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殿下费心了,臣女不敢当。” “无事,衾小姐不必客气。” 再然后,便是无话。 待衾嫆一走。楚唯脸上的笑意便一点一点褪了下来。 他唤了人进来。 “去告诉容二小姐,本王答应见她一面。” 他眸子浮浮沉沉,不知闪烁着什么。 “是!” …… “二小姐,殿下就在里头等你。”容惜盛装打扮了一番,等到了约定的画舫前,却有些忐忑地捏着帕子不前。 楚唯的属下催促了一声,掀了珠帘。 画舫内檀香袅袅,茶雾氤氲。 而一袭银白交颈华服的楚唯,正在烹茶。 见容惜进来,他微勾了勾唇角,伸出手,指着自己对面的团蒲,“坐。” 容惜喉头微微滚动,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紧张了。 她小心地坐下来,眼里既有爱慕痴迷,也有谨慎害怕。 “本王需你办一件事。” 楚唯一开口,容惜眸子便黯淡了下来…… 果然。
第109章 诚心 端王府。 楚漓的卧房。 沈寄年一脸冷淡地蹲在楚漓面前,伸手,曲起两指,在对方的膝关节处轻轻敲了敲。 细看会发现他唇角紧抿,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感觉吗?”他抬眸,目光锁定同样想掩饰却根本掩饰不住紧张期待情绪的楚漓,问。 楚漓摇头,眼底明明暗暗。 沈寄年闻言,手指间多了一根银针,扎在膝关节某处穴道上。 “唔——” 楚漓一直没有动静的腿忽然自己弹了下,他似乎觉得疼,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但眼睛却死死地瞪着自己的腿,仿佛觉得刚才那一幕是自己的梦般,不敢相信地眨了下眼睛。 “刚,刚刚!”他喉头动了动,手颤着指着自己的膝盖,语调带着难以遏制的激动来。 他说话都不利落起来,可见他有多激动。 沈寄年收了针,微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起身,背着楚漓收拾药包,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地道,“你没看错,你的腿开始有知觉了,但刚刚我是以银针渡穴刺激的你,所以具体还是要等最后一味药到手,才能下结论。”
“好,只要还有希望……”楚漓眸光定定地落在自己的双腿上,这双腿自打他懂事以来便无法好好行走,如今有一线生机,不管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他都愿意去尝试。 他双手微紧地揪着自己的华服,眼底有一片晶莹闪烁。 沈寄年和他又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出去了。 木槿进来给楚漓端药,书语替楚漓挽起裤腿至膝盖上一些,将沈寄年准备的黑乎乎的药膏涂上去,糊了整整一层,才用白色的纱布缠绕几圈,轻轻包起来。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的,唯恐碰触到楚漓的腿。 将他当做瓷娃娃一般。 楚漓对此,心里不是滋味,但他只是沉默着,承受着这些。 很快,那股麻麻的痒痒的温热感从膝盖处传达到双腿上下,楚漓双手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把手,咬着唇皱着眉。 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他在心里大声告诉自己,不可以挠,不可以碰。 为了站起来!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他这种麻痒渐渐转化为灼烧的痛感,像是有火把在烤着他的膝盖骨,再向四肢百骸传达。 “啊——” 好痛! 楚漓咬着唇,嘴角都溢出了血,仰着头,脖子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泛白如纸,额角汗珠不断顺着脸颊流进衣襟。 这种苦楚,他这一个月每天都要承受一次,从麻痒到灼痛,持续两个多时辰,每次结束时,他都后背一片濡湿,浑身脱力,只能在木槿和书语的帮助下,勉强沐浴一番,再换上干净的里衣,回床上躺着。 往往躺下沾着枕头便抑制不住被折腾得精疲力倦的疲惫,沉沉睡去。 倒是睡得好了。 今天也一样,他躺在床上,上下眼皮打架,没一会便睡着了。 木槿和书语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见状,熟稔地替楚漓盖好被子,再吹灭了灯,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关上门。 …… 次日。 “主子,主子,该喝药了。”木槿轻轻唤醒酣睡的楚漓,等后者睁开眸子,才低声道,指着一旁冒着热气的汤药,“属下伺候主子洗漱。” 说完,扶着楚漓起身,再伺候他洗漱绾发。 妥当后,再看着楚漓将苦涩的药汁尽数喝下。 “木槿,让你找的琉璃盏找到了吗?” 楚漓手拿着帕子拭了拭嘴角的药汁,轻声询问木槿。 木槿愣了下,随后有些心虚地咳了声,“属下,属下今天内立即给主子找回来!” “本王交给你的任务,你——”楚漓低低咳了声,眉心微蹙,一眼便看穿木槿是将这件事给忘了,一向温厚的面上难得带了几分愠色。 木槿吓了一下,忙跪下,诚惶诚恐地告罪,“主子恕罪,属下,属下……” “行了,快去办吧。时间紧了。”楚漓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眼里一片柔软。 