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耍杂技,衾嫆还没提起兴趣来,衾枫就抢白道,“我想看!姐姐,姐姐我要看!” 衾嫆:…… 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身旁没见识的小家伙,不等她说什么,楚漓便温温和和地笑了声,“枫哥儿想看,那便去吧。” “……好。”衾嫆对上他温柔询问的目光,有些别扭地避开了视线,好在面纱覆面,遮挡了她此时面上升温的红霞。 这么一来,衾枫这个小不点也明白过来,问姐姐的话大多会被拒绝,但是这个大哥哥却有应必求,而且只要大哥哥开口了,姐姐就会同意! 是以,接下来一路,衾枫吵吵闹闹,凡是有想要买的想要玩的都拉拉楚漓的袖子扑闪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 而楚漓也从不厌烦,当真是有应必求,百依百顺。 “好!” 两大一小在拥挤的人群中观赏着卖艺的中年男子表演空中喷火,衾枫兴奋得小脸都红扑扑的,拍手叫好。 他站在两人中间,衾嫆扶着他的肩,怕他被人撞着,楚漓时不时伸手替他挡住来来往往的人。 分外和谐。 春花在后头先还专注地看杂技,后面就被三人的背影吸引住,眼睛亮晶晶地伸手,拉了拉“秋月”的袖子,“这一幕看起来也太像是一家三口了……秋月你说是不是……啊!” 木槿冷哼了声,将自己的袖子从对方手中抽出来,语气硬邦邦地道,“不像!哪里像了!你家小姐还是个丫头片子的年纪,你胡说什么呢!” 春花涨红了一张脸,先是羞的然后就是气的,“你才丫头片子!你就是嫉妒我家小姐貌美如花,和殿下登对!” “你!”木槿嘴巴都要给这个不知羞的臭丫鬟给气歪了。 还是春花另一侧站着的秋月拉了一把跟个斗鸡似的春花,“好了,你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说着,她面色严肃几分,“春花,方才那个话你刚刚不小心说出口就罢了,但你记住,以后不能再嘴上没把门地乱说了,这对小姐的闺誉不好。” 被秋月严肃地提醒了的春花,忙抬手捂住嘴,连连点头。 她只是……突然觉得端王殿下也很不错,比起上京其他贵族公子哥,多了几分平易近人温和,又戴她们小姐好,小姐还听他的话。 若是要她选个姑爷,这端王殿下不失为一良人。 哎,就是腿可惜了。 玩了一路,衾枫年纪小,后面累得慌,夏婵便背着他,衾嫆走在后头,伸出手,用帕子给小家伙擦了擦脸的汗渍。 “公子公子,给小姐买束花吧!”一行人往停在前方的马车走,途径道上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提着个花篮,从里头拿出一束秋海棠,走到楚漓面前,递出。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瘦黄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小心和恳求。 许是老远就看见了楚漓衾嫆,见两人穿得很名贵,模样也跟画里一样,又好看又随和的样子,便寻上来。 楚漓愣了愣,侧眸便看了眼衾嫆,衾嫆却是忙别过眼,耳朵有些发热,咳嗽一声,“不……” “这个怎么卖?”哪知身旁之人却已经温和含着笑地问卖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开心极了,将花递给楚漓,比出五根手指,“五文钱!” 楚漓看向木槿,后者憋着一张猪肝色的脸,但还是败在了这个眼神之下,乖乖拿了钱袋子。 不等他掏钱,楚漓便将钱袋子接过,直接递给了小姑娘,“都给你,这么晚了以后不要出门卖花了,早点回去吧。” 小姑娘瞪着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伸了伸手,不好意思拿,犹犹豫豫的,还是老实地说道,“可是公子,我的花不值这么多钱的!” “无事,这位姐姐值得。你也值得。”楚漓却伸出白玉一样的手,将钱袋子放进小姑娘的花篮中—— 花篮里满满的都是花,可以看出她今天并没有卖出去几朵,而她却将看起来最新鲜漂亮的一束秋海棠卖给他。 他一句话,小姑娘脸红了,是激动和感动的,衾嫆也脸红了,不好意思的。 心口扑通扑通跳,楚漓乐善好施她前世就知道,但是他方才的话…… 什么叫她值得? “多谢公子!谢谢公子!你真是大好人!谢谢姐姐,希望公子和姐姐早点成婚幸福美满!” 小姑娘激动地说了一通,然后转身高高兴兴地跑了。 轰—— 衾嫆面上通红,她都不敢看楚漓的脸,别过脸伸手拍了拍胸口,轻轻吐纳,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悸动。 楚漓也是面上一赧,咳了声,温润的面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但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秋海棠,再看一侧似是不好意思了的衾嫆,犹豫了下,眸子微微黯淡了些,伸了伸手,还是收回。 将花放到身侧轮椅上。 “快到了。” 木槿继续推着轮椅,楚漓打破尴尬地出声。 衾嫆继续抬步,不知为何,看到楚漓放在身侧的那束海棠,眼里划过一丝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失落来。 就连心底,都有些空落落的。 想什么呢?卖花的小姑娘看错了,衾嫆你还能想错不成? 且不说楚漓不喜欢你,就算有意,你前世那般伤他,如何能毫无芥蒂地再耽误他一辈子…… 想到这,衾嫆只觉脚步格外沉重,口中也有些发苦。 待夏婵将衾枫送上马车,衾嫆踩着车凳打算上车时,楚漓忽然温声叫住了她。 “海棠和你很配。” 他伸手,手里赫然是那束海棠花,对着疑惑地望着他的衾嫆,道。 衾嫆心里咯噔下的漏了一拍,许久,却呆呆地伸手接过。 目送马车离去,楚漓嘴角的笑容被落寞苦涩取代。 他还是没有办法。
