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下!” …… 容小莲同衾老夫人说了什么,衾嫆便不得而知了,但她心情很好,一路上都笑眯眯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接下来,却经历着令她无比头疼的关于如何打理铺子主持中馈的学习生涯。 这日,她送走了孜孜不倦的教导嬷嬷,便带上小点心去枫院看望衾枫。 小家伙看到她就开心得蹦蹦跳跳,活力的很。 伸手抱了抱他敦实的小身子,捏了捏他脸上被养起来的肉肉,衾嫆满眼都是笑意和满意。 “枫儿好像又胖了呢。” 听着衾嫆调侃之语,小小的衾枫却颇为苦恼地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试探性地捏了捏衾嫆的脸蛋,两道小眉毛十分喜庆地拧着。 “魏赢哥哥说了,枫哥儿是男孩子要长胖点好。不过姐姐,你怎么也这么,胖嘟嘟的呀。” 童言无忌。 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 衾嫆一下垮了俏脸,恶狠狠地抬起手,却又轻轻地拍了下衾枫的小屁股,“好呀你,年纪小小就开始嫌弃起姐姐来了!” 她哪里胖了! 她正在抽条好么! 一旁的春花、夏蝉还有秋月闻言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她们小姐最是爱美,臭美得不行了,小少爷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啊哈哈,姐姐饶命,我错了,错了——”衾嫆伸出爪子挠起衾枫的痒痒,后者咯咯笑得十分清脆可爱,讨饶声不止。 不远处,魏赢望着这一幕,眼底有笑意闪过。 小姑娘鼓着脸,故作凶悍地警告着幼弟不准再说她胖的模样,当真是有几分可爱。 陪衾枫玩了会,将小家伙哄着睡了午觉,衾嫆才揉了揉腮帮子离去。 一回到海棠苑,她就换了身装束,拿了软剑,便在院子里练起剑来。 她曾跟着衾潇学过一招半式,花架子倒是难不倒她,只是空有美感却缺乏实战技术。若是碰到稍厉害的,她便无法应对了。 婢女在一旁看得满眼惊艳赞叹,只觉自家小姐舞剑时身段优美,翩若惊鸿,美不胜收。哪里想得到衾嫆心中懊恼无比,后悔当初只追求怎么好看,而不讲究实际了。 将剑扔地上,衾嫆也不顾形象,席地便坐在树下。 树叶散落,有的落在她发丝上,肩上,裙角上,她潇洒又疲倦地靠着树干,叹气。 看来,还得找个厉害的师父教导下她武艺。 说起师父…… 她那位教她下棋的“师父”可有好几日不曾上门来了。 衾嫆忽然怔忪,也不知沈寄年现在有没有开始给楚漓医治双腿,他最近过得如何了…… 不想还好,一想,有些牵挂担忧便排山倒海地朝衾嫆袭来。 她按捺不住想要见楚漓的心情,想要亲眼确认他安然无恙。 “春花秋月,准备下,一会出门。”拾起被她扔地上的软剑,衾嫆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树叶灰尘,往屋里走,打算沐浴更衣梳妆一番,找楚漓去。 婢女二人不禁面面相觑,小姐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斗完二夫人找完老夫人哄完小少爷舞 完剑后,居然还有力气出门? 哪家闺秀有这个体力,放眼望去,整个上京怕是都难出其二。 “不行不行,太艳了。” “……” “不行,太寡淡了。” “……” “哎这样不可爱了!” “……” 被衾嫆折腾了无数次后,春花和秋月二人不禁望天,忍不住安抚衾嫆,“小姐生得美,就是不打扮都能艳杀四方的。” “今天不去艳杀四方,今天给我弄得既可爱又清纯点。”衾嫆却蹙着眉,点了点自己殷红的唇,心中却想着,楚漓素来喜爱素净简单的颜色和物饰,她若是打扮得太招摇,对方会不会厌恶她? 殊不知,她这会儿若是换个角度想便会发现,她这样的想法,有多么的危险和暧昧。 就这样,又磨蹭了一个时辰,见天色快不早了,再不出门就不好出去了,衾嫆抿抿唇,拿了一方淡紫色的面纱戴上,便带着婢女出了门。 端王府。 衾嫆凭着记忆寻到了端王府的后门,当她下意识命春花上前敲门时,眼睛却扫过这熟悉的地方,目露几分怀念和伤感来。 她在这里住了近四年,总是想着如何离开,可当她死后才知道,端王府是除了镇国公府,她最安心和信赖的家。 “你们是?”小厮打开后门,见到春花时不禁愣了愣,随后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戴着面纱,纤细美好的少女。 单露出的一双眼睛便生得极为美丽,可见面纱下是何等的昳丽绝容。 “劳烦小哥通禀一声,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求见。”春花压低声音,递了镇国公府的令牌给小厮看。 同时有些犹豫地报出了衾嫆的身份。 心中却是极为不赞同的,大小姐虽然年岁还小,可到底是个姑娘家了,这傍晚跑到人端王府后门敲门…… 怎么想都觉得古怪得紧。 小厮惊愕难信地望着这主仆三人,只觉得玄幻无比,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缘何出现在他们端王府的后门外? 但令牌做不得假,他短促地吃惊后,便掉头通禀了。 不多时,书语出现,亲自迎接衾嫆主仆三人进门。 “大小姐里面请。”书语语调冷静平淡,不卑不亢,指了指偏厅的方向,恭敬退下。 衾嫆摸了摸自己微凉的裙衫,走到这却有些后悔了,她是魔怔了不成,竟是心血来潮后,真的大傍晚的跑来楚漓的王府…… 这偏厅很是安静安全,衾嫆是知道的,这里不会有楚唯的眼线。 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走了进去。 里间,楚漓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在窗前的桌前,与自己对弈。 紫色华服广袖随着抬手捻棋子的动作流泻,墨发轻轻随着窗外吹进来的晚风舞动。 世外仙,凡中客。 端的是纤尘不染,静谧安宁。
