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不假,王青野这几日夙兴夜寐的把小吃食的种类都一一给记录在册子上,整理数量和制定价格,十分费神,等册子做好后还得让手底下的伙计拿去背熟了,到时候方便收账。 也好在京城这头识字的人多,会认字算账的伙计好招,若是换在霞城,人还真不好找。 大体上册子其实也都做好了,只不过还有些收尾工作,过了一个时辰,景枳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七月最是日头火热的时候,前两日景枳同他商量了一下,怕绵舒身体不适京城的夏日,准备带他去京郊的一处避暑山庄上游玩一两日,山庄里有一眼冷泉非常舒适,景枳以前也待过,绵舒过去游玩最是合适。 王青野本是想亲自带他过去,但是眼下正是忙生意的时候,绵舒也想着留在家里搭把手,但王青野顾忌他的身体,还是让景枳先带他过去,过两日回来正好赶着铺子开业。 “去好好玩儿,若是那头不错多玩儿两日也无碍。” 绵舒哼哼道:“这么想把我支走?” “支走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王青野牵着绵舒上了马车:“那头树木繁茂,蚊虫也多,要注意别跑林子里去喂蚊虫。” “我知道,你在铺子也别累了。” 一直瞧着马车没了影儿,王青野这才折身回去继续做册子,快到午时,他才算把册子彻底完工。 这头刚把事情处理完,忽的来了个小厮。 “王郎君,我们侯爷有请?” 王青野略有些疑惑,怎的南平候会突然造访?他简单拾掇了一下,还是随着小厮跑了一趟,一去才晓得侯爷就在自家食铺里。 今儿南平候穿了便衣,居于雅间中,王青野见人行了个礼。 “不必拘礼,坐。” 王青野应声坐下:“侯爷今日好雅兴。” 南平候未曾言语,独自喝了一杯酒。 王青野见人心情似是不太痛快,虽说南平候素日便是板着一张脸,此时也未有什么差异,但若是心情好定然不至于喝闷酒,且还找他来陪同,他自认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到这种地步,还是礼数周全道:“草民藏了几坛好酒,侯爷可要尝尝?” 南平候未置可否,王青野亲自去库房里取酒,思量着像这种身份的人该喝什么好,白酒的话想必南平候各种精酿好酒都喝腻了,像是甜酒一类的话定然不适合,红酒倒是还不错,只是他前阵子才喝过,选来选去,他还是选了之前唐涑萧喝得吐了一身的洋酒。 “这酒倒是未曾喝过。” 几杯酒下肚,南平候终于开了口。 “侯爷若是喜欢,回府时可带上两坛。” 南平候勾了下唇角,道:“川蜀井盐的总商贪赃枉法被革除了职务,今下缺个总商,你可有意?” 王青野眉心微动,盐务总商,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大肥差,商贾争的头破血流也得不到的好差事儿,南平候竟然问他想不想去,且还问的十分突然。无功不受禄也好,怕有坑也罢,心下轻笑,他是真不想去。 总商虽令人眼馋,但总领管辖窝商厂商和运商,需要极大的管理能力不说,这几大盐商眼见着压在上头的老大没了,定然早就卯着劲儿要取而代之,若此时他来个空降,迫于南平候的危势面上会给出尊重,背地里必然矛头都指向他。 实在犯不着去干他没准备也不合适的苦差事儿,且还得亲自跑到川蜀去。 “多谢侯爷厚爱,只不过草民庸钝,怕是做不好这么大的差事儿。” 南平候眸光微敛,斜扫了王青野一眼,倒是不曾想面对这样的诱惑竟然有商户抵挡得住,还拒绝的这么干脆:“本侯看中的人,如何会庸钝。” 王青野笑而不语,转而道:“侯爷若是有何事需要草民效劳,草民定然在所不辞。” 南平候嗤笑,眼见着是碰到了个油盐不进的铁钉子了,既然他直言,他也不再拿利益诱使:“本侯听说你有个表弟,生得甚是可人。” 王青野脸色一变:“草民愚钝,不知侯爷是何意思,还请侯爷明示。”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南平候道:“人是你带去见景枳的,今下景枳被惑的五迷三道,你不就是想借此为自己谋取利益,又何必还跟本侯打哑谜。你将人弄走,不许他见景枳,本侯便把总商盐引给你,其余的一概不追究。” 王青野眉头微动,再怎么丧尽天良他也不可能送绵舒去勾引别人,更何况是景枳:“草民从未生过此心,想来侯爷是误会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南平候目光突然变得阴鸷,王青野却未有畏惧之色:“他们相见不过是遵从本心,侯爷,草民确实未想过要什么。” 闻言,南平候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许是饮了酒,他话也多了一些:“所以,你表弟原本就是喜欢男子?”