第080章 当年 “小姐,小姐?小姐!” “啊?春花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死我了。” 衾嫆坐在窗前,单手撑着脸颊望着窗台,忽然耳边春花拔高音量的呼声,吓得她手一滑,手肘撞着桌角,疼得眼角挤出一滴泪,皱着脸瞪始作俑者。 春花无辜地抱着盒子,见状忙将盒子放下,替衾嫆揉起手肘来,不无委屈地撇嘴道,“不是奴婢大声,是小姐一心就知道看那海棠,奴婢唤了好几声都没听见。” 说着,还嘀咕了声,“先前也没见您多喜欢花花草草的,端王殿下送的一束再普通不过的海棠倒是当成宝贝供起来……” 还用上了先夫人留给小姐最漂亮的一个白底海棠花纹的花瓶,专门用来供这束秋海棠。 衾嫆猛地抽回手,自己象征性地揉了揉手肘,眼神闪烁,立马反驳,“谁说我不喜欢花草了,海棠苑海棠花瓶自然是来装海棠花的!跟……谁送的没有关系!” 只是她却不知这番言辞,春花望天白目表达了不信。 这骗鬼呢! 分明就是因为送花的人才这般在意的。 “我说小姐,您不觉得您对端王的在意已经超乎一般人了吗?”春花看了眼门口,秋月正同两个打扫院子的丫鬟说话,她便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道,“奴婢觉着端王好,比惠王成王之流的都好!只要小姐喜欢,奴婢支持!” 这话…… 衾嫆面红耳赤之后却是错愕,她反思了下,她对楚漓的在意是过头了,但情有可原,这份“在意”,春花是不会明白缘由的。 她忽然想起来,前世这个时候,她为了讨得楚唯欢心,做了不少荒唐事,那时候秋月劝不住她,唯有春花,强烈地反对,甚至闹到了用性命相劝的地步…… 而她,她那时昏了头,觉得春花身为她的心腹丫鬟,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却阻挠她追求真爱,对她很是生气,第一次动了手,打了春花一巴掌,冷落了她许久。 “小姐,奴婢愚钝,但奴婢感觉得到,惠王对您绝无情分,您若是执意为他冒险嫁到端王府去……那就是毁了您自个儿啊!” 以至于后来,她出嫁前,春花拖着病体相劝,她却下定决心,甚至于去了端王府都不带上她。 现在想想,她有多混账啊,这般忠心为她着想的丫鬟,却被她往外推,寒了心。 “好了,以后别提了。春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瞧殿下可怜,想多怜惜他罢了。” 衾嫆想着,起身,将窗台上的海棠花收回来,置于角落,眼不见为净。 却不知,她这话,恰好叫外头的书语听了个正着。 他拧着眉头,忽而耳尖一动,察觉到周围有高手的气息,慌忙隐匿起来,飞檐走壁,离开。 “盒子里装的什么?”衾嫆折身回来,丝毫没有发现方才窗外的动静,问春花道。 春花将盒子打开,神秘兮兮地道,“沈神医不是要求一味药材吗,奴婢求表哥托江湖上的朋友寻来了。就是价钱太贵了!” 她说着,两道眉皱起,“这么一想,端王太费钱了,小姐还是不要喜欢他了。” 一本正经的样子,叫衾嫆哭笑不得。 她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但拿到盒子却很是高兴,忙打开,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盒子里红绸上一株像人参又不像是人参,像草又不像草的干巴巴的植物,散发着怡人的药香味。 “这就是美人手?”衾嫆不由狐疑,这怎么都看不出像是美人和手的样子嘛。 春花点头,“表哥说,美人手并非是指这药材生得像手,而是说这药材成活极为不易,就像是美人一双手,受不得风吹雨淋,又经不起干旱暴晒,需小心呵护,一千株里才能成活一两株,所以才价值千金。” 若非中间有表哥周旋,只怕千金都买不到。表哥那个朋友闯荡江湖多年,曾经干过江洋大盗的糊涂事,恰好盗过一剥削当地百姓的员外家,从库房中偷了此药。 所以只收了五百两银子。 “真的是多亏你表哥,你有空替我好好谢谢他——”衾嫆怕这难得求来的药材受损,忙合上盒子,面上都是喜色和感激,“待那几间铺子有了收益,我会重金酬谢他。” 春花咧嘴笑道,“那怎么成!替小姐做事是春花的福气,表哥当年是在我家养大的,我娘临终前嘱托过他,要好生照料我的。而我幼时走丢,若非小姐在雪地里捡到了我带回国公府,奴婢早就死了……
小姐的大恩大德,春花这辈子无以为报,要长长久久一辈子追随小姐!” 衾嫆闻言眼眶微微泛酸,她抬手飞快抹了下眼角,伸手摸了摸春花的脸,面上又哭又笑,“傻丫头,什么恩啊德的,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六岁入府,近十载陪伴照顾我,我早就将你当做一家人了。” 主仆二人回忆起当年雪地相遇,皆是有些感触。 那时衾嫆跟着母亲从护国公府探亲回府,雪天车子不好走,母亲便牵着她下了车,走到离镇国公府几步路,她眼尖看到树下有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女孩,冻得浑身哆嗦僵硬,一张脸通红泛着青紫,半睁着眼喊着“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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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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