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咬我干嘛！”
——斐斐，我们需要她帮忙。
原主的声音传来。
——我们不知道第四处地方具体在魔界哪里，但她是魔修，她应当知道。
陆斐斐看着一脸怔愣的云惊梦，面无表情的收回手。
“对不起，刚才脑子抽了，你继续说。”
云惊梦的神情更加迷惑了。
“你刚刚说你和魔尊有仇怨，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窃取清云幡，它是你需要的还是魔尊需要的，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
云惊梦这才回过神来答道:“……是他要的，他寿元将尽，需要借助清云幡的力量突破魔渡期，除了我以外，他还做了其他的准备，大约一个多月后事情便都能办妥。”
“那清云幡呢？”
“我被关在这里之前，他让我给魔尊传讯，说一个月后会把清云幡带回魔界。”
他指的是叶酝温。
陆斐斐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后又问:“魔尊手上有你什么把柄？”
云惊梦静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们签了主仆契约，我必须听命于他。”
陆斐斐沉默了，她在脑海里问原主，这契约没办法解除吧？
——是。
她点点头，对云惊梦说:“那就没办法了，你现在行为不受控制，我可不敢留你在身边，万一一个月后魔尊对你下达命令，你对我下手怎么办？”
“有办法，”她咬牙道，“我们可以签灵素。”
陆斐斐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
她刚刚那番话是在试探云惊梦，她既然要与自己做交易，那必然有隐藏的底牌，可她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地步。
灵素和主仆契约不同，主仆只是□□之间的契约，随意魔修灵修都可使用，而灵素则基于□□之上，亦可操纵灵魂，是古修真界的一种禁术，大多是炼制傀儡之人使用。
但随着傀儡术的失传，也少有人知晓如何签订灵素。
陆斐斐也只是在一本书上偶然看到过，书上说‘素’者须听命于‘灵’者，永世不得违抗，且此咒对施咒人要求极为苛刻，少有人能够成功。
云惊梦既然主动提出来，那就说明她有把握成功。
但……为什么？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云惊梦究竟想干什么？用永生永世灵魂受困于人，换取从这个地方出去朝夕？
她一定有其他企图。
“我知道如何施展这种咒术，签了灵素之后，我就只会听从你的命令了。”
陆斐斐眉头皱的更紧，迟迟没有回答。
云惊梦表情逐渐焦躁，拽紧她的衣摆张口道:“我知道你不是陆斐斐。”
她蓦地瞪大眼，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失音。
“你怎么会知道？！”
师尊知道就算了，云惊梦为什么也会知道？
“我的族群向来对灵魂敏锐，一年前隐约察觉到这具身体的魂魄和之前不同，尚不能确定，但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去药峰看过，用了族中秘法，便知你非修真界之人。”
“天道不会允许一个异世之人在这个世界待太久，即使我们之间签了灵素，不过半年，我便可以摆脱你，可如果我一直被关在这里，等他杀死魔尊之后，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陆斐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后，她拿出地图放在云惊梦面前，指着叶酝温标记的第四处地方问:“你知道这里吗？”
云惊梦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眼底闪过一丝痛楚，“……这是我族的秘境，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陆斐斐含糊道:“偶然所得，偶然所得。”
云惊梦紧紧的盯着她，眸中满是怀疑，可当她再开口时已然恢复平静，“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如何进去，如果你想去那里，没有我为你引路，你连最外围都进不去。”
陆斐斐反问道:“既然是你族群的秘境，那我不能找其他族人吗？”
云惊梦表情恍惚了一瞬，随即摇头，“你找不到，而且，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陆斐斐闻言撇了撇嘴，云惊梦说的确实没错，本就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了，确实不够再去找一个没有线索的人。
“那我如何确定，你不会在施法的过程中动手脚呢？”她收起地图问。
云惊梦明显松了一口气，点头对她道:“给我个簪子。”
陆斐斐有些奇怪，但估摸了一下她们两个的实力，还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簪子递给她。
云惊梦看着掌心的簪子愣了一瞬。
陆斐斐看她表情奇怪，打量起她手中的簪子，这才发现这是当初云惊梦筑基成功时回给原主的谢礼。
那她还回去……不好吧？
她犹疑片刻，把簪子要了回来，从发间拔出一根重新递给她。
“还是用这个吧。”
她说完就重新把那簪子收进储物空间，推到角落里。
云惊梦右手握紧簪子，用力刺进脚踝处。
“你干什么？！”
陆斐斐刚想上前阻止她，原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灵素需要以精血为引，经脉为线，灵台为要，魂体为末，成一‘素’字，再一以其四汇成之灵，成一‘灵’字。这一步多是由‘灵’者完成，只是你不懂咒术，只能由她来做。
陆斐斐一脸惊愕。
她看着云惊梦被鲜血浸红的浅粉色纱裙，听见血珠从簪身滴落到地面上发出的滴答声，胃里一阵发酸。
——灵素多是由傀儡师对傀儡所用，难免不近人情了些。