王青野不解,没成想堂堂南平候还八卦这些,不过想了想他和绵舒,说的其实也是事实,于是应了声。 酒水下肚,多少有些上头,南平候也卸下了往日的架子,厚着脸皮道:“本侯见过他两次,是个聪明伶俐的,若是好好教养,心思都用在科考之上,想来以他的伶俐,高中也不在话下,怎的学些京城里的不正风气。” “你是他的兄长,作何不好好管教,让他误入歧途。” 王青野苦笑,他是有些看不透这南平候究竟在说什么了,怎的像是在说些醉话,不过还是坦言:“这方面草民确实对他疏于管教,但克己复礼以身作则才更能使人信服,草民惭愧没能以身作则。” 南平候斜了王青野一眼,随后又捏了捏眼角,都是什么事,信息量也太大了,他这般说,倒是显得自己的脸皮很厚实了,为身不正,竟然还去教训别人,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罢了。 虽说两人都有一些云里雾里的,王青野还是猜到了一部分,也就是侯爷的近侍隔三差五的到绵舒跟前,侯爷不高兴了。 可人家主仆情深也没办法啊,他都大度没说过什么,倒是南平候心胸竟然还狭隘一些。说来景枳也有不对的地方,一人侍奉二主也就算了,怎么还管理不好时间和安抚不好上司。 他觉得南平候兴许是不知道绵舒身份的,只当是个前去邀宠攀附的漂亮小哥儿,事情也很棘手,他不知道南平候知道景枳多少事情,也不能随意同南平候透露什么,事关绵舒和景枳的身份,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他不知南平候与景枳究竟有什么瓜葛,若是说了些南平候原本所不知道的事情,到时候会惹来大麻烦,只道:“侯爷,事情并非您想的那般,还请您放心。但说来也复杂,待景大人回来后,侯爷与之好好谈谈吧。” 南平候吃了一口酒,事情未得解决,心里闷:“罢了,月底侯府组了一场马球,你也来。” “谢侯爷相邀。” * 七月初七,乞巧节,京城最是热闹的节日之一,又是奇异淘开业的第二日。 “咱们是去珍宝斋还是去长福布庄?” “又去这两地儿,我昨儿才去逛了,首饰布匹也未见又新的款式,都瞧腻味了。” 几个小姐从琴楼里头出来,逐一上了自家的马车轿撵,议论着往哪处游玩。 “那不妨去予阳街吧,我听说那头开了一间有趣的铺子。” “作何的铺子?” “像是卖小吃食的。” 轻打着扇子身着石榴红罗裙的女子道:“卖小吃食还得去随便,可未曾听说还有地方有吃食比那边的还有趣儿新奇。” “那新铺子听说就是和随后同一东家,想必吃食也错不了。” “如此便去瞧瞧吧。” 几人的轿撵慢悠悠的到了奇异淘外头,才发现生意火爆的很,就是远远在门口也能见着里头来往的客人,外头的空地上更是整整齐齐的停满了轿子马车,各家的马夫小厮都在外头站了一排溜儿,许是主人家进去太久了,小厮已经在外头聊起了天儿。 此番盛况着实惊到了几个官家小姐,火爆的生意没把几人劝退,反而愈加使人对铺子期待起来。 “这个巧克力到底是什么味道啊?口感丝滑,微苦,主牛乳和草莓味,草莓是何物,又是何味道?” 年轻男子站在货架前一个脑袋两个大,看着包的四四方方很是好瞧的巧克力,想趁着节日买一块送去给自己的未婚娘子,可偌大的铺子只有三个伙计,另外还有两个管事的,一个年轻小哥儿,一个在柜台前收账的青年男子,四处都是人在喊伙计,伙计早就忙的脱不开身了。 “草莓就是有点甜又有点酸的一种水果,色泽微红。草莓味的巧克力闻起来有一股果香,寻常来说女子会很喜欢。” “那不是送我的娘子十分合适!” “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方才有个小哥儿买了一块送给喜欢的姑娘,姑娘吃了当场就接受了他的心意,时下人都高兴疯了,先前在外头又唱又跳,巡街的士兵怕人影响市容刚把人给拖走。” 男子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绵舒脸不红心不跳:“信不信由你。” “小哥儿,你快来给我讲解讲解这个青柠味儿薯片是何味道,又是什么口感形态啊。” 绵舒正要过去,男子又拉着他:“小哥儿,小哥儿,你先别急着走。我若是只买一个会不会少了?巧克力究竟有多大啊?不会拆开里头塞的全是纸吧?” “你算是问对了,时下你手头上的里面有三小块儿,买回去保管你娘子不会嫌少的,因为这一块儿一百二十文。” 言罢,绵舒顾不得男子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的神情,一溜烟儿又跑到了方才叫他的人旁边。 来的有些迟的景枳在门口听到绵舒的话笑出了声,同王青野道:“我竟不知他如此会说话,竟然还有做生意的天赋。” 王青野也笑着摇了摇头:“以前在霞城他便随我做生意,昔时还在酒楼打算盘,嘴炮起来恐怕和霞城的一位朋友有得比。” “你自便,这两天才开业,铺子里头实在忙。” “原是昨日就该来庆贺郎君,府上有事耽搁了。” “无碍。” 景枳微微颔首,走了进去,一来他是过来送开业礼的,二来也是为了来逛逛买些东西回去。 “瞧着,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草莓干儿,我方才在好些小吃食上看到草莓味,竟然让我找到了草莓。得买回去试一试什么口味。” “八十文,你可确定?” “确定。”小姑娘抱着油纸包的草莓干:“拢共就没有几包,方才我还是从别人手底下抢来的。” 铺子里男男女女游走来往,叫伙计介绍的声音此起彼伏。 “伙计,这儿。这个叫泡面的是怎么吃的?” 伙计忙得脚底生烟儿,自打八岁起就开始当伙计,如今也有近十年的经验了,铺子招工的时候拍胸脯给东家保证自己干这差事儿绰绰有余,结果这两日上阵险些阵亡,实在是太忙了,往日里伶俐的很都不太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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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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