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嫣拂开她的手,无奈极了。 有些妥协似的道,“你去可以——” 在楚乐瑶微微扬起唇角时,她顿了顿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但须带着我。” 楚乐瑶笑容微微落下些,变成为难之色。 “你看,你知道的,我可以纵着你冒险,但我向来是只要你楚乐瑶敢,我便奉陪,可你呢,总是想着自己一个人涉险,让我置身事外干担心。” 这是戚嫣听闻她要离宫去前线支援宁筠时,为何生气的缘由。 因为她清楚,楚乐瑶的计划里,压根就没有要带上她的意思。 明白戚嫣气什么,想要做什么,但楚乐瑶却只能劝她—— “不是我不想带着你一起,而是我不能,你也必须留下。” 楚乐瑶神色凝重,满是郑重其事。 戚嫣挑眉,“为何?” “你知道的,百里家和百里凝霜、夜晟,他们一直想要置宁筠于死地,如果他们知道我暗中前往……势必要展开更大的阴谋。”楚乐瑶解释着,“而能够掩护我的,唯有你,只有你戚嫣,可以替我在宫中演一出,我病重的戏。” 她说着,满是诚恳地向戚嫣请求道,“表姐,我相信你,所以我要将我的背后,还有永宁殿交给你。整个夜国,我只有你可以相信和托付了。 只有你替我守着这永宁殿,旁人才会相信,我是真的在永宁殿养病,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也不敢乱闯。也只有你替我守住我和宁筠的家,我们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尽快赶回来。” 这话实在是太能说服戚嫣了,她明知这是妹妹想要留下她的说辞,但却无从反驳。 也不忍心拒绝。 是啊,将后背留给她,将家交给她守护,这是多么重要的托付和承诺? “你这丫头,自小便狡猾,惯会知道如何拿捏我。” 戚嫣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是妥协了。 她无奈地摇头,“几时启程?” “今晚。” 楚乐瑶见她松口,立时露出安心的笑来,也爽快地回答戚嫣的问题。 “今晚?” 戚嫣一听,立时皱起了眉头来。 这么赶? “你放心,我带亲卫随行,还会带上羽姨,至于小青,她总是跟在我左右的,若是不见,反而会引起旁人怀疑,就让她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安危。外头还有萧禹坐镇,你有任何事,便让小青去寻他。” 楚乐瑶有条不紊地说着,叫戚嫣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妥?” 楚乐瑶被她盯着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疑惑地问了声。 戚嫣摇头,感慨道,“我只是瞧着你,愈发像表姨了。” 这说话的模样,这干净利落的行事,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她比表姨更细致吧。 连这些细微之处都安排到,吩咐到。 这点,倒是像极了表姨夫,都是计划周密之人。 她很好地得到了那样优秀的两人的传承。 这样很好。 至少,戚嫣觉着,自己也不必总是将表妹当做小孩,总是操心那么多了。 “好,你尽管放心地去,不要有后顾之忧。这里,我会为你守着,直到你们两口子回。” 戚嫣郑重地向楚乐瑶许诺道。 闻言,楚乐瑶很是感动,她伸手,抱了抱戚嫣。 声调柔软欢快,“谢谢你呀表姐。我会很快回来的,不要担心。” 她没有说的是,就算她回不来,有戚嫣在,她也一定会妥善处理她的后事。 戚嫣深明大义,定不会叫两国出现裂缝,交战的。 身为将军的女儿,她反而不希望有那么多战火,生灵涂炭的场景,实在是太惨烈了。 “好,我等你。等你们回来。” 戚嫣拍了拍表妹的后背,动作温柔,眼里却藏了一抹苦涩。 爹常说,每次和亲友告别时,一定要好好的,因为,你们未必下次能见。 生离死别是这世间最没有道理的常理。 人无从违背天命,但可以选择怎么告别。 表妹在做她想做之事,谁拦都没用。 楚乐瑶带着亲卫,靠着夜枭的令牌,连夜出城去了。 百里凝霜这边都没有收到消息,可见夜枭这些年,还是藏了些人脉和手段的。 只是一直韬光养晦,没有透露出来罢了。 “公主,日夜兼程的话,两日便能到达海域,只是,如此一来,您便受罪了。” 亲卫侍卫长替她驾车,不禁对她说道。 楚乐瑶掀开车帘,看着夜幕深深的天际,只眼神眺望着远处。 “无妨,加快进程,越快越好,我的身子吃得消。” 有了她的命令,亲卫不敢不从,便全力赶路。 阿羽看着楚乐瑶秀气紧绷着的小脸,不禁低声道,“就算你不累,马儿也会累,小姐莫要心急。” “嗯,羽姨,我知道的。我没有见到宁筠之前,是不会将自己累垮掉的。” 她是去帮忙的,可不是去拖宁筠后腿的。 听见她这么说,阿羽才稍稍放心些。 只要小姐不意气用事便好。 再说萧禹,在楚乐瑶出城之时,他便接到了密报。 待看清上面所说之后,他不禁吸气。 没想到楚乐瑶会亲自出城前往海域…… 这样一来,可就棘手了。 “付余生,派一队人马,暗中保护,务必确保嫂子的安危,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 “是。” 付余生不敢懈怠,立即去传令安排了。 再说韩生,他正陪着妻儿,安娘才生产完,身体很是虚弱,见到他后,又担惊受怕地哭了一阵,然后便累着睡着了。 只留下韩生,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幼小的婴孩,满眼都是喜悦和激动。 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爹了,没想到,还是留了后了。 