第062章 用膳 衾嫆驻足凝望的视线太难以令人忽视,只见楚漓似有所觉般地转过轮椅,温玉琉璃般的眸子清明一片地望过来。 如果她深看会发现,在看到她那一瞬时,他眼底蔟亮的光芒。 “殿下。”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并沉默。 还是楚漓清了下嗓子,主动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氛围,“用过膳了么?” 这个时辰临近晚膳时分,而从镇国公府到端王府至少得小半个时辰,他寻思着多半是还没用过晚膳便出门了的。 果然,衾嫆愣了愣,诚实地摇了摇头。 看起来傻傻的,好像还没从自己已经到了端王府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那,不介意的话,一道用吧。”楚漓扶着轮椅的手微微拱起,手指轻按着轮椅手,明知这样不好却还是开口提道。 如果说楚漓是明知不可为而无奈为之,那么衾嫆就是屈从本能而为了—— 活了两世,她都是大大咧咧的本性,本就不是恪守礼仪之人,只是说重生以后收敛了些。但在亲近信任之人的面前,还是那般。 比如衾潇,比如容央,再就是楚漓。 “不介意,殿下不觉得叨扰,臣女自是不介意的。”衾嫆雪白的小脸在晕黄的灯下显得晶莹剔透又俏丽温暖。 一双漂亮带着钩子似的清媚眸子,天真又带了点点她不自知的媚,任谁都无法拒绝。 楚漓移开自己的视线,声音不禁轻柔,“那好,我命厨子多做几个菜,可有忌口的?” 衾嫆摇头,“不曾的。”其实她有些怀念端王府里厨子的手艺了,前世嫁进来后,楚漓虽不受皇宠,却也不曾短缺过她的吃穿用度,府里的大厨更是会做得一手好菜,现在想想,倒有些馋了。 待她在原木桌前坐下,看着小厮端上来的一碟碟菜肴,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来的目的好像不是蹭饭啊…… 目光小心翼翼地朝楚漓的双腿看了一眼,飞快一眼便似生怕被他察觉一般收回。 “沈神医呢?” 衾嫆沉吟了声,问。 楚漓眉梢微晃,“沈大夫喜静,用膳都是独自在他房中。” 闻言,衾嫆点点头,依照沈寄年那古怪的性子,确实会这样。再者,她也没办法想象沈寄年同楚漓坐一起用膳的景象…… 这二人,一个寡言少语一个清冷孤傲,都不是喜欢同旁人坐一块用膳的主。 这么一想,她有些尴尬地讪笑,“殿下也喜欢一个人用膳吧?” 说出来惭愧,她对楚漓是真不怎么了解,前世成婚后,两人连照面都不怎么打,更莫说要同桌用膳了。就是有,也是极少数不得已才同桌,比如回门。 看出衾嫆的窘迫来,楚漓善解人意地摇头,“哪有人喜欢一个人用膳的,怪冷清,幸好今日衾小姐过来,叫这顿晚膳也有了点人气。” 楚漓就是楚漓,永远不会让别人窘迫和无措。他总是这般温柔体贴,即使对象是她。 “那我可以常来吗?” 鼻尖微酸,衾嫆想,楚漓不止是温柔,他还很孤独很寂寞。在她记忆中,他总是孤零零的,身边除了木槿和书语,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所谓的亲人。 皇帝,楚唯,这样的亲人不如没有。 前世,就连过年守岁,他都是自己待在院子里,有一年,她恰好无聊在府里走动,便远远地瞧见他孤身一人坐在冷冰冰的湖边,手里拿着一杯酒,落寞地望着天上的孤星和冷月。 她脱口而出的话,却叫楚漓唇角微微一滞,面上的错愕显而易见。 这不是衾嫆的风格。 她顽劣娇纵,聪明却不愿意动脑筋,风风火火,我行我素,从不关心旁人如何。 可她骨子里却又是个极其温柔善良的人,楚漓想,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 “你不嫌王府冷清,可常来,只不过,我这样的人,你还是少接近为好。” 声调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轻嘲。 他不能连累了她。 衾嫆眼中微微酸胀,“我不怕。” 这一瞬,她忘记了答应过衾潇的话,也忘了自己做的决定。 她是该远离他,对她,对他,都理应如此。 可她也不想看到他孤零零的,生活如一潭死水。 她想,“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对,她们可以做朋友,知己,患难之交。 看着衾嫆明亮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眸子,楚漓喉头微微耸动,心里沉甸甸,有些甜又有些苦。 朋友? “用膳吧。”他只是望着对面活泼明艳的小姑娘笑了笑,岔开了话。 楚漓寡言,而衾嫆自幼被教导“食不言寝不语”,两人一道用膳,屋内安静地只少有玉箸同银盘相撞的细微声响,除此之外,落针可闻。
屋外,木槿眺望了眼里头的情况,拉着守在暗处的书语,在屋内二人听不见看不到的角落里,他阴阳怪气地道,“这衾大小姐可真是脸皮够厚的,哪家小姐像她这个年纪了还大大咧咧往男子家中跑的,大晚上过来蹭饭,也不知图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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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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