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郎君。我们主子说请您到外头说会儿话。” 景枳的小厮突然走了上来,王青野眉心一动,对绵舒道:“你在这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道去。” “方才不还闹着说腿疼吗,不要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王青野弯下身道:“不许跑到别的桌去。” 绵舒憋笑道:“是,知道了。” 王青野一路跟着小厮出去,出了马场在外头见到了景枳。 “按照郎君的交待,我等曾沿来了马场后便吩咐小厮潜进了曾沿的屋子,找到了其贴身侍从换下的衣物,果不其然,那衣裳跟丝线的颜色一模一样,不单如此,好巧不巧侍从的袖子也有破损,我见此按郎君所说又请了绣娘比对,绣娘说就是同一件衣服上的丝线。” 王青野冷嗤了一声:“还真是这小子干的,先前他来找麻烦我没曾理会,没成想他还贼心不死。” 景枳敛起眉,心下愤怒:“我已将此事禀报给了侯爷。” “本是冲着我来的,没成想还连累了你。” “郎君不必说这些。” 两人方才说完,小厮便来报:“景大人,马球会马上就开始了,时下正在组队,侯爷请王郎君一道呢。” 景枳点了点头,看向王青野:“郎君这场可打?” “侯爷都邀请了,怎么也得给侯爷面子。” 两人相继回了场上,王青野去换了衣裳,从观众席朝绵舒招了招手,翻身上了小厮牵来的马。 此次对阵八对八,二十四面旗子,一分一面旗子,一炷香的时辰里哪个队伍得的旗子多便取胜。 南平候挥了挥马球杆,对王青野道:“你可知马球规则?” “先前打过几场略知一二,不过球技便要献丑了。” “无碍,会不会打球不重要,会打人便成。” 王青野不得其解,南平候勾起了嘴角,微微扬了扬下巴:“你看看对面的是谁。” 闻言,王青野看了过去,见着意气风发正欲上马的男子,惊异道:“曾沿?” 南平候同王青野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均是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来。 “对了,这是翰林学士林槐之,待会儿同咱们一起打,你不知这御史中丞的嫡子人虽不伦不类,马球却是京中数一数二的。” 王青野见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清隽,很有博学之相,竟不想会打马球,他抱手行了个礼。 林槐之笑了笑:“王郎君在球场上不必客气。” * “那小子怎么还好好的!不是,他怎么会来这里,还同侯爷和林学士一队!” 曾沿上了马,正想耍一下威风,心里还惦记着待会儿打球别太占上风压了南平候的风头,免得惹侯爷心中不愉,没想到一眼竟然瞧见王青野与南平候并马而立,高头大马可威风,他心下诧异又不满,外有些发怂,不过是个低微小商户,如何会识得侯爷。 “小的也不知会这般。”侍从也惊了一吓:“今儿侯爷的车马出了问题,不会是........” “别胡说,滚一边去,就是他侥幸躲过一截,待会儿再球场上本少爷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两队的人各怀心思,看台上的人却欢呼雀跃:“这场马球可有的看,侯爷和林学士都下场了,又对上曾沿和余将军。” “不单是马球有看头,这场的人也很是有些看头呢。林学士学识渊博又相貌清隽,听说也未曾议亲呢。” “那侯爷和余将军不是也未曾?” “侯爷虽说样貌俊朗,可活像是阎罗爷,谁消受得起。至于余将军,常年在军中,跟块儿木头似的。” “我瞧着跟侯爷一对的那眼生男子也很是出众,不知是不是侯爷的幕僚,倒是也英姿飒爽。” “那还不易,差人去打听打听不就晓得了。” 绵舒动了动耳朵,偷偷听着一群贵女的议论,啧了一声,冷吃了一口冰。 “快,快,开始了!” 锣鼓一响,马蹄雷动,草皮子都被踏得紧实了,半弦月形的马球杖击打在皮质小圆球上腾的一声闷响,马球凌空而飞坠下,一群男子叱马追逐,马场上一片马蹄之声,又是马球杖交接碰撞,好不激烈。 王青野一挥杆子朝暗红色的马球打去,力道极大,明眼瞧着马球直直朝着门洞而去,实则马球却是朝曾沿去的,曾沿见马球王对手门洞去,急马上前,马球整好打在他的手臂上,他倒吸了口冷气瞪向了王青野:“妈的,这小子究竟会不会打马球!” 曾沿一薅马球将球往回打,南平候半路杀出,未将马球劫走,反而径直把马球朝人脸上打。 一声闷响,曾沿觉着牙都松了一头,直想骂娘,却不晓得王青野在他身后接着球,转而又往马肚子上打,旋即他脚踝又挨了一记,钻心眼子的疼,再是忍不住了。
“你他娘的是打人还是在打球啊!” 王青野故作惊慌,一脸歉意同曾沿告歉:“还请曾少爷见谅,我这般小门小户的商贾,确实不太会打。素闻曾少爷为人豁达,应当不会因我粗鄙不会打马球而见怪吧?” “你!你少跟我装蒜!要是不会打就别来打,别在这丢人现眼。” “曾沿,休得无礼。”南平候冷着张脸:“不过是玩乐而已,如何将输赢看得这般重,这是本侯请来的人,打马球打得不顺手还得你多担待些,如何倒是与人争吵了起来,你可是想打本侯的脸?” 曾沿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得陪个笑脸:“侯爷哪里的话,曾沿决计不曾有这番心思啊。” “如此便好。” 王青野和南平候笑着扯马而去,林槐之摇头笑了一声:“不料还能在马场上看戏,下官时下可不知那球该不该打了。” “如何不打?” 小半场了一个球没有进,怕场外人瞧出不对,南平候一挥马球杖,腾的一下马球穿过了门洞。 “红队进球,记一分!” 观众席上一阵欢呼。 “可算是有球进了!果然打得激烈!” 见着观众沸腾,王青野道:“左右草民也不能丢了侯爷的脸,叫人觉着侯爷识人不清,” 他纵马而去,从蓝队里薅出马球,当球一杖。 “红队进球,记一分!” 曾沿气得险些一口气撅了过去,半场球下去,浑身跟散架了一般,还是侍从扶着才回了坐台,被暗里打了一顿不说,才记了三分,对面都记了十二分了。 “不打了,下半场不打了!那头的人暗使绊子,我告诉我爹去。” 曾沿吸着鼻子,一瘸一拐的出了马场。 “这曾沿怎么回事,也忒丢脸了些,输球不输阵啊,怎的输了就不打了。” “人家说伤了脚是打不了了。” “不知到底是伤了脚还是伤了心,我瞧他昔日里京城马球能手的名号不过是吹出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曾沿气怒同侍从道:“回去,这就回去,我还不信我爹也弄不死那龟孙,竟然敢在球场上使阴招!” “老爷心疼少爷,瞧这手脚打得,定然会给少爷出口恶气。” ......... 王青野回了看台上,下半场曾沿走后,场上更是不成一器,全靠余将军一个人撑着,未到香燃尽便提前结束比赛。 “侯爷就这样让他走了?” 景枳听小厮来报说曾沿说身子不适提前回京了,就是夜里的席也不参加了,虽说两人已经在场上教训了曾沿一番,但这人心肠歹毒,他受了些委屈也没什么,只是怕那人不警醒,还想着要寻小殿下的麻烦。 “依他的脾气定然回去找他爹哭诉,本侯早料到了他的秉性,王郎君便提议提前送份礼到御史中丞府,等他回去还有好戏看。” “早前皇上本有意提携御史中丞,将从四品提到四品去,没成想他那好儿子流连花楼,枉顾礼法暗地里还赎纳了娼妓为妾,这事儿叫皇上给知道后升官之事也便不了了之。” 南平候顿了顿道:“今下本侯再让送礼的侍从给御史中丞大人指点一二,想必他是愈发爱惜他的好儿子了。” 王青野闻言端酒敬了南平候一杯,绵舒和景枳对视了一眼,这两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曾沿回去卖惨心切,一路快马加鞭,不过一两时辰便回了府上,一进门便让侍从搀扶着进去,有装的成分,但实际也确实疼,脸上被球打的地方都淤青发紫了,还好走得快,否则还要在诸多权贵面前丢人现眼。 “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在祠堂叫您过去。” 曾沿还没整顿好情绪,有些惊讶:“爹在家?他都知道了?” “少爷只管过去就好。” 曾沿心下狐疑,一瘸一拐的去了曾家祠堂,一进门便像模像样的挤了两滴泪出来,哀戚戚喊道:“爹.........” 御史中丞负着手,回头看了曾沿一眼:“你还知道回来?” “爹,儿子是去了南平候组的马球会了。您瞧瞧儿子的脸脚,还有手,您可一定要给儿子做主啊!” 御史中丞怒极反笑:“做主?如今我还能做的了你的主?你多大的主意多大的本事啊,竟然敢暗害南平候身边的人,你还嫌你爹被你拖累的不够惨是不?要把你爹往死里坑害!” 曾沿也不装委屈了,拽着御史中丞的衣角:“爹,您在说些什么呢?沿儿如何听不明白。” “事到如今你还跟我装糊涂!”御史中丞一脚踹了过去,抬手将侯府送来的东西砸在了曾沿身上:“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曾沿连忙将盖到了脸上的衣裳拿下来,一瞧竟是今日侍从穿的那身,他顿时慌了神:“爹,这........” 御史中丞恨铁不成钢的甩了曾沿一巴掌:“你差人在马车上动手脚也就罢了,还让人搜到了证据,你爹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当南平候是吃素长大的,铁钉子你也敢去碰,我怎么生出了你这种败坏门庭的东西。若非你成日里尽干些偷鸡摸狗不成器的事,你爹我也不至于升迁无望!看我今天不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人!” 细密的棒槌如雨点一般密集而来,曾沿鬼哭狼嚎,才遭了一顿打,本想着回来告状,哪里晓得家里竟然还有一顿家法在,早知如此,他是死也不会赶着回来。 “爹,爹,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 解决了曾沿那羔子以后,大家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看了一场马球后,王青野带着绵舒去庄子后头的林苑里打猎。 他一手牵着缰绳,将绵舒圈在了怀里,林苑里没什么大的东西,不过一些野鸡野兔小野猪还是有。 绵舒头一回骑马兴致很高,又有王青野护着也不怕掉下马来,在林子里溜了一圈儿才收了些心思打猎,他扯着王青野的衣角道:“东南方向的草丛里定然有野物。” 王青野将信将疑:“那么远的地方你能看到,别是风吹动了草,识错了。” “我才不用看,用听的好吗?” 王青野嘴头上质疑,手上却没闲着,从马腹的箭篓子里抽出了一根箭架在弦上,嗖的破风声响起,箭便飞了出去,只听一声闷响:“好像还真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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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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