木槿忙应了声,起身转身出去寻楚漓要的琉璃盏了。 当天傍晚,木槿将楚漓要的白玉琉璃盏找了回来。 “主子为何要一盏什么字画都没有的白玉灯?”木槿看着楚漓将灯提在手中,轻轻放在楠木桌上,眼里带着满意之色的样子,不禁疑惑地开口,道。 楚漓道:“取笔墨来。” 木槿愣了神,“主子这是要自己题字和作画?” 楚漓点点头,“快去吧。” 他看着这盏灯,眼里便看不见其他,眸子明亮清朗。 等木槿取来笔墨,他抖了抖袖子,待木槿研墨后,提笔开始在空白的白玉壁上开始作画。 这盏灯有六角,他握着笔,从第一角开始…… 襁褓中玉雪可爱的一团女婴;牙牙学语行步的幼女;梳着双髻在草地上浪漫奔跑的女童;骑在马上刚开始学会骑行的小少女;明艳动人衣裙纷飞手持鞭子的亭亭少女—— 最后一幅,他只画了个背影,广袖长裙,墨发飞舞,手中有长剑,身侧有骏马,看起来潇洒俊俏。 轻轻转动着琉璃盏,灯盏便轻轻旋转着,这几幅画也像是一个人的一生般,走马观花。 木槿在一旁,看着他从黄昏忙到了日落,再到月升星灭,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期间,他有开口劝他歇会儿,却都被无视掉了。 他摇摇头,只能在一旁打着呵欠伺候。 “主子这是要赠予衾小姐的生辰贺礼吧。”木槿撇着嘴,低声嘟囔着。 原以为对方不会理会,哪知,楚漓只是轻揉着酸麻的手腕,看着眼前自己完成的六角琉璃灯,面上满是温柔和满意。 “恩,是送她的。” 他说着,又微微抿了下唇角,抬头看向木槿,轻声询问,“你说,她可会喜欢这份礼物?” 他想过送明珠,想过明珠钗子,手镯饰物,但都觉着不够诚心诚意,最后想到了这六角白玉琉璃盏。 六角六幅画,由他亲自提笔作画,至少,这份心意足够真诚。 而这盏灯也算名贵精美,是她会喜欢的东西。 “这般劳神费心,衾小姐定然是极为喜欢的。” “那就好。” 只要她喜欢。
第110章 生辰 “小姐,你今天一定是整个楚国最美的寿星啦!” 衾嫆十四岁生辰这天起了个大早,秋月给她梳妆打扮,春花替她挑选首饰,最后看着镜中艳丽绝容的少女,不禁拍了拍手心,惊叹地夸赞着。 镜中少女容貌长开,眉眼愈发娇艳迷人,身穿枫叶红繁复襦裙,眉心点了梅花花钿,红唇点了胭脂更加红艳。 初初有夺人心魄的绝世容颜展露。 衾嫆望着镜中如花似玉的容貌,面上却没有多少因为自己的美貌而欢欣雀跃的神情。 若是不够强大,美貌只会是祸患。 “小姐,端王府那边给您送了贺礼了。”夏婵端着一个大的长方盒子进来,小心翼翼地护着,行至衾嫆跟前。 端王府。 衾嫆眉梢微舒,“快给我。” 眼里的期待不言而喻,春花和秋月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摇头。 打开盒子,白玉琉璃六角灯微微散发着浅浅的柔和莹润的光芒。 精美得令人眼前一亮。 “哇,好漂亮的灯!”春花捂嘴,惊呼一声。 就连衾嫆都不能将视线从这精致漂亮的六角灯上移开半分。 她伸出雪白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灯壁,轻轻将灯从盒子中拿出来。 “天!”春花看到灯上惟妙惟肖的六幅画,双手捂着嘴,这回惊讶惊叹地说不出话来了,双眼亮晶晶一眨不眨地盯着。 太精妙绝伦了。 “这……是端王殿下亲自作的画?”秋月也觉得这份生辰礼投其所好恰到好处,又心意可贵。 六幅画,描绘了小姐的成长,也寄予了美好的祝福。 衾嫆手指舍不得去触碰这六幅画,只隔空流连忘返地划过画上的一笔一画。 她认得出,这是他画的。 没想到,他送了她这样一份生辰礼。 白玉琉璃不算多么稀罕物,但胜在白玉无瑕,琉璃温润。她上辈子也极为喜欢,而上一世…… 她嫁到端王府后,楚漓细心地将她的卧房里的灯都换了这种精美又易碎的灯盏。 那时候她并不以为然,只觉得不管楚漓做什么都是为了讨好她从而巴结她背后的镇国公府和护国公府,对他是处处挑剔不满。 如今想来,他这人温柔善良,默默替她这个名义上的王妃做到了极致,她却不珍惜,反过来…… 胸口和喉头都苦闷酸涩,她轻轻将灯提起来,放回盒子里。 “小姐,这灯这么好看,你怎么不将它摆屋里照明啊?”见衾嫆将灯给收了起来,春花不解。 衾嫆却只抱着盒子,小心翼翼地踩着凳子,将其放到了柜台上。 可谓是束之高阁了。 秋月便轻声替她解释,“小姐是太喜欢这灯了,舍不得摆出来,怕摔着了。” 春花听了点头,“也是——可是既然端王送了灯,肯定不是让小姐这么束之高阁,看都不看的啊……这么放着,也太可惜了吧。” 闻言,衾嫆手指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抱了下来,夏婵和秋月怕她站不稳摔着,忙扶着凳子。 她轻轻一跃,落了地,长长的落地裙摆却让她有些忐忑。 “秋月,你替我将灯摆我床头旁的矮柜子上,嗯……千万小心,别磕着碰着了!” 衾嫆不大放心其他人,将盒子递给了稳重细心的秋月。 被她的小心翼翼感染,秋月也不敢大意,谨慎地接过了盒子,慢慢将灯拿出来,按照衾嫆的指示,将灯摆放好。 “小姐,您看满意吗?”秋月摆完还不忘请示下衾嫆的意见。 衾嫆点头,漂亮的脸上满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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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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