原主的声音带了几分安慰。
——斐斐，闭上眼吧，我看着就好。
她摇了摇头，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瓶丹药隔空送到云惊梦面前，抿了抿嘴道:“止疼。”
云惊梦摇头，“这样咒法会失败。”
“那符禄呢？咒术呢？”她又问。
在见到云惊梦再次摇头后，她眼眸暗了下来，不再说话。
虽是说了没事，可当咒法完成一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去。
耳边的痛呼声太过悲戚，让她心脏止不住悸动。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云惊梦虚弱的声音传来。
“好了……”
陆斐斐转过头来，云惊梦身上泅出的血痕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素’字。
一抹血光缠绕上她的手腕，伴随着灵魂轻微的刺痛，手腕上出现了一颗红痣，红的触目惊心。
她低着头走到云惊梦面前蹲下，把身上的丹药一股脑拿了出来。
云惊梦再次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我是魔修，这些灵药对我无用。‘素’的治愈能力一向很强，至多两天就能好全了，不会耽误时间的。”
陆斐斐在心里问原主。
——是的。
她嘴角弧度抿成一条直线，在她周身留下一个缓解疼痛的法阵，又给她一个定向传音石。
“有什么事用它联系我，这几天我要做些准备，三日后我来找你。”
“好。”云惊梦恭敬道。
陆斐斐皱了皱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这几天她和原主商定过后，最终确定去先去伊城，再去浮山，然后去明瀛海，最后便是魔界。
从浮山去明瀛海的路上恰巧经过原主本家，时间够的话可以顺路去一趟，倒也不算骗陆怀玉了。
三日后，陆斐斐如约来到地牢里，云惊梦的衣服上虽然血迹斑斑，可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她拍了拍啾啾的头，“去，把锁链给啄断去。”
啾啾啄了一下她的耳朵，飞到锁链上鸟喙探进锁孔，啪嗒一声脆响，锁链应声而开。
它把四个锁链打开后，又飞回到她肩膀上。
陆斐斐摸了摸它的脑袋，“谢谢。”
她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云惊梦，把准备好的衣服放到她面前，转身离开道:“我先出去了，换好衣服我再进来。”
她出了牢房后抱臂靠在墙上等了没一会，云惊梦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已经好了。”
云惊梦一身红衣，衬得肌肤赛雪，人面桃花。
她看见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眼光真好。
她朝云惊梦伸出手，“起来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云惊梦愣了一瞬，动作迟缓的搭上她的手。
陆斐斐奇怪的看她一眼反手攥紧，注意到云惊梦的表情不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解释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出口有机关，不靠近些容易受伤。”
“……嗯。”云惊梦低低应了一声。
把云惊梦带出地牢之后，陆斐斐让她先离开，在宗门外等她。
“啾啾，你去跟着她。”她交待过啾啾之后，转身朝宗门口走去。
等她到的时候，林十三和陆怀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陆斐斐松了一口气，幸亏她藏的好，除了师尊药长老和他们两个之外，就没人知道了。
“师姐，真的今天就要走吗？”林十三凑到她面前眼巴巴道。
陆斐斐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了，我只是回家一趟，再说我也没受什么伤，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玩的。”
林十三摇头，随后期待的看着她，“我不能跟师姐一起回家吗？”
陆斐斐低头认真思索，“嗯……虽然我是挺想带你一起走的，但你修为还不够啊。”
林十三闻言表情郁闷，又拽着她说了好一会，最后依依不舍道:“那师姐一定照顾好自己。”
“一定一定。”
林十三说完后不情愿的走到一边，她抬眼看向从她和林十三说话起就站在一旁的陆怀玉，眉眼弯弯朝他挥了挥手。
“怀玉师弟，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许多了，”陆怀玉犹豫片刻，递给她一个玉镯，“虽然师姐说了只是回一趟本家，但路途遥远，难辨艰阻，若是出了什么事，它或许可抵挡一二。”
陆斐斐想了想取下右手上原本带着的玉镯，递给陆怀玉。
“师姐……”
陆斐斐眨了眨眼，“多谢师弟，等我日后回宗的时候，再把师弟的玉镯还回来，不过在此之前，还劳烦师弟帮我保管一下我的镯子了。”
陆怀玉看着手心的玉镯忽而一笑，“师姐，你还记得山下那家品来还算入口的茶水吗？”
陆斐斐兴致勃勃的点头，“当然记得，原本是打算年初的时候约你一起去山下的，只是你那时候闭关，后来……”
“那约定师姐回宗之后，今年初夏如何？”
陆斐斐有些迟疑，随即咬牙点头。
就算她那时候已经走了，还有原主在呢。
“那约好了，师姐不能食言。”
“当然。”陆斐斐点头，把玉镯带到左腕上之后朝他们挥了挥手。
***
在下山和云惊梦会和之后，她们便开始往第一个目的地敢，因着伊城距离玄衍宗还算近，不过三日便到了。
但不知为何，几乎每家客栈都是满员，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小客栈落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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