他轻轻地碰了碰儿子的小脸,看着他嘴里吐着泡泡的样子,爱怜不已。 直到—— “韩先生,你可探望完了?” 萧禹抱着扇子,站在门外,提醒的一声,将沉浸在父子天伦之乐中的韩生惊醒。 韩生一愣,随即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安娘睡着的里侧。 他满眼的不舍,回头却收敛起来。 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这门。 “侯爷。” 他在萧禹面前一掀袍子,便跪下了。 “不必跪我,你只需要做个决定,你的妻儿便不会有事。” 萧禹淡漠地往后退了一步,眉眼冷然。 他对这样温馨的一幕,并无触动。 相反,看着这些,他只觉得可笑至极。 韩生这样罪恶滔天的人,也会怕累极无辜的妻儿吗? 那么一开始,为何要走上歧途? 这天底下的父亲何其多,是不是大多都像韩生,以及给了他骨血的那人一样,只顾着自己的前程与算计,不顾妻儿的死活? 但好歹,韩生是可以被这妻儿拿捏软肋的人,人有了软肋,便好说了。 “想清楚了么,韩先生?” 他微微弯腰,垂首,轻笑了一声。 “这孩子生得很像你,也是你唯一的血脉了。你可要,为他好好想想啊。” 一句话,叫韩生面如蜡色,他面皮子抖了抖。 好一阵,他才撑着身子,拱手,朝萧禹深深地拜下去。 “韩生,愿为小侯爷和大王子,效犬马之劳,只求侯爷放我妻儿一条生路!” “别这么大义凛然的,改邪归正可没有这般悲壮的。”萧禹继续笑,“我也不要你效劳,我只需要你,将这些年给百里家做的恶事,一一招了便行。 哦,对了,至于你的身世,你可以考虑要不要说,反正,说不说的,我总会都知道的。”
第1048章 追杀,夜枭找王后下棋 韩生一滴冷汗从额前流下来。 他知道百里勇是什么样的人物,但他却看不透眼前这位年轻的侯爷。 看似和气好说话,也没有伤及无辜,但却很会把握人心,利用人性的弱点,将人心中的坚持击垮。 这样的人,看着,是没有感情的,比起有弱点的百里勇,看起来更可怕。 也或许是,他并不了解这位小侯爷,只从这些年,百里勇那边得来的一知半解的信息里,知道他的出身罢了。 韩生半晌后,才沉声道,“侯爷吩咐,草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识时务者,少受罪。” 萧禹笑了一声,然后唤了侍从来,“将他严加看管起来,盯着他将这些年和百里勇所做作为写下来—— 哦,对了,你先告诉我,最近,百里家有什么动向,比如,重要的正在进行,还能被我中断的那种计划。” 他抬起扇子,笑意慢慢爬上眼底,如此说着。 像极了一只狡猾又阴险的狐狸。 “我……” 韩生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如今想要一家三口活命,便只能和萧禹坦白一切。 想着,他便如实地将最近,百里勇父子让他做的事,一一告知给了萧禹。 萧禹听了后,笑意一隐,立即转身,“备马,我要出趟城。” “是!” 百里府。 百里勇瞪着跪在他面前的百里骋,恨不得拿起马鞭抽他几鞭子才好。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韩生不能离府!不能离府!你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他放出去了!” 百里勇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没忍住,还是一鞭子朝着百里骋抽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一下毁了我多少根基和计划!逆子啊逆子,韩生养在外头的婆娘被人劫走,他出府后下落不明至今未归,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隐患落在旁人手上了!” 百里骋硬生生挨了这么一马鞭,痛得龇牙咧嘴的,一鞭子下去便是皮开肉绽。 他捂着被鞭得皮肉翻开的胳膊,咬着牙,吸着气,嘴里讨饶道—— “爹,爹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已经派人全城搜捕,追杀他了吗……您消消气,消消气,韩生不敢的,他有这么多把柄在我们手上,只要他背叛了咱们百里家,他自己也活不长的!” 被他天真的话气笑了。 百里勇目眦欲裂地瞪着这个不孝子,“你太傻了!他背不背叛都是死路一条,但他的婆娘和孩子在别人手上,他就只能赌一把。他跟着我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只要他的妻小不见了,那我就不会留着他这个隐患,这样足智多谋的人怎会算不到!” 想到韩生在府上假借门生的名义,实则为出谋划策的谋士身份存在,百里骋不禁恍然之后,跌坐在地。 “那,那该怎么办?” 他眼神左右闪烁着,表情带着几分焦急。 “我,我可是才让他帮我,侵占了城外的那几百亩良田……” “什么?”百里勇一听这话,立时变了脸色,他握着鞭子的手都在颤栗,狠狠一鞭子就挥打在百里骋背上,“我打死你这个逆子,你竟然不打声招呼就给我闯这样的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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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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