱邪,待妖孽一除,她便恢复正常,此时的她可不是老身的孙女!” “老夫人——不可以啊老夫人,这若是传出去,日后小姐的名声就毁了呀!”春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哪家勋贵的夫人会要一个曾经被“妖邪”附体的儿媳。从前她们小姐再怎么跋扈,也不妨碍京城勋贵人家的夫人将她列为儿媳人选…… 而若是今日这道士将小姐当众做法驱邪,那么不管事实如何,传出去都只会是对她们小姐不利。 听春花这么一说,衾老夫人又有些犹豫了,对于衾嫆再是不喜,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国公府嫡出大小姐,再过一两年便要许人家的。 若这嫡长女名声毁了……这以后想将嫡长女风风光光嫁出去就有些难了。 见衾老夫人松动,春花和秋月不禁心里松口气,反观衾嫆,她只是冷冷地无声笑了一下。 果然,比起她的性命她的委屈,祖母更在意的是她的身份能不能给镇国公府带来利益和荣耀。 如果说从前衾嫆对衾老夫人是有些怨言的,那么现在,她这颗心算是彻底寒凉了下去。 这样的祖母,不要也罢。 “老夫人,若妖邪不除,只怕后患无穷啊!她会搅得后院鸡犬不宁,害国公和老夫人的性命——” 那道士不遗余力地蛊惑起衾老夫人,夸大其词后,果然衾老夫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来人,将这两个丫头抓起来——还有,给我将这个妖孽绑起来交给道长!今日之事,你们若是传扬出去,就休要怪老身严惩不贷!” “是!” “老夫人不要啊!” “小姐,快走,快去找国公爷!” “不,我不走。我倒要看看,这臭道士想如何我!” 衾嫆冷冷一笑,语气阴沉。
第044章 搜院 她目光泠泠地望向被衾老夫人命令后朝她走过来的两个嬷嬷,“我堂堂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你们敢动我,试试看!” 衾嫆的话音落下,那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不禁动作顿下,有些忌惮地回过头,小心翼翼地以眼神求助衾老夫人。 老太太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浑浊的眸子半眯起,看向衾嫆的眼神宛如淬了毒般陌生冰冷。 “给我拿下她!” 衾嫆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十三岁大的丫头片子,然而衾老夫人却是整个国公府能真正做主的人。 于是,两人撸起袖子,伸手便要将衾嫆给抓住。 “道长如何认定我是妖孽附体的?”衾嫆避开两人,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目光炯炯地看向那道士,“镇国公府上上下下几百来人,道长仅凭只言片语的就要将我做法,没有任何迹象指证,未免太过荒谬了些。” 道士闻言,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随即怪声怪气地道,“贫道夜观天象——” “观天象?你可有钦天鉴观天象厉害?往年我进宫参宴,可从未见他们说我是妖邪,怎么你一观就认定了?” 衾嫆的话一时叫人哑口无言,道士紧张了下,随后手中桃木剑指着她,立马道,“自然是有证物的!妖物不食凡物,你这妖孽是祸世狐妖,狐妖爱食鸡,你所居住的院子一定有活生生被咬死的鸡的残骸——” 噗,真是瞎掰得厉害。 衾嫆都快被这道士的胡诌逗乐了,祸世狐妖?这是变相夸她有当狐妖的姿色? “来人,去海棠苑搜查!”衾老夫人对道士的话是没有半点怀疑的,当即命人去搜。 衾嫆面不改色地拂开擒着她两个婢女的丫鬟,低头看了眼自己脏污不堪的裙子,眉心微划过一丝烦躁。 “搜可以,祖母的人,孙女并不大放心,这样,我派两个海棠苑的丫鬟一起搜查。” 她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和冷淡叫衾老夫人气得脸色青白,指着她的手颤了颤,“你!” 衾嫆却不想等她说完,便拢了拢袖子,对春花和秋月道,“走吧,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再说。” 对于这场无妄之灾,她放仿佛并不害担心害怕,坦然淡定地令人惊讶。 回了海棠苑,衾嫆抬手点了点两个平日里手脚麻利又伶俐的丫头,交代了一两句便漫不经心地回屋沐浴换衣。 “小姐,你就不担心……”春花才哭过,双眼红通通的,有些可怜,她抽噎着,看着衾嫆,忧心忡忡道。 秋月替衾嫆宽衣,闻言,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衾嫆,后者闭着眼展着双手,听见春花的啜泣不由睁开眼。 那双漂亮如洗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运筹帷幄的光芒。 “傻丫头,你家小姐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有人想借题发挥对付我,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春花抽噎止住,有些懵地望着衾嫆,傻乎乎地摇头,“不明白……” “不明白就先去洗个澡回来再想,你看看你脏兮兮的,丑死了。” 衾嫆轻飘飘的一句,叫春花又恢复了生机,她气呼呼地瞪眼,“小姐你取笑我!” 然后乖乖地听衾嫆的话也去沐浴收拾自己一番。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浩浩荡荡的丫鬟嬷嬷将海棠苑搜了个底朝天,却都没有找到所谓的“死鸡”。 哦,死耗子倒是抓着一只。 “不可能!”道士手中的桃木剑被他捏得紧紧的,瞪着眼跳起脚来,一把推开面前的嬷嬷,他气呼呼地嚷嚷,“贫道亲自去查验一番!” “你一介外男不得入内!”秋月伸出一只手,冷若冰霜地吐出一句警告的话来。 道士咬咬牙,随后转过身将目光投向衾老夫人,“老夫人,今日是月缺,若是不趁此大好良机除掉这妖孽,只怕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呐!” 这个道士字字句句都说在衾老夫人心坎上,她本就信这些,对衾嫆又心存偏见,这么一来二去的,就沉吟一声后,杵着拐杖应下了。 “只是道长到底是外男,莫要进她闺房为好。”老太太始终记着国公府脸面,就算不喜欢衾嫆,也怕她名声坏了。 道士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上几根胡须,“老夫人放心,贫道的罗盘已经推算出脏物所在方向。” 衾老夫人当即赞佩不已,“道长果真是法力高超!一切都拜托道长了!” 只是道士志得意满地带着人前往凉亭那边,在树底下挖了好一阵,都没瞧见死鸡。 到后面就差将整棵树拔起来了,仍然一无所获。 他脸色骤变,有些难看,怎么会,明明! “道长这是找着还是没找着?”这时,衾嫆换了一身绛红裙,眉目如画,神情冷嘲带讽,带着婢女站在小石拱桥上,语气幽幽地扬起,问道。 道士脸色铁青,“再找!” 结果就是他掀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他想找的东西。 无功而返,他表情都有些丧气了。 衾老夫人才问了声,就听见丫鬟通传,“老夫人,国公爷回了,听说了府里……正急冲冲赶过来!” 衾嫆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 衾老夫人脸色变了变,衾潇有多宠爱这个女儿是众人皆知的,她原本就是等他不在府上的时候…… 她恨恨地瞪了眼那通传的丫鬟,“谁告诉他的!” “不管谁说的,今日之事,父亲在还是不在场,孙女都要讨个说法的。祖母,这个道士妖言惑众,先是黑狗血羞辱,后是空口无凭陷害,孙女平白无故受了这一遭罪过,不知一向‘公私分明大义灭亲’的祖母如何处置?” 衾嫆的话又狠又稳,气得衾老夫人险些晕过去,但偏偏她又占了理,她动了动唇,只好将视线投向道士。 那道士也怕啊,这事情搞砸了不说,衾潇一会过来了,他自然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算错,“老夫人!贫道是真的观天象发现你府上有妖孽作祟啊!只是,罗盘也指向了海棠苑,不知为何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指向海棠苑的方向,也就是说,并不就是指向了我?道长,同一个方向的院落,怎么就只是我海棠